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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在这里超过三年了!”罗恩在进入校门后,对身旁的赫敏咕哝道。 “我不觉得费尔奇是这样思考问题的。”赫敏牵着他的手,和金妮一排走在双胞胎兄弟之后。 哈利正要跟上,就听见韦斯莱先生的叫声。 “哈利。” 套着长大衣的男人站在铁门边,招了招手。哈利小跑几步回到他面前。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们,好吗?”他说。 哈利看着韦斯莱先生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会的。”他说。 韦斯莱先生微微一笑,像小天狼星经常会做的那样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离开了。 铁门边的灯很暗,只够照亮几步外花台里的四五棵灌木。哈利在费尔奇的注视开始有些瘆人后走向宿舍,在经过艺术楼时被其中一扇窗户里的光亮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二楼的一扇窗,长条形的,很窄,只够露出里面的一个角落。 但这足以让他一眼认出坐在钢琴前的男孩。 哈利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德拉科总在这个时候练琴,星期天晚上,向来不变。但此时他的手臂没有在移动,那双总是刻薄、冰冷的眼睛正和他的下巴一样低垂着,像是望着琴键或踏板,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望。 四周很黑,哈利凝视着那扇窗,有一瞬间想到了圣诞集市上常常会卖的灯雕。德拉科的身影仿佛精雕细琢后的木片,嵌在那片温暖的灯光里,薄薄的,轮廓微微发着亮。 他在几秒过后清醒过来,并为这个不合时宜——不合季节也不对人的联想感到有些恼怒,随即别开眼睛,踏上草坪间的小径。 …… 哈利走得很快,也没再抬头,所以他并未注意到琴房里的人几秒后向他投去的目光。他们的视线像是被那层加厚的、隔音的双层玻璃窗折叠了一下,因此擦肩而过。但德拉科的注视长久而专心,直到哈利走出窗框,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才慢慢收回。 钢琴谱架上竖着一沓五线谱草稿,手写的音符在纸上跳跃,偶尔被三条斜线划掉。德拉科伸手将它们收起来放进谱夹里,柔软的纸张卡在塑料膜的开口边,怎么都塞不进去。 该死。 德拉科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这才看准了那个透明的裂缝,将草稿平平整整推进去。 他在离开琴房前关掉了灯,月色薄薄一层盖在黑色的琴盖上,犹如遮灰的白纱。 作曲到了中间阶段,考验的是经验与耐心,并非写出旋律时那般涌现的灵感。这天的尝试对德拉科来说并不算非常顺利,除了和弦的不断更改,还有但凡有人仔细望进他眼睛里,便能发现的繁乱心情。 即使他无数遍告诉自己是错觉,是想太多了,但昨夜哈利的眼神——在他握上自己的手、抬头看向自己那刻明显的犹豫,它们像是沼泽里蓝色的鬼火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德拉科一直觉得他算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但这更多时候只是关于应场的需要,和敏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记得住哈利看他的每一个眼神,现实中,梦中的。所以当那双绿色眼睛里忽然浮现的防备和敌意被月光彻底照亮时,他几乎是立即——条件反射地僵住了。如果不是大脑在那刻停止了运作,他或许会收回自己伸出的手…… 但哈利很快握住了他的手,从洞里爬了出来。 熟悉的皮肤触感向他打了一针定心剂,德拉科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心跳。之后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除了哈利突然的安静(也许是掉进沼泽让他变得疲倦),还有某种隐隐约约的、让德拉科感到有些不安的东西,像是夜里未能完全散去的薄雾,在空中漂浮。 不会是的。 德拉科抱着谱夹走回宿舍,直到打开房门时,仍然心神不宁。布雷斯和克拉布已然躺到了床上,前者手里捧着一本封皮大红色的小说,后者正吃着薯片、专心致志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要是和这些人再住一年,德拉科常常觉得,他一定会想转学。但他这下并没有心思命令克拉布把窗户打开、扔掉那该死的薯片。他只是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洗澡、刷牙、换睡衣,在布雷斯放下书、克拉布开始打呼噜后终于坐到被子里去。 躺下之前,他偏头瞥了一眼床头的那本《安徒生童话》。书脊从盖着它的绿围巾下露出来一角,上面的金色纹饰仍在闪闪发光。 …… 也许是因为入冬了的缘故,德拉科在硬床板上醒来后,屋里屋外仍然很黑。他撑着床板坐起来,望向几米外躺着的那个影子。梦里这个哈利的生物钟似乎和他差不多,但德拉科并不能确定他醒了没有。他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又重新躺了下去。 寂静中,他听见哈利熟悉的呼吸。有那么一刻,他很想躺到他身边去,把他抱在怀里,又在下一秒甩掉了这个想法,尝试将注意力放在木屋外的风声上。 那风声撞击着并不牢固的木板,乘虚而入钻进未能及时堵上的缝隙。 原野的初冬,就这样在黎明时来临了。 而沼泽边的天明总伴随着鹳鸟的啼叫。它们住在屋子的尖顶上,已经很久很久。也许你听说过关于维京人的传说?远至那个时候,这些红嘴巴的鸟儿就在这里筑巢。他们与竖琴诗人和唱民歌的鸟儿一起,在寂寥的北国天地里敲出生命和故事的重响。他们的声音像是连续拍打彼此的木块,又似喉咙变硬了的青蛙在叫——这多半是因为,它们确实非常喜欢吃青蛙。 那却是逝去已久的时代。此地不再是盾牌和刀剑的领土,木屋女主人颈上挂的是银十字架,而非金色的圆环与琥珀珠。她在做完晨祷后为德拉科和哈利熬了两碗热粥,不收他们一分钱。 “能帮到你们,是给予我的礼物。” 德拉科听见眉目平和的女主人临别时这样说,看了看身旁的哈利。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只有在梦里会离自己这么近。 然而一天下来,哈利仍是沉默的。这是相较之下的说法,因为他仍然会在走进森林时提醒德拉科握好魔杖,在上坡时一起商讨往哪边踩比较安全。但德拉科仍然感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唯一让他稍稍安心的,是哈利一直牵着自己没放的手。 他想起三年半以前,学校里那个波特拉着韦斯莱扭头就走的场景,不需太用力想便能判断这两人之间终究没什么关联。“他是累了。”德拉科这样告诉自己,在上一个陡坡时把哈利的手扣得更紧。 比起昨夜走出沼泽,今天的路在某种程度上更不容易。这是平原逐渐升向崇山峻岭的地方,走到傍晚已让人双腿酸痛。根据接骨木妈妈之前的指点,他们还需到达地图上的“风之洞”,为了向里面的风妈妈寻求帮助,好让之后的渡海顺利一些,借风到达种植金苹果的岛屿。 德拉科跟着哈利在雪杉林里上上下下穿行,在夜深时忍不住要开口抱怨,放弃这个寻找什么妈妈的计划。但哈利的偏执他早已深有领会——那个脑袋里似乎从来没有畏难而退的念头。 零点之前,他们终是找到了那个洞穴。天空却在他们得以接近那里之前下起雨来,噼里啪啦浸湿了松针与泥土,还有两个原本就已疲倦不堪的男孩。洞前躺着一堆灰色的石头,像是倾倒的堡垒,德拉科和哈利互相搀扶着翻过它们,拖着湿透了的脚向前走去。 洞穴黑透了,里面飘出一股烧烤后残留的焦味。德拉科和哈利握紧魔杖,一步步向前,还没往深处走,便听到一阵疾驰的风响—— 下一秒,一个裹着鹿皮的高大女人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人类。” 风妈妈盯着两个落汤鸡般的男孩,语气粗旷地说。德拉科以为他们就要被赶走,因为她看上去并不是非常温和,但风妈妈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侧身向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来吧,雨越来越大了。” 就这样,德拉科和哈利进到了风的出生地。 这里很冷,很阴。进洞后,风妈妈点亮了一根火把,将它伸进地上的柴堆里。深处的石壁上挂着四个皮袋,又瘪又旧,明显是空的。下方的铁笼子里关着两只兔子——风妈妈走过去,拎着长耳朵把它们揪了出来。 接着,未等两个男孩反应,她便走到墙边,将两只兔子往石壁上用力一摔。德拉科和哈利瞬间面色铁青。 风妈妈甩甩胳膊,若无其事地从角落里拾起一把镰刀,坐在火堆前,开始给兔子剥皮。 ----
第93章 银哨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红色的光从中升起,犹如脱离躯体的幽灵。哈利盘腿坐在一边,注视着串在铁叉上的兔肉,毫无食欲。 洞穴角落里扔着两张仍然带血的兔皮,腥气与柴火烧出的焦味在弧形的空间里交织缠绕。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德拉科,只见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也满是犹豫。洞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烘干了的身体依旧寒冷。 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哈利痛苦地想。他很想把自己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这会儿,面对手持铁叉的风妈妈,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请原谅,”哈利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四个皮袋,“那些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希望这是个足够好的话头,因为风妈妈看上去并没有接骨木树妈妈或者奥列那样好说话,即使比起那群魔鬼来讲,她的模样并不算丑陋。 “我用它们来管教我的儿子们,”风妈妈转了转手里的铁叉,好让火焰把兔肉的两面都烤得均匀一些,“他们是世界上的四种风——但我想你们已经知道这个了。” 一直低着头的德拉科听到这话,抬起眼来。 “什么让你这样说?”他问风妈妈。 “现在没有什么人会走到这里来了,只有其他神仙和妖精们知道我的住处。”裹着鹿皮的女人注视着肉里冒出的油渍,回答道。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往洞口一挥,一阵更大的风便从那里吹来,将火吹得更旺。“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借风,像从前来过的许多人一样——但我不会给你们的。”她说。 哈利心里一沉。 按照接骨木树妈妈的说法,他们需要西风的帮助,才能到达种植金苹果的岛屿。虽然现在金苹果也还没找到,但大半年已经过去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我们在帮奥列·路却埃办事。”哈利点出了梦神的名字,希望这招能像之前一样起用。 然而风妈妈只是抬眼瞥了瞥他,又看回那串边缘已经开始焦黑的兔肉。 “他?”风妈妈尾音上扬,“如果不是我清楚的话,我该以为他已经死了。” “还没有。但我们需要去到太阳岛,为了他,为了……为了我们所有人。”哈利说着,不自觉地向德拉科再次看去——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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