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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额楚可没跟来。” “咱俩比。”胤礽道,“你不许让我,教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 “好。主子既说了,我尽全力便是。” 胤礽也不再多话,直接打马出去,齐云野立刻跟上。 二人在幔城外骑了半个多时辰,最终齐云野还是赢了胤礽半个身位,待收了势,二人牵马而行,胤礽高兴不已:“当真是痛快!” “能让主子高兴,那就是我的福气了。” “别这么说话了,又没别人。”有意无意的,胤礽拉着齐云野走到了河边。 “主子今儿是拉我来回忆往昔的?”齐云野问。 胤礽摇头,只牵着马站在湖边。那年的事情就像根刺一样,一直扎在胤礽的心头。 这几年伴驾行围,胤礽一直避开这地方,他想装作无事发生,想让自己忘记,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每每再想起那一夜的那些话,心中就更觉难过。 “瑚图里是太子的奴才”——这话没有任何错误,但却不是胤礽想要的,甚至是他最讨厌听到的话。 他从来不缺奴才,要多少有多少,但那个救过他命,会抱着他睡觉,会哄着他叫他保成的瑚图里只有一个。 “瑚图里,”胤礽轻声唤道,“叫我一声。” “保成。”齐云野侧头看向胤礽,有些不解,“怎么了?” “既然你能说出‘忆往昔’这三个字,应该也没忘了那年吧。”胤礽道,“有句话,我当年就该说了。” “保成终于要罚我了是吗?”齐云野想用玩笑来舒缓莫名紧张的气氛。 胤礽向齐云野的方向迈了一步,两个人几乎要挨在一起,而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保成或许会放他的兄长自由,但太子不会放奴才离开。瑚图里,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永远都不许走。” 直到胤礽骑马离开,齐云野仍在原地发愣。 错了,竟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从穿来到现在,他做事甚至比原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更规矩,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伺候着胤礽,时刻警醒着自己的身份,为的是日后能好说话,能求得机会远离漩涡。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把主子伺候好了就能求恩典! 而且穿来之后按照他的观察,宫中主子也确实都是这样啊! 梁九功向康熙求过照拂家人,康熙欣然允准;如今的领侍卫内大臣富善当年也是最受康熙信任的哈哈珠子之一,是求了康熙才转成御前侍卫而后逐步高升的。 而且雍正那么喜怒无常的人后来都能破例赏了苏培盛一间当铺,先不管是不是苏培盛自己求的,反正这恩典给的是足够了。 怎么到自己这里事情就完全变了模样?到底哪里做错了?! 看着自己的两位主子又是一走一留,小明子心中暗自感叹,幔城这条河绝对有问题,一到这里准就得出事。 他暗暗叹气,拿出提前备好的披风搭在齐云野肩上,道:“少爷,主子已经走了,咱也回吧。” 齐云野还没反应过来时,郑奉却去而复返,他向着齐云野打千儿行礼,道:“瑚少爷,方才主子说让您先回营帐歇歇,今儿夜猎让您同行。” 齐云野茫然地看向郑奉,愣了片刻,才惊醒道:“夜猎……嗯,夜猎,我知道了。劳烦郑公公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那奴才先告退。” 所谓夜猎,也并非是在深夜,只是傍晚至日落时分,天色昏暗时进行。 胤礽今日兴致颇高,待太阳落山时收获不少,康熙见他如此,也没拘着他,放他自己去安排布置。 太子帐前笼起篝火,伴驾而来的几位阿哥全都围坐在此,分食着夜猎食物。 趁着众人热闹的时候,胤礽拉着瑚图里离席去了远处角落。 郑奉早在角落处布置好简单小巧的烤架,待二人到了后便将烤架上的食物交到瑚图里手中,而后退到远处。 齐云野接了烤架上的野兔继续操作,胤礽则坐在他旁边,问道:“听说你今儿在河边站了小半个时辰?这又是做什么?我可没罚你。” “天气好,就想站在水边。” “扯谎!”胤礽笑道,“这般离谱的借口你都说的出来,这话怕是连你弟弟都不会信吧?竟还拿来哄我!” 齐云野无奈:“主子明知故问。” “生气了?”胤礽往齐云野身边靠了靠,“觉得我不讲道理,还是又想跑了?” 齐云野摇头:“都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那你想不想一直陪着我?” “主子发了话,奴才照做就是了。” “瑚图里!你又要气我是不是?!” 齐云野叹了口气,说:“瑚图里是太子的奴才,也是保成的兄长。所以保成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这才对。”胤礽挽住齐云野的手臂,轻轻靠在他肩头,低声道,“当年你要说了这一句,我怎么可能罚你?我从来都不舍得你受苦的。” “主子再这么抱着我,一会儿这兔肉就要烤焦了。” “烤焦了便不吃了,原本我也不大想吃。” 胤礽没有松开齐云野,反而靠得更紧了,“只是想单独与你待在一处而已,那兔肉我又不是没吃过。” 齐云野无奈笑笑:“小时候还知道不能浪费,怎的长大了反倒这般不在意了?” “你晚上极少吃荤腥,这兔子我一人也吃不了,最终不也是搁着吗?不如赏了郑奉吧,我让他拿些酒来,你陪我喝两杯?” “那……不许多喝,只两杯。” “好,听你的。”
第36章 国之大殇 二十六年十月,康熙巡视京畿地带,命皇太子胤礽随行。 此次巡视轻车简行,所有哈哈珠子都被留在京中。 难得有了假期,过了前几日的清闲,待到第五日时,便有那耐不住闲的人登门拜访。 所有哈哈珠子中,只有瑚图里是自己住的,所以他那小院子便成了几名哈哈珠子的“根据地”,连带着来保和齐全也跟那几位混得熟了。 原本就是要带两个弟弟去吃烤肉的,齐云野干脆直接带着人去了烤肉宛。 那年小宛婚后不久老宛就病重去世,开店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不过齐云野并未催促他们,那铺面也一直给宛家留着,待三年孝期一过,小宛立刻就把店铺开了起来。 今儿见齐云野带了贵客来,小宛更是殷勤备至,特意挪了一处小隔间给他们。 而后又让自己媳妇帮忙照顾齐全和来保,给几位小少爷腾出说话的余地。 等齐全和来保离开后,齐云野才道:“今儿你们几人断然不是无事登门,快说,究竟是为何要让我请这一顿!” 德住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定是瞒不住他这聪明人的。” 额楚也笑着起身,端了酒杯:“今儿你一定要请客,我们可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好消息?与我有关?”齐云野疑惑。 “自然是与你有关。”德住说,“你那堂伯父图黑,要离京了。” “离京?去往何处?” “关外。” 额楚喝了酒,道,“上个月永陵防御病逝任上,皇上主子赐了祭奠,之后便下旨推举继任。有人推举了你堂伯父,皇上准了,约莫过两日等圣驾回銮就能正式宣旨。快则月底,慢则过了年,你堂伯父就要离京就任去了。” 齐云野惊讶道:“我竟毫不知情,是哪位大人推举的?我定要备份厚礼去谢才是!” 额楚掩嘴笑笑,而后以眼神示意一直未曾说话的多西珲。 “是马斯喀大人?”齐云野问。 多西珲点头:“是我堂兄提的。不过最终还是皇上定夺的,你不必谢我堂兄。我还不知道你?你那厚礼才不是谢我堂兄帮你堂伯父升职,而是谢他能帮你把那一家子扔出京城才是。” 齐云野笑道:“那我该谢你的。定然是你同马大人提过,不然马大人怎么会知道我堂伯父的。” 多西珲挑了下眉,说:“这倒是没错。不过图黑对你如何,即便我不说,我堂兄也是有所耳闻的。 当年图黑送你入宫侍疾的事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他那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再加上后来咱们去关外经历的那些,我稍稍同堂兄说过后,他自然明白其中那些弯绕。 你那一家子没一个真心待你的,都只想着沾你的光。 这种家人,当真不要也罢。图黑在京中,你还要时时提着心,这次正好有机会,他履历正合适,也不算是徇私了。” 额楚接着说道:“升官远调,永陵防御关乎皇家陵寝,所以调离京城看上去并不算是明升暗贬。但另一方面,盛京官员的升迁肯定没有京中官员升迁快,这实际上也是给他未来仕途加了难度。” 齐云野点头:“这道理我自然是明白,想来他也明白。 不过喜塔腊氏这一支大部分都在关外,只有堂祖父进了京,如今我堂祖父也已故去,当年从龙入关的功绩也就没了什么实际意义,去关外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德住说:“这下你可真是孤零零在京中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自然是福!”额楚率先接话,“要我说,就那一家子,最好再也别来打扰。 每次他们一折腾,瑚图里就得脱层皮,上次险些连命都丢了才换来抬旗分家的恩典,那不知廉耻的崇禄竟还敢纵着人把来保也塞到了京中。 这要是我,定然不会管了,也就瑚图里这心软的人才会接下。” 齐云野摆摆手:“孩子无辜,我吃过寄人篱下的苦,齐全也知道颠沛流离是什么滋味,自然不舍得让那么小的孩子再经历一遍我们经历过的。 如今来保也是个听话乖巧的,这便足够了。我不求他们日后大富大贵,他们长大了也别嫌我没能耐就行了。” “你还要怎么有能耐啊!”多西珲打趣道,“你可是小主子眼前心尖第一人,日后有的是你的好呢!” “快别这么说了。”齐云野起身端了杯,向多西珲道,“无论怎么说,你都得接了我这杯酒,当真要谢谢你。” 多西珲笑笑,也举了杯:“那我便接了。” 二人一饮而尽。 五日后,圣驾回銮,乾清宫果然传了旨意出来:升镶红旗包衣佐领图黑为永陵防御,即日启程赴任。 图黑入宫领旨谢恩,而后去往太子东宫,却被值守太监拦在了宫门口。 他在宫门处站了一刻,等来的不是瑚图里而是小明子。 小明子略向他行了礼,道:“现下瑚少爷正陪着太子殿下骑射,抽不开身。瑚少爷托奴才给图佐领传句话。” “公公请讲。”图黑忙道。 小明子淡淡说道:“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既已分家,便不必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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