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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问:感情是随大流啊! 曾三郎却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在找,在找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李好问曾经听人说过集体潜意识,但若说这驻扎在骊山山脚的五千人,正都循着同样的潜意识,前往某一个地点,寻找某一件物事……那么这外来的曾三郎等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也被其他人的梦境感染了吗? 李好问想到这里,出于好心,想提醒老朋友一句:别仔细看旁人。 然而曾三郎已经凑到一名“冰冻”唐军身边,拍着对方的肩膀问了一句什么,随即吓得跳向后方,惊骇地大声道:“是梦,是梦!曾三郎,快醒来!” 李好问很想提醒他一句:老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梦啊! 一时间,周遭所有人都向曾三郎这方向看过来。 曾三郎吓得魂不附体。他似乎知道李好问是个救星,一闪身便钻到了李好问身后。 事情顿时更糟了——李好问戴着伯奇的面具。 李好问连忙从虚空中拖出屈突宜的长明灯,随即他眼前梦境开始淡化。 摘下面具,李好问回到了现实中的营地。他伸手拖出时间视野,找到曾三郎的位置,直接位移去曾三郎的身边,伸手轻拍这人的脸颊,心中暗道:醒醒,快醒醒啊! 然而曾三郎翻着白眼,最终嘟哝着什么,却醒不过来。 李好问心头一惊:难道这还是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当即在时间视野里找到叶小楼和秋宇,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时秋宇和叶小楼已经捉住了一个男人。叶小楼押着人,而秋宇手中拿着一个法器似的东西。 “李司丞,他已经全招了!” 叶小楼兴奋不已,仿佛这次的功劳全都是他一个人的。 而一向没有半点表情的秋宇,竟然也嘴角上扬,眼里流露出一点得意的笑意,似乎在说:“都妥了,你那边呢?” 李好问没机会向他们详细解释,只说:“现在的情况有些紧急。我必须再次入梦。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如果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还不醒来,那么秋郎中立即入宫去找李贺。” 这根本唤不醒的梦,可能只能交给李贺来解决了。 他只交代了这一句,立即戴上伯奇的面具,身影渐渐消失,再次进入这五千人共同做的梦里。 这时,李好问看见了张淮深曾经说起过的景象。 成千上万名冰冻的唐军已经被梦境中的人们抛在了身后。张淮深、崔扬、曾三郎……他们一行人已经攀到了雪山高处。明月的位置发生了变动,已不再在他们的头顶上,而是到了这群登山者的身后。 那是一盘巨大的银色圆盘——超级月亮。月中的阴影清晰可辨,却不是环形山,而是亭台楼阁。 空中似乎存在着神秘的波段,光线时不时发生扭曲,令月影出现形变,令李好问想起那夜他返回大中二年时在半空中看见的怪兽。 李好问一时间直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令他肌肉紧绷,心跳加速。 在那轮庞大明月与自己之间相隔的黑暗里,仿佛隐藏着某种不可说的存在,令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脑海中回荡着厄运降临的可怕预感,心脏像是被一把名为“恐惧”的利刃直接刺穿了似的。 但在他身边,人们的恐惧似乎因梦境而被“钝化”了。 五千名河西军木然迈着步子,沿着雪山陡峭的山坡奋力向上攀登。寒意凛冽的山坡上,他们呵出的白汽正在凝结成一片薄薄的雾。 李好问拼命抑制住心中的恐惧,仰头望向那雪山的山尖。 他深知秘密可能就藏在那里——也许这个秘密不能被揭开,这五千人便永远无法从这个艰辛跋涉的梦里醒过来。 于是,他也低下头,忽视来自身后夜空中的恐怖,就像身边的河西军一样,踩着山坡上厚实的积雪,哼哧哼哧地向上攀登。 渐渐地,李好问身边的河西军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视线凝聚于一处,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终点。但不知为何,他们都身不由己,无法再向前半步。 只有戴着伯奇面具的李好问是自由的。 他依次越过丛林般伫立在身边的躯体,渐渐地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那里是雪山高处,接近山巅的位置,有一个一人高的黑洞。洞口就像是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李好问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他感受到莫名的吸引力与恐惧并存。 秘密就隐藏在那里——那个秘密,如同黑暗中闪烁的光辉,令他无法抗拒地向前迈步,可是强烈的恐惧却又同时攫住了他的心,似乎在告诉他前面是一道不归路。 在这两种割裂情绪的相互拉扯之中,李好问已然攀至了那洞口跟前。 他有种预感,洞里的东西,很可能只要他看一眼,就会陷入极度疯狂。但在此刻,李好问无法忍受好奇心的折磨,就像是当初穿越时义无反顾地越过了那道门似的,他向前迈出脚,能够在任何黑暗环境中拥有视觉的夜眼也一点点将视线抬起,看向洞中。 那里有一张白玉雕琢的玉床,雕工粗糙却雄浑。 那张玉床上横卧着一具躯体。 在这一刻,李好问清晰地感受到了“危险预感”:他看见自己脑浆沸腾、眼球爆炸,全身生出又粗又硬的毛发……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视线向那张白玉床上看去—— 在这个瞬间,他着实难以形容自己眼前所见。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究竟哪里奇怪呢? * 秋宇与叶小楼忙活半晚,好不容易抓住了河西军中的奸细,却只等来李好问莫名其妙的一句吩咐,无奈只能在营中等待。 秋宇已经通过消息镜子与李贺联系上了。双方约定半个时辰之后,如果李好问还未出现,而这大营里的人还未醒,那么李贺就从太极宫出发赶往骊山,而叶小楼便从骊山这边出发,沿官道赶回去接上李贺到这里来。 眼看半个时辰就要到了,正在唉声叹气的叶小楼眼前忽然一花,李好问的身形从虚空中一点点地浮现:他一手托着具现出的长明灯,一手摘下了自己脸上戴着的伯奇面具。 叶小楼连忙扶住上司,眼看着这位上司弯下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一旁,正以手指探着曾三郎鼻息的秋宇舒出一口气,扭头道:“叶参军,你不必去接长吉了。” 这边曾三郎眼皮颤动,正在醒来。 “二十六……二十六!” 营帐中响起另一个声音,却是李好问在说话,他脸色苍白,满额头都是汗水,只顾自己喃喃念叨着这个数字。 第 163 章 李好问呼吸急促, 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水。叶小楼就像是拎着一只弱鸡似的拎着他,帮他站稳, 并且时不时扁扁嘴,流露出嫌弃的神情。 渐渐地, 周围营帐里传出些人声。 “老天爷唉!俺怎么又做那个梦了!” “你也梦见了?” “俺也是俺也是……” “还是那个梦, 真特么的吓人啊!” 秋宇见李好问渐渐缓过来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问:“李司丞, 发现什么了吗?” 这时李好问眼珠动了动,稍许恢复了些神采。 他索性蹲下,双手捧着脑袋,仔细回想早先自己在这个五千人的“大梦”中的所见。 他确实发现了什么——就在那个山洞里,白玉床上。但记忆却像是被毛玻璃覆盖了似的,模模糊糊的一片。而且只要一回想, 他就感觉脑壳剧痛。 “我……” 李好问定了定神,抬头问秋宇和叶小楼:“从梦境中出来之后, 我有说过什么吗?” 叶小楼伸出双手, 比出两个数字:“二十六!” “二十六?” 李好问皱起眉头:这就是他从那个恐怖梦境中带出来的线索吗? 旁边叶小楼听他反问, 当场怼回来:“这要连你都不知是何意, 问我们有用吗?” 李好问不理他打岔,只管让自己陷入沉思:二十六,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必须有啊!否则他岂不是白白经历了那场幻梦中的大恐怖? 但现在, 他特么的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时, 一直躺在秋宇脚边的曾三郎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然后颇为神经质地从地面上翻身跳起,左右看看, 仿佛身边无数道瘆人的目光正都向他看过来。 与此同时,帐幕一掀,张淮深进来拜见李好问。 曾三郎脸色苍白,忽然指着张淮深道:“你,你……” 张淮深和他身边的人一起扭头向曾三郎看去。 曾三郎就像是尾巴被燎了的猫,“嗖”的一声就躲到了李好问背后,毫无半点金吾卫统领的形象,令叶小楼哂笑,秋宇摇头。唯有李好问明白,这个可怜的家伙究竟遭遇了什么。 张淮深却顾不上曾三郎的怪异,向李好问一拱手道:“李司丞,刚才我等一营的人,又集体做了一次怪梦。您这边可有什么发现?” 说实在的,这次进京路上遇到的怪事太多,张淮深和他的属下简直有点怀疑:河西十州到底应不应该归唐——怎么感觉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和他们对着干? 李好问与秋宇对视一眼,他略点了点头,秋宇立即扯了扯唇角,对张淮深道:“梦境的事先不谈,你先看看此人。” 说着,这位诡务司官员从背后提出一人,往张淮深面前“咚”地一扔。 张淮深心中有数,知道是诡务司帮他捉到了可疑的内奸,一伸手,扯着对方的头发看了一眼,冷冷地道:“茅三五,是你?” 茅三五?——李好问他们都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简洁。 张淮深将茅三五丢在一旁,转脸向李好问介绍:“这是个羌人,大约十年前投来我叔父那里。叔父一直对他器重有加,从未因为他不是汉人就对他另眼相待……” 李好问点点头:他很清楚沙州一带本就胡汉杂居,民族融合本就是大趋势,那里生活的很多人都有混血背景,但多数被汉文化同化,虽然血统非汉,但是说话行事着实与汉人无异。河西军中这种人也不少。 “……他做了什么?”张淮深一脸“说吧我承受得住”的表情。 秋宇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丢在张淮深脚边。 李好问见那是一枚比巴掌略大的头盖骨,看形态应当是人骨。这一片头骨内侧,用骨刀深深刻画了一个奇异的符号:两个正方形叠放成为一个八角星,正中则镶嵌着并排镶嵌着两枚明净的蓝色宝石。 “这就是让你们神智丧失,御前失仪的罪魁祸首——” 秋宇朗声道:“我以前在洛阳见过这类似的法器。持有者提前施法,能够让你们在情绪波动时触动你们内心的强烈憎恶,从而丧失理智,做出你们自己也不愿见到的野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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