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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未来,岂不比我一人独赚亿万钱财来得更好?” 阿备的话音一落,房间里便变得落针可闻。 半晌,孙乾、高诱、刘德然郑重地向刘备行了一个大礼,由衷地向着他们立誓侍奉终身的主君敬拜:“府君当为圣人也!” 【作者有话说】 注1:一炷香到底是多少分钟,有说5分钟、15分钟、30分钟的。本文设定为5分钟。 注2:马均的生卒年和早期经历不详,这里就设定他大刘备八岁,因游学来到玄菟郡。
第71章 又是刘备? 熹平五年,玄菟郡中最轰动的一件大事便是重开郡学。 自灵帝刘宏即位的八年以来,幽州、并州、凉州三个州沿边各郡没有一年不遭到鲜卑的入侵抄掠,被杀害和被掳掠的人更是多得没法计算。 在这年复一年的战争劫掠之中,玄菟郡的郡学早已被摧毁得一干二净。毫不夸张地说,整个玄菟郡的人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过朗朗读书声了。 因此,重开郡学的消息一传出,整个玄菟郡都沸腾了。 郡学正式开放的那一天,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大多都是高句骊城中的百姓,但也有百里迢迢从辽阳城、高显城等其他县城中闻询赶来的学子。 每一个人都张望着脑袋,焦灼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金鼓鸣响,时辰已到。 一位头戴小冠、腰佩白玉,身上系着印绶的年轻人领着郡中官吏缓步踱出。 七月的阳光铺陈在地面上,年轻人踏着四方步从容而来,就像是脚踏金光临凡的仙人一般。 广场上的学子百姓们不由地一阵恍惚,似在半梦半醒之中。 这位就是新任太守刘备刘玄德? 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英俊的少年! 这样一位少年,竟然干成了重开郡学这样的一件大事! 震惊的余韵还没有消散,众人便听到一个清朗如钟磬的声音徐徐响起:“备今日有幸,将向大家宣布两件喜事。第一件喜事,乃是重开郡学;第二件喜事,便是玄菟郡学将效仿雒阳太学,树立六经石碑。” 随着话音落下,阿备一把掀开红布,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的石碑。 整齐利落的方块字横平竖直地布满了巨大的黑色石块,自有一种超越天地、横跨时光的气势蓬勃而出,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安静的广场上,只有阿备昂扬的声音久久盘旋:“此石经,乃是由大儒蔡伯喈亲自校对的文稿刻录而成,与太学石经一字不差。从此以后,玄菟郡内,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人人皆可瞻仰先贤的风采、聆听先贤的教诲、吟诵先贤的话语!” 片刻的沉寂后,广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人们叫着、闹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狂喜的笑容,也有不少人洒下了动情的泪花。 玄菟小郡,边陲之地,积贫积弱了几百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用上和太学一样的经书典籍! 这里虽然偏僻、苦寒、贫穷、战乱,虽然是所有人都恨不得逃离的地方,但从今天开始,却拥有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美好的东西——希望! ………………………… 徐岳踏上糜家前往玄菟郡的商船时,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熟人,顿时惊喜地小跑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左公!” 同为青州东莱郡的名士,左伯对徐岳并不陌生,见礼之后,两人便在甲板上闲聊了起来。 性格开朗的左伯率先问道:“公河向来喜静不喜动,平生只愿意呆在家里研究数术与天文。往日里大家聚会,请三五次,你才肯出来一次,如今怎么突然要出海远航了啊?” 徐岳也不扭捏,坦然道:“岳此次出海,正是为了此物。”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个物件。 “这个东西……”左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道,“这东西很像游珠算板啊……” “此物名叫算盘。配合着珠算口诀,可以使计算速度快出算筹一倍不止!”徐岳道,“听说此物乃是玄菟郡太守刘玄德所制。我此次出海,正是要去玄菟郡面见刘府君,探讨数术算学一道。” “太巧了!我此次出海,也正是要去玄菟郡找那刘府君!”左伯拍手笑道,又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卷纸来,“我在城里的一家书舍中发现了这种纸,名叫宣纸,薄而不浮、韧而不糙,墨落之而不洇——比我制成的桑皮纸更好上三分。听说这纸也是刘玄德刘府君所制。” 徐岳了然,随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书舍?那书舍的名字可是叫作‘弘文堂’?” “正是。公河你怎么知……?”左伯的问题刚问出一半,便瞬间想到了答案,不由地揶揄道:“我记得,那弘文堂只卖笔墨纸砚,不卖算盘的吧?” 徐岳被戳破的囧事,不由地红了脸颊,羞赧地低下了头,吞吞吐吐地道:“我见那算盘实在精巧,不忍错过。软磨硬泡了许久,才说动掌柜的将算盘卖给我的。” “你呀!” 左伯忍不住大笑起来。但那笑声中却没有半分鄙薄嘲弄,更多的是长辈对小辈的宠溺宽容。 毕竟,他们一个爱研究数术天文,一个爱研究书法造纸,都是“有所好”的人。 因此,左伯十分能理解徐岳的心情。 如果当初弘文堂中的宣纸只做展示而不做买卖的话,他左子邑就算是拉下老脸来软磨硬泡,也一定要把那宣纸给“泡”到手,绝不肯就此错过的! 左伯和徐岳相谈甚欢,一路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凭栏远眺,只见海天一色、白浪滚滚、清风阵阵,让人心胸开阔、神清气爽。 徐岳不禁笑道:“往日里我坐船,仅仅离开岸边半里地就会头晕脑胀。如今已经出行半日,依然觉得精神颇佳。看来,就是上天也是眷顾我们。这次旅行,我们必定能心想事成。” 左伯连声赞同。 一旁路过的水手则摇了摇头,道:“客人不知道,这并非是上天的眷顾,而是托了刘府君的福。” 徐岳、左伯奇道:“刘备刘府君?这话从何说来?” 水手道:“从前,我们这海船一旦驶出海港超过一里,必然有客人会晕船。有些时候,甚至颠簸得我们这些常年出海的人都受不了。但自从刘府君教我们用了减摇龙骨后,情况就好了很多。” “减摇龙骨?”作为一个喜爱研究的好奇宝宝,徐岳对这个从未听过见过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这东西是什么样子的呢?” 水手随意地朝着船壳板一指,道:“看,就是那个,那根横着的木头。” 徐岳和左伯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波浪翻涌之间,一根半圆形的木头若隐若现。那木头紧贴着船的外壳,从船头至船尾纵向排列,看上去平平无奇,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关。 “这就是减摇龙骨?”徐岳感到不可思议,“就这么一根木头,竟然能让船航行得如此平稳?” “很神奇,对吧?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信,但装上以后船的颠簸确实小了很多。”水手用力将一卷绳索挂到肩膀上,笑着走开,“听说刘府君还研制了一种平衡舵,可以让海船走得更远更稳。我们东家正在造新船,准备将这平衡舵安上呢。这以后啊,咱们这海船就更稳更好咯!” 左伯和徐岳望着水手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难以回神。 在他们的心里,不由地对这位刘备刘府君越发好奇了:这位刘府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竟然能制造出如此多精妙绝伦的事物? 糜家的海船从青州东莱郡出发,一路向北来到幽州辽东地界,再从辽河北上进入玄菟郡,最后在高句骊城外的码头停靠。 双脚踩在实地上,举目四望,只见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行人如织、商货齐整,好一番治世之景。 左伯和徐岳正要打听去往高句骊城的路,忽见一群垂髻小儿排成一路,蹦蹦跳地跟在一个半大孩子后面,在丰茂的田地间前行。孩子们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念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 左伯和徐岳侧耳倾听了片刻,都不觉入了神,盛赞道:“这童谣音律齐整,微言大义,实非凡品啊!” 于是两人上前询问这首童谣是何人所作。领头的孩子十分规矩地行了一个礼后,才不徐不疾地道:“此谣名为《三字经》,乃是刘府君所作。” 又是刘备? 左伯和徐岳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诧异。 这个刘备,不仅善于机巧工造,更是在文化学术上有如此高的造诣! 半晌,左伯忍不住叹道:“如此大才,竟不知是何等样人物!” 徐岳的胸中也不禁燃起了汹汹大火,急迫地想要见到刘备:“请问刘府君现住何处?我等能在何处拜访相见?” 领头的孩子道:“刘府君日理万机,行踪不定。但听说他常到郡学中访贤问道。” 两人又向领头的孩子问了路。谢过后,两人便向着玄菟郡学赶去。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玄菟郡学便一改往日里的清冷模样,变得热闹起来。 郡学中,是日夜不断的诵读声、讨论声。郡学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不断低头抄写的各路学子。更有不少小商小贩推着车、挑着担,围在郡学广场外,向着来往的行人学子们兜售各种笔墨纸砚、刀笔竹简,甚至是布料吃食、日用百货。 小小的郡学广场,俨然成为了高句骊城的另一个热闹集市,成了辽东地界甚至是大汉王朝的又一个文化中心。 左伯和徐岳不过在广场中站了片刻,就听到了好几个青州、徐州口音,甚至还有一个交州口音的。 文教之昌盛,可见一斑。 十分幸运的,左伯和徐岳还遇见了不少相熟的士人,有当世名士王烈,还有同为北海郡出身号为“一龙”的华歆、邴原、管宁。 大家见了面,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 突然,广场上金鼓齐鸣。郡学大门洞开,数十个学生分别列队,跟在各自的老师后面,鱼贯而出。而原本站在广场上的路人们也都迅速地退了出去,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边上。原本吵闹嘈杂的商贩们也停止了吆喝叫卖,安静了下来。 有好心的路人解释道:“郡学每半月举行一次高台论学。论学之人由抽签决定,无论贵贱、长幼、尊卑,均可上场——乃是郡学中每月的盛会。今日你们来得巧,正好赶上了。” 金鼓齐喑,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走到了高台上。或许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那男子咽了好几下口水后,这才结结巴巴开了口:“在下玄菟肖敢肖伯争,今日要论的乃是百工馆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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