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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晚年干脆揪了洛禾身边的一个人问话:“你们姑娘身上有没有随身带着什么药,最好是洛湘给的。” 这人正好是清酿,她想了想,没有想到什么可靠的消息,只能摇头。 赵晚年对她道:“你自己翻一下洛禾的东西,尤其是她随身带的,只要看到有药丸就先给她服下,我去找人来救她。” 清酿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赵晚年的话去做了,毕竟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赵晚年说完就走,清酿翻了翻,果真在她随身的口袋中找到一个药丸,那东西散发着一股清香,清酿捏着它,心中忐忑难安。 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要是毒的话,岂不是害了洛禾。 她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想起赵晚年信誓旦旦的言语,干脆将药丸喂给了洛禾。 洛禾身体不好,身上随身带着的应该会是药,只是这药,真的会有用吗? 一夜难眠,转眼间洛禾已经昏睡了十二个时辰,待到第二日傍晚,洛湘与赵晚年结伴来到了榻前。 洛湘手指搭在洛禾手腕上,过了一会,她站起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此次多谢了,柳芜不在洛阳,要赶过来还需要几日,多亏她服下了那药,应该还能吊几日的命。” 赵晚年目光就没从洛湘身上下来过,闻言她道:“你同我客气什么,我也只是料想你会有准备而已。” “一码归一码。”洛湘不知道为什么,嗓子有些沙哑,她见这边情况差不多,摆了摆手往出走,赵晚年立马跟了上去。 洛湘似乎也知道她会跟上来,只是继续说:“这次的事情我会单独感谢,但是下一次再监视我,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晚年神色立马沾上了一点委屈:“我没有。” “能准确的知道我此刻在洛阳,并且找到我落脚的地方,你没有?” 赵晚年嘿嘿一笑,跟着洛湘一起出去了。 “这是你们那个大小姐干的?” 提到花问眠,洛湘的脸色立马就不是很好了,她眉头轻轻皱了皱:“我没想到她居然亲自跑过来刺杀,这次是我疏忽了。” 赵晚年没有接着洛湘的话继续说,而是看着洛湘的脸色:“你好像不太对劲。” 洛湘斜了她一眼:“怎么?” “你平日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没发现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吗?” 洛湘收回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道:“只是最近来回跑,花问眠惹出来的事情太多了,有些累了而已。” 赵晚年下意识觉得不止这些:“等柳小姐来了,让她也给你把把脉。” 洛湘摇了摇头:“不必。” 又是一晚过后,清晨的露水沾湿了衣襟,裙角卷过,似一阵风一般落到了屋内。 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微弱的呼吸十分破碎,那只冰凉的手慢慢的搭到了她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 姬姌几乎是扑到了床边,她平常拿惯了剑的手此刻却不敢继续往下,只能虚虚的搭在洛禾的手上。 “洛禾,你一直担心我在战场之上有什么不测,可你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吗?” 可谁又能想到呢,处于危险之中的人平安归来,看似平安的人现在却躺在了这里。 姬姌只是靠在床边,就看着这人的容颜出神。 她不敢相信,若是这次得胜的代价是失去挚爱,那自己到底获得了什么? 即使先前有再多的打算,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姬姌只是发着抖,她们之前从来没有太多甜言蜜语,所有的关心全部放在了心里,以至于到了现在,她仿佛还从未清清楚楚的对洛禾说过一句我爱你。 所有的含蓄到了现在都成为了遗憾,她甚至不敢想象,要是自己今日就这样与洛禾天人永隔,那么曾经那么多的相处,那么多的时光,到底还能剩下什么? “洛禾……” 这一声叫的隐忍极了,声音很小,压抑的气氛都快要不对劲,紧接着就是一滴泪滑落,“啪”的一声落在榻上,姬姌轻轻的将眼睛闭上,只是将头贴在了洛禾的身边。 等清酿推门进来的时候,姬姌已经睡着了,连日奔波而来的辛苦,或许是在见到爱人之后才敢合眼,可爱人身上是伤痛…… 过了午时,姬姌才慢慢醒来,她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却没有人打扰。 姬姌站起身,将身上披着的衣服收好,再看了一眼洛禾,推门走了出去。 等了解完情况之后,姬姌就守在这里等着柳芜过来,她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关心,家国已经安定,此时在她心中,唯有一人。 再过一日,柳芜匆匆而来,连叙旧都来不及,就被推进了屋中,又是焦急的等待,半个时辰之后,柳芜才从屋中走出来,她将姬姌叫到一边。 “洛姑娘的伤并不致命,性命也被吊住了,我方才为她施了针,想来今日会醒,但你应该知道,她先前身子就不好,如今能醒来已经不容易,日后怕是要更加细心的养着了。” “只要能醒过来,其他的都不重要。”姬姌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劳累,只是轻声道,“多谢柳姑娘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定当为柳姑娘鞍前马后。” 柳芜神色依旧温柔:“这倒不必,我开了个方子,这药最起码要吃上几个月了。” 姬姌点头:“好。” 等送走柳芜,姬姌亲自抓了药,熬好之后一点一点给洛禾喂下,她自己滴水未沾,只是又守在了榻前。 这一守又是半日,晚霞初上,床上那人的睫毛动了动,呼吸声终于慢慢恢复。
第100章 洛阳九鼎齐聚,钟声鸣响,与琴音交杂,天下皆安。 洛禾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姬姌, 那人就靠在床边,神情很是激动。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回转,她几乎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那片混乱之中, 于是面对眼前双眼泛红的人, 她只觉得心虚。 洛禾拼命挤出一抹笑意, 试图用这一点笑意去安抚眼前人, 可终究那笑意不显, 胸前的伤口让她稍微一用力就疼的呲牙咧嘴, 笑也变了形状。 姬姌看着洛禾的动作十分无奈, 她轻轻叹息一声:“别乱动了,柳姑娘说你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要是伤口裂了,可没人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话说的十分从容, 可指尖却是发着抖的。 洛禾只能动都不动了,她轻轻转着眼珠子, 然后张了张嘴:“盛安。” 姬姌坐在床边,没好气的应了一声,然后又温柔的替洛禾掖好被子, 她就坐在洛禾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 “前线大捷, 邺王与公子言被俘, 大军班师回朝, 想来还有几日。” 姬姌又陆陆续续给洛禾讲了很多事情,洛禾静静的听着,手指时不时的在姬姌手上蹭一蹭, 以表示自己在听。 如此过了一夜,清晨时分, 洛泽推着付清疏进来,姬姌这才站起了身。 两人也是来辞行的。 先前迁都时付清疏就打算留在赋安,可那时迁都事宜繁杂,姜赟故去,洛阳朝政少不得人帮衬,如今大局已定,洛峙押送邺王,按照脚程应该刚过了赋安,两人沿途而去,还能同洛峙见一面。 也是考虑的十分周到了。 新政初定,付清疏坚决离去,赵瑎给了他一个闲散官职,将人打发到赋安,连带着洛峙一起,只能说是解决了一个地方的治理罢。 他们来时洛禾方喝了药,身子已经没有初醒时那般僵硬,姬姌扶着她稍微起身靠在了床头。 洛泽朝着两人笑了笑,几人随意寒暄几句,付清疏同姬姌走了出去,将地方留给了兄妹二人。 “长姐昨日已经走了,走时她说江湖事可以交给她,而朝堂事,她劝你少管。” 洛禾听完嗯了一声,她想了想,话还没说出口,洛泽就接着开口了。 “你现在算是锦王的救命恩人,但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你无时无刻不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而你身边的人亦是,所以能抽身,就尽早离去,如今天下局势分明,就凭着你与锦王的恩情,他不会亏待你,也不一定会留下你。” 末了,洛泽又补了一句:“这是清疏要传达给你的话。” 洛禾缓缓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洛泽便又开口:“以下是我要说的……” 洛禾看向洛泽。 洛泽:“我知你并不贪慕富贵权势,所以我说的与他们所言并不同……我与清疏以后久居赋安,你若是有什么委屈随时来找,我可不管那些什么情啊义的,我妹妹就是我妹妹……” 洛禾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不由得笑了笑:“你说这话真别扭啊。” 洛泽也笑了笑。 门外清风划过,付清疏沉声开口:“当年我离开洛阳之时忿忿不平,家姐曾同我说不必介怀,那之后我一路跌宕,心里念的想的却都是洛阳,可我却不曾归家一次,哪怕是家姐故去…… 同你说这些确实有些不妥,但论情疏远近,你我二人也能算的上是亲人,如今长辈不复存,由我来说或许僭越,但也算攀的上。 殿下,人总会离开故时的家,然后家会成为一个想回却不能回的地方,自那以后时时存于牵绊之中,但真正应当在意的,是当下要成立的新家。” 姬姌与他站在门前,闻言抬头看着付清疏,记忆中的少年温柔起来,却有了几分王嫂的模样。 她知道付清疏想说什么。 洛阳自让给锦王开始,那里便不是她的家了,她家乡的那个洛阳早就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故去,而自己也终究因为自己的抉择即将远行。 这些姬姌自然都明白,但她说不出口,或许有些东西就应该烂在心里,要是有人抱有与其相同的意思,也不必明说。 有些事情挑的太明白,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姬姌想了想,然后对着眼前人缓缓道:“王嫂其实对你一直抱有歉意……” 付清疏前一刻还在姬姌面前充作长辈,后一刻就有些挂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别说旁的,你要是真的想离开,那就要彻底断的干净一点了。” 姬姌嗯了一声,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推门去看里面两个人如何了,就在转身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付清疏的脸上,然后顺着付清疏的目光去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红色的飘带。 她瞬间就明白了付清疏今日来找她谈话的意思,她也仿佛才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割舍,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你们聊完了?” 洛泽扭头看向两人,付清疏点点头,洛泽便笑了一声,然后他朝着洛禾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日后有缘赋安再见了。” 洛禾低声说了句再见,于是因为某些原因凑在一起的人,如今因为事了而再次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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