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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向姬姌,姬姌恰好也低头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 人间别离自有时,只要你还在,那就足够暖我四季。 …… 五日后,洛峙押着邺王来到洛阳,首先觐见了赵瑎,赵瑎并没有如何对邺王,只是将他关在一处别院,每日好吃好喝的养着。 次日,洛禾总算是不需要别人扶着了,在得知邺王来了之后,她向赵瑎请旨见一见邺王,赵瑎欣然应允。 邺王并没有如何受苦 ,他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或许是觉得自己还抱有一点微弱的希望,总之是一句有用的也说不出来。 洛禾推门而入,邺王的声音恰好响起。 “锦谋朝篡位,得来的位置迟早走不远的,这世间总会有明事理之人,你们就等着罢。” “历来王朝更迭,哪一次不是所谓的谋朝篡位呢?” 听到洛禾的声音,邺王回头看她,洛禾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唇角含着几分笑意。 “你又是什么人?赵瑎这是没人用了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名声了,居然派个人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洛禾耸耸肩,她找了个距离门不远的地方靠着,与邺王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到:“初次见面,不过我应该没必要介绍自己,说不定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只是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疑问,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以为你解答。” 邺王听得一愣,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他历声道:“你到底是谁!哪来的底气如此说话?” 洛禾风轻云淡的道:“目前算是锦国的一个谋士,不过我并无什么实名,现在也没旁人在场,今日的话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所以聊聊吗?” 邺王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洛禾。 洛禾便继续道:“邺王,想必你已经看到如今的锦国了,并且你已经输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今我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番话,邺王的目光更加怀疑,他似乎是在考虑洛禾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他说出了自己的所求,洛禾真的可以完成?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邺王才缓缓开口:“我可以承认锦王的天子位,但是之前我有的都不能少。” 洛禾听到之后干脆笑着摇了摇头:“你似乎有些天真了,不过我可以同你说一件事,大约在一年前,我曾与署公子聊了聊,他比你看得清现实,那日我同他说的话,今日我也可以同你说一说。” “邺王,我们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但自这以后,邺并入锦,归锦统一管理,而你只要安分一点,锦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安享晚年的机会。” 邺王听得几乎已经有些不解,他情绪有些激动的开口:“什么叫做邺并入锦?” 洛禾道:“就是说,这九州以后不会再有邺,当然,除了邺以外,剩下的几个诸侯国都会被替代,在这以后,九州权势归拢,诸侯不复存在,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为什么?”邺王几乎是没过脑子就问出了这句话。 “若是你连这点都不明白,那么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以你的这种智商可以争取九州的归属权呢?” 洛禾几乎是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这点道理,我想在锦吞并了其他的国家的时候你就应该可以理解了,还是说这些年你一直在这个所谓的正统之上费尽心思,从而将外界的消息全部隔绝了呢?那我觉得你有些可怜了啊。” 邺王更加疑惑了,他开口问道:“就算你说这么多,但锦有如今的地位,还不是因为有周公主在其中帮助。” “是啊,这一点是当然的,殿下就是做了很多,只是锦有如今的地位,可不止只有殿下的帮助,邺王,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的世道,你觉得一个王道正统就能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改变了吗?这怎么可能? 实际上王道败落多年 ,诸侯势大,出了洛阳随便去一个诸侯国问问,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当时的天子是何名姓,所以这个所谓的王室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给自己的贪心不足找的一个理由而已,何必说的这么重要呢?” 邺王被洛禾说的哑口无言,但这些话却深深的映入了他的脑海,开始让他思考起来。 洛禾又道:“我觉得你享受的安逸也足够多了,不如看看今后九州的走向,邺王,你想要的权势没人给得了你了,毕竟我感觉就算给你你也把握不住,在你还为了那个姬氏公子发愁的时候,这九州早就已经脱离了这一点了,而你现在或许明白了诸侯的危害,但我要告诉你,我们要做的不止这些,要是你一直想不明白,那你连和锦王争的资格都没有,好好想想罢。” 说完这些,洛禾便推门走了出去,门外姬姌看见她出来,便和她一同离去。 再三日,赵瑎单独见了一次邺王,那之后邺王被放了出来,他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承认了姬言并非天子血统。 周憬天子十六年夏末,邺降,赵瑎称天子,王都依旧设在洛阳,自此九州几国诸侯纷争乱世 ,从王道崩塌开始,一直持续了四十八年,如今再次实现了一统。 天子上位,第一件事情便是废除诸侯,设立郡县,这场改制轰轰烈烈的持续了一个月,如今天子一言堂,再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动摇天子地位。 一月后,洛禾递上了最后一份策略,然后向赵瑎请辞。 赵瑎多般挽留不得,只能叮嘱二人一路小心,那日是秋季,离开时枫叶红透,洛禾朝着赵瑎行了一个王礼,转身离去时看到赵瑎屋中的一把剑,愣了愣神。 …… 三月后,大雪飘落,江阴地界一处别院,有泉水叮咚,鹤唳山野。 院中传来一道叫苦不迭的声音:“盛安,这药今日能不能不喝?” 另一道声音缓缓接上:“行啊,若是你可以扭转乾坤,在那日没有冲出去挡刀受伤,这药自然可以不喝。” 洛禾看着这一碗黑色的药汁就心烦,她捏着鼻子只想后退:“你先前明明说好只喝三月的。” 姬姌将那碗药往洛禾身边递,她眉目间是浅浅的笑意:“先前那药确实只喝三月,喝完之后便换一种药再喝三月,我没有骗你。” 洛禾眨巴了一下眼睛,几乎是已经退到了墙角。 姬姌眉眼弯弯:“喝罢,喝完之后我同你讲一件今日得知的大事。” “大事?”洛禾偏了偏头,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色。 姬姌嗯了一声,看着洛禾乖乖端过药喝尽,她一只手接过药碗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将洛禾唇角的一点药渣抹去,凑到自己嘴边舔了舔,那药确实苦的可以。 姬姌将洛禾圈在怀中,低头将洛禾嘴中的余味尽数吻去,感受到怀中的人有些发软,她伸手将洛禾的腰扶住,又在她唇角亲了亲,这才开口。 “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天子改称帝,自此九州再无天子。” 洛禾在姬姌的怀中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嗯了一声:“当年我和姬凛曾有过一番谈论,之后我便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只是那时几国隐患未除,便也没有提起,几月前我们离开洛阳时,我才将这个说法写好了递给锦王,没想到他也有毅力,竟然真的做到了。” 姬姌干脆将人拦腰抱起:“都无所谓,不论是天子还是帝王,只要天下和顺,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洛禾在慌乱之中抓住了姬姌垂落在发间的发带,那抹红色映入眼帘,让她不由得心中一动,紧接着她就被姬姌抱到了床上。 洛禾轻轻的笑了笑:“盛安,殿下,现在是白日。” 姬姌毫不在乎的嗯了一声:“白日怎么了?” 洛禾有些啼笑皆非:“不害臊。” “嗯。”姬姌不动声色,“我为何要害臊?” 窗外大雪压弯了红梅,在梅花枝头一点点融化,到最后融为一体,然后慢慢的坠落在地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床幔轻遮,姬姌伸手拨了拨洛禾发间的小铃铛,唇角是难掩的笑意。 而洛禾软软的倒在床上,她细白的手腕上缠着那根红色的发带,发带末端捏在她的手中,眼角微微的潮红看的更加惹人怜爱。 洛禾轻轻的喘着气:“你就欺负我罢。” 姬姌只是笑。 洛禾呼吸稍微平稳了些,这才开口:“你将踏山河给了锦王,不会后悔吗?” 姬姌摇摇头:“踏山河本来就是天子剑,那时王兄故去,天子不在,落到我手里还算几分名正言顺,之后天子已立,我再拿着就不合适了,况且比起那剑,我更喜欢的是你换给我的剑穗,还有这抹红色的绸带,很衬你,就是不知下次出现在你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是不是这么好看。” 洛禾脸色瞬间就红了,她看着姬姌从自己手腕处将绸带抽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脆偏过了头。 这个时候,姬姌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今日好像有客来,快起身。” …… 一刻钟后,两人在别院旁水榭处的凉亭坐定,只看的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影缓缓而来,亭中摆放着桐华,洛禾看到来人,挑了挑眉。 “你果然没死。” 那人笑了笑,手指在桐华之上拨了拨:“洛姑娘如何知道的?” 洛禾干脆靠在了姬姌身上,闻言她道:“那时我同殿下来到江阴,岑榆有很大的变化,原先我只以为是那个大小姐在他身后出谋划策,但是后面那个大小姐说岑榆并不怎么听她的,那么我想,这世间如果还有可以让岑榆言听计从的,便只有你了。柬城君。” 他摇了摇头:“柬城君还是死了的,我如今只是岑寂而已。” 洛禾自然可以明白岑寂的意思,她指了指桐华:“岑寂,既然你还活着,那这琴你便拿走罢。” “不了,我既然决定放下一切,那么这琴也与岑寂没有关系了,况且送出去的东西怎好收回,我只是沿途路过这里,又听说这里住了人,便想来看看而已。” 说到这里,岑寂抬头看了看,那白鹤盘旋,叫声十分响亮,岑寂似乎是有几分怀念:“我似乎有两年都没有听到鹤唳了,看来此处山水很欢迎你们。” 洛禾站起身,她也随着那目光看去,山水如墨一般,山头是那四季都不曾消散的浓雾,她道:“过去这么久,她们的尸体不知被太子估葬在了哪里,但想来就在此山中,我同盛安为她二人立了牌位,你要去祭拜一下吗?” 岑寂愣了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了罢,怎么说我们的关系也有些复杂,我就不去碍眼了,还是让她们好好地在一起罢。” 洛禾道了句也好。 岑寂问道:“锦王从天子又改称帝,这其中有你的主意罢。” “我只是提了提,到头来的决定还是他自己做的。” “如此一来,赵瑎这个名字当真是要名留青史了,我听说新帝如今还没有立相,你就没有后悔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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