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生走进一家小卖部,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店家坐在柜台后面,盯着墙上的电视目不转睛。 一颗棒棒糖被丢进怀里,她手忙脚乱的抓住,女生笑着走到她面前:“跟着我做什么?” “我要回家了,请你吃糖,别跟着了,你也该回家了。” 她有些做坏事被抓住的慌乱,羞怯的抬眼看她,又指了指对方的喉咙,细瘦手指绕着自己的耳朵转了一圈。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我看不懂手语啊,小朋友。” 这也不是手语。 小朋友将厚重的书包摘下来,拉开,拿出笔和草稿本,快速写字,将本子翻转。 ‘声音,好听,很像,好厉害’。 女生笑声也张扬:“那是,天分。” 她突然压低声音,变得冷、气势十足:“朕就是天下!” “诶,这个电视剧我也看过,里面的女主很漂亮是不是?” 下一秒又软下来,清脆、稚嫩,像极了初中生。 随后她又换了好几个音色。 小朋友听得瞪大眼,死气沉沉的眼睛洒满光,她害羞抿唇,又写。 ‘声音里,有人’。 女生没理解,她伸手指街上的人,又指电视屏幕里漂亮的女主角,埋头写字。 ‘有人,有故事,有世界’。 她害怕发声后,变得喜欢听各种声音,不同的风声代表不同的天气,草木生长也有它独特的声音。 人声更复杂,好像能从里面的气口、转折,听出对方未言的故事。 女生笑意一顿,有些错愣,忽而又露出张扬的笑:“我这么厉害啊?” 小朋友又指电视屏幕里的女主角,写。 ‘像演员’。 她笑:“我是长得美,但不会演戏。” 小朋友指她的喉咙,写。 ‘声音的演员’。 女生盯着本子上的字,愣然,眨眼,伸手揉乱小朋友的短发:“我可没有这么厉害。” “快回家吧。” 她走了。 之后,她每天放学都会去那条街闲逛,经常会遇到她。 她每次都会去小卖部买一颗棒棒糖给她,笑着让她快回家。 她们走在夕阳下,喧嚣声中,她听她说一些离她很远的话语——高考。 她马上要高考了。 之后,她很难遇到她。 一直到高考前一天,她在初遇的小巷又遇见她。 她笑着走向她,说:“怎么又在这里啊,小朋友?” 她们又结伴走上熟悉的街道,她听她抱怨最近父母总是做好吃的,长胖了不少,抱怨朋友又捉弄她。 却从未听她抱怨过学习。 放松得不像是高考生。 分别前,她将棒棒糖塞进她手里,笑说:“考完我要去旅游,去上大学,不住这边了,别来了,小朋友。” 她转过身,突然有些犹豫,又转回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朋友咬着唇,拿出那个熟悉的本子,写下一个“赵”,又用力划掉,珍重地写下一个“纪”。 “纪、述。”女生笑起来:“姓氏的‘纪’是不是不念‘记’的音?” “但你这个名字念‘记’的音更好听。” “纪述,记述,像在记录故事,不是吗?” 女生拿过对方手里的本子和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南枝许’。 小朋友将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在旁边写下—— 枝枝。 花枝,托起灿烂艳丽的花。 女生笑着揉她脑袋:“你该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大五岁呢。” 她转身,抬手挥了挥:“再见。” 细长的眼泛红,不舍令她冲动的迈开腿,又停下,她捂着喉咙,恐惧的颤,喉结滚了又滚。 女生已经走到路口,要向右。 她张了张嘴,许久没有开口,声音嘶哑,她克制着恐惧,大声喊:“枝、枝!” 女生头也不回,转身向右,远去。 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细若蚊吟。 她没有听到,她也喊不出第二声。 她浑身颤抖,冒汗,蜷缩着蹲下,眼角湿润。 十三岁的少女分辨不清自己的情绪,也不知情爱,这也不是爱。 她只是舍不得灰暗世界中过于绚丽的那抹光。 舍不得,也抓不住。 而这一声“再见”,是十二年。 第19章 纪述猛地睁开眼,眼眶发烫,她伸手轻轻碰了下眼角,恍惚眨眼。 困意还重,她小心翼翼下床,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还好,不算很晚。 不会让他们着急。 给陈响发了条消息,丢开手机回到卧室,刚躺下,腰间贴来一条手臂,将她勾进怀里。 纪述转过身,望着女人恬静的睡颜,低头埋在她颈窝,伸手揽住她的腰,无声地唤:枝枝。 手臂收紧,闭上眼。 还有一个半月。 二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南枝许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怀中的身躯温软,垂眸,眉眼柔和。 这人睡着时倒没冷着脸了,软软的,可爱。 脑中闪过某些潮湿的画面,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她耳根飘红,闭了闭眼。 酒精灼烧理智,她太兴奋,也太疯狂。 轻着动作拿开腰间的手,熟睡的人皱了下眉,转身平躺,南枝许轻笑,掀开被子下床。 地上还散落着衣服和床单被套,梳妆台上面的化妆品胡乱倒着,有几瓶都滚到地上去了。 “……枝枝……掉,掉了……” “摔不坏的。” “我要……坏了……” “你也不会坏的,述述,腰抬起来,乖。” 她捂了下眼,弯腰捡起,收拾好台面,又捡起地上的衣服被套,抱在怀里去到洗衣房塞进洗衣机。 回到房间,注意到茶几上已经冷透的醒酒汤,桃花眼弯起,去浴室洗漱,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修长脖颈上的几处痕迹,失笑,按了按眉心。 遭了,这要怎么出门? 嗯……纪述身上应该更多。 回到卧室,纪述还睡着,她走到床边蹲下,盯着对方的睡颜出了神。 似乎是被对方灼热的视线烫到,纪述伸出手搭在被子上,偏过头。 双臂微微摊开,睡得像个小孩子。 南枝许垂眸无声笑,起身,视线一晃,猛地转回,凝在左手手腕。 眸光颤动着碎裂,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指尖颤抖着贴上白皙肌肤上暗红的条状伤痕,呼吸一滞,喘不过气。 这是…… 粗糙的,疤痕。 在手腕内侧的动脉上,狰狞又刺眼。 颤抖的触碰唤醒了纪述,她眨了眨眼,转头。 手臂猛地抽回,压在被子上。 南枝许迟缓的抬起眼,眼尾泛红。 纪述沉默地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水绿珠串戴上,遮蔽那条伤痕。 头昏脑涨,又怕弄脏珠串,摘了之后却忘了戴护腕。 啊……对,这是南枝许的房间,也没有护腕。 “述述……”沙哑的嗓音。 纪述下床,站在床边面向南枝许,语气毫无起伏:“我现在,很健康。” 南枝许垂眸,眨眼,压下眼中的酸涩,扬起一个笑:“好。” 纪述咬了咬唇,轻声道:“别担心,枝枝。” 心中一悸,南枝许轻颤着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明媚展颜:“好。” 明明只认识了半个月,这个人却在她心上留下重重的一道印痕。 她有时候都看不清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沉迷?这样受她牵动,为她疼惜?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了解一个人。 她为什么…… “饿不饿?” 南枝许捂了下腹,眨眼:“饿。” 纪述点头,回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注意到脖子和锁骨上遍布的痕迹,特别是在女性身上不明显的小巧喉结,那里青紫,还有齿痕未消。 无奈敛眉,捞起衣服看了一眼,哪里都是。 她有些脸热,捂了捂。 半小时后,二人几乎同时打开门,一起下到大厅,两猫一狗都趴在大厅,见到主人立即蹭上来。 南枝许抱起长生揉搓,突然“嘶”了一声。 手臂和手腕都好酸,手指也是。 嗯……舌头也有点刺疼。 纪述站在门口转头:“怎么了?” 南枝许舔了下唇,清清嗓:“手酸。” 三秒。 哇,从脖子到脸都红了。 南枝许噗嗤一声笑出来,纪述冷冷睨她一眼,顶着大红脸进厨房做饭。 抱着猫跟进去,站在她身侧倚着冰箱,看她有条不紊的备菜,赏心悦目。 她笑:“要做什么菜?” “杂酱面。” “哦……我爱吃的。” “嗯。” 南枝许挑眉:“你知道?” 纪述抿唇,不答。 南枝许也没在意,放下猫,在对方炒肉馅时突然贴上去,搂住女人劲瘦纤细的腰肢,下巴靠在肩上。 舒服了。 嗯?耳朵又红了。 南枝许闷着嗓子哼笑:“你好容易脸红啊,述述。” “这也是因为社恐吗?” 纪述压下下意识的战栗,强撑着将杂酱炒好,盛出,才抿着唇答。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纪述侧眸觑她一眼:“害羞。” 顶着这样一张冷矜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对南枝许来说太有杀伤力了。 她愣了好几秒,在听自己震鼓的心跳。 “述述。”嗓音微微沉下,她贴近,视线落在对方的唇:“我想吻你。” “可以吗?” 纪述脸再次滚烫,毫无气势的板起脸,又很快泄气,低喃道:“可以。” 只要是你,就可以,只有你,才可以。 南枝许环住她肩膀,捏着她下巴转过脸,吻上。 昨夜潮湿的记忆袭上心头,她搂着她,吻得更深,吮吸那曾让她登顶的舌。 呼吸急促,紊乱。 许久,唇分,南枝许捧着她的脸,缓着喘息,勾唇:“好甜。” 纪述压着胸膛急促的起伏,眼眸泛起水光,耳根红透。 她强撑镇定转身,洗锅接水烧水。 撑着灶台缓呼吸时,后脑被按住,脸转过,再次被吻住。 南枝许虚虚垂眼,盯着女人水润的眸,含住下唇吮吸,细细啃咬。 有点上瘾。 分开时两个人呼吸都乱了,喘息声交错。 南枝许扣紧对方腰肢,啄吻她脸颊,唇角,眼角扫到锅里沸腾的水,轻吻她小巧的喉结,退开:“水开了。” 纪述迷蒙眨眼,几秒后才回过神,转身下面。 两碗香气扑鼻卖相极佳的杂酱面端上桌。 南枝许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拌好就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下一秒脸色一变,艰难咽下,眼尾泛起水光。 纪述立即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烫到了?” 南枝许喝了口水,捂脸:“舌头,有点疼。” 纪述疑惑眨眼,明白了什么,红着脸坐回去。 其实她也有点疼。 二人安静吃面,偶尔聊几句,聊窗外的麻雀,聊此前同行过的风景,气氛不再透着陌生感。 身体的紧密交融令二人之间的隔膜破碎,她们自然地贴近对方。 吃完,南枝许自告奋勇去洗碗,被纪述拒绝。 洗干净碗,擦手时又被这人亲了一口,她无奈睨她,倒也没说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