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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也不太对。 “我,我要,要回去了。” “回哪里?” “小,小镇。” 南枝许闭了闭眼:“我送你去机场,可以吗?述述。” “不可以!”纪述冷着脸,眼尾却是红的:“先别,别靠近我,好吗?” 她真的很害怕。 南枝许压了压眉头,呼吸一沉,许久,松开手:“……好。” “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南枝许珍重地望着她:“我想要爱你,述述。” “给我一个机会。” 纪述闭了闭眼,不语。 南枝许不再说,将帽子和口罩还给她,陪着她等车,目视载着她的车远去,走向路口停车处。 坐进车里却没有急着启动。 这会儿冷静下来,纪述身上的怪异感实在明显。 她又开始结巴了,神色也冷凝,并且……在躲她。 就算不愿意接受,她也不会那样躲避,就像是……在害怕。 害怕她的靠近。 在她执着于压抑自己的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影响她的事吗? 南枝许紧攥方向盘,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明明失控这么久,却还自负地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她拿出手机,好友没有被通过,猜到了,但难免有些失落。 点进通讯界面,犹豫。 要问忱岁和吗? 算了。 不能总是为难她。 忱岁和很注重保护纪述,问她对方的私事又会令她为难。 不必问谁,她自己去看。 计划了下之后的工作安排,她趴在方向盘上又骂了自己一句。 接太多工作,这个月都很满。 一周后有一天休息时间,录制结束大概在下午六点,赶八点左右的航班到C市,再租辆车开去小镇,凌晨两点多就能到。 但那个时间……会打扰纪述休息吧? 在车里眯一会儿等天亮再去? 晚上再开车去C市,飞回S市。 南枝许立即拿起手机买机票。 看着屏幕中支付成功的界面,南枝许蓦地笑了一声。 你看,异地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从来都是她的瞻前顾后,她的逃避。 她太害怕和纪述不体面的分开,害怕到不敢开始,因为她太想要和这个人永远。 这一周和以往的日程没有什么分别,她却再也没有那种怅然,渴望依旧与日俱增,却不再难熬。 以孙昭的说法就是“魂找回来了”。 若说她此前在压抑煎熬中逐渐枯萎,那么如今她正因为纪述再次盛开。 当日,提前半小时结束录制,她一刻不停赶往机场。 她只带了一个手提包,装了些洗漱、补妆用品和证件。 到C市,提前联系好的租车公司早已将车停在机场,她接过车钥匙一脚油门驶出。 夜风凉爽,她的心却在发烫。 那个已经模糊的小镇再次出现在眼前,她才意识到,那些记忆从未模糊消散,只是蒙上了灰尘。 小镇的风吹走灰尘,那些记忆一幕幕回到脑海,浮现在眼前。 是几位阿姨高举酒杯,笑呼“敬快落”,是思思牵着涂归被众人打趣,是自由和天高海阔。 更是纪述。 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晰无比。 她温柔的眸,浅勾的唇,深深的酒窝,性感的喉结与小痣。 她虔诚的吻,抚摸,索取。 她在如何爱她呢? 如水将她包裹,捧起,流淌,绵延,生生不息。 将车停在停车场,熄火,倒下座椅抓紧时间休息。 不能满脸憔悴的去见她。 忙碌了一天,又是赶飞机又是开夜车,闭眼便熟睡。 欢快鸟鸣将她吵醒。 “诶,慢点。” 马蹄声。 凭风? 南枝许坐起身,望向窗外。 三名陌生女性牵着凭风走在路上,她皱眉,转眼瞧见几人身后的陈响。 犹豫几秒,没有立即下车,简单清理了自己,拉下镜子补了妆,才打开车门。 几人的身影早就消失。 她站在城墙边,深呼吸。 熟悉的气息充盈胸腔。 勾起唇,走向纪述家。 走到坝子时,陈响正在陪黑狼和霸道玩,三名女人从马棚走出,和陈响点头致意后便从巷子去往民宿。 南枝许走到陈响身后,清了清嗓子。 陈响转头,瞪大眼:“南劳斯!?” “你朗个来老啊?咋没嗦一声?” 南枝许勾唇:“突然决定,你姐呢?” 陈响表情一滞,“在屋头。” “还没起床吗?”南枝许看了眼腕表,六点半,的确还早,她看向坝子上玩闹的黑狼和霸道,视线转了转:“长生呢?” 陈响静默,转头盯着南枝许看了许久,“你和我姐哩关系还是黑好迈?” 南枝许一愣,迟疑点头。 纪述没说讨厌她,还接受了她的拥抱,应该……还好吧? 陈响皱眉,半晌,轻叹。 也只能相信她。 “长生啊……”陈响抬起手,指向那一小块土地中央微微鼓起的土包:“长生在那里。” 南枝许愣怔,尖锐嗡鸣刺入脑海,要将她的神经扯断。 她僵硬的转动眼,看向那个小土包。 长生……在那里? 怎么会? 它还不到六岁。 她只离开了几个月,几个月而已啊…… 纪述…… 窒息感袭来,胸膛重重起伏一下,南枝许红着眼问:“什么时候的事?” “九月二十八号。” 南枝许闭上眼。 她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在忙工作,在忙着自我欺骗。 而纪述……在经历世界的又一次震荡。 “你来找我姐哩话。”陈响摇摇头:“回切吧。” “她已经把自己关一个星期老。” “黑狼和霸道也给老我。”陈响指着马棚:“凭风也要送起走。” 南枝许呼吸急促:“送走?送去哪里?” “S市哩马场,凭风是从那里买哩。”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她会来S市,是为了凭风的事吗? “她为什么把它们给你?”她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害怕。”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后面听了多久,这会儿突然出声,走到南枝许面前:“她总是把纪阿姨形容成花,极致盛开的花。” “热烈,盛放。” “却在盛开时,在她怀中凋零。” “而这一次,在她怀中,又一朵花凋零了。” 第46章 南枝许呼吸一滞,再次看向埋葬了长生的土地。 那朵花,是长生。 她闭上眼,眼角湿润,氧气中好似掺杂了针芒,呼吸都痛。 “她又开始害怕我们了。”思思叹息:“害怕几位阿姨,害怕我和陈响,害怕黑狼、霸道和凭风。” “或许,也害怕你。” “怕我们靠近她,会因此凋零。” “但我们不是花,更不会因她凋零。” “或许过几天她会想明白,再次打开门。”思思看着南枝许:“但我也怕这扇门再也不会打开。” “你可以吗?南枝许。” 南枝许双唇翕张,眼角滑落一滴泪。 她不知道。 南枝许离开了。 她需要一些准备。 改签机票,回到S市,她休息了一晚上,翌日整理好状态,继续工作。 在这期间,她抽时间见了心理医生。 月底,她终于有五天休息时间。 再一次踏上C市的土地,她依旧心潮滚烫。 这一次,她要见到纪述。 因为时间充分,休息也足够,她选择了晚上的航班,开车到小镇时天空正好亮起。 南枝许隔着车窗望向天边朝阳,眉眼沉静。 停好车,去到纪述家楼下的坝子,站在长生长眠的土地旁,仰头望向二楼。 脑海中第无数次回想心理医生说的话。 “你描述的这个情况,是比较严重的‘创伤性丧失’和‘幸存者内疚’的症状。” “将母亲的死亡归罪于自己,是儿童思维残留的影响。” “幼年时我们本能认为‘世界因我转动’,若母亲在养育自己的过程中憔悴,潜意识会归罪自己,认为——是我吸干她的生命。” “同时产生‘为什么她死了我却还活着’的内疚心理。” “这种心理逐渐让她将‘爱’与‘消耗对方生命’划上等号。” “猫咪的离世激活了她的创伤记忆,恐惧亲密关系将自己隔绝也是因此。” “她认为断绝关系才能保护对方。” “她的认知已经扭曲。” “她认为爱会吸干所爱之人。” “靠近她等于被诅咒。” “亲密关系注定以死亡终结。” “她需要重塑‘爱’与‘消亡’的联结,重建认知。” “但你又说对方之前处于亲密关系中,身边有亲朋好友围绕,所以她目前很大可能是处于创伤记忆被再次唤醒后的应激状态。” “她已经在重建认知,只是还未完成便被推倒,但再次重建的过程没有那么艰辛。” “她现在将自己包裹起来,躲藏起来,需要先将外壳打破,让她看到自己。” 她或许要采取有些过分的做法。 南枝许深吸一口气,呼喊她的名字。 “纪述!” “我就在楼下,在你打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我会一直等!” “寸步不离!” 中午陈响送来三明治,南枝许草草对付几口,一直在那个位置站着。 直到太阳落山,狂风骤起。 要下雨了。 南枝许在那里站了多久,纪述就在对方曾住过的卧室窗户后面看了多久。 她知道自己又病了。 可这一次好难。 闭上眼就是长生在她怀里闭上眼的画面,又会闪出母亲形销骨立在她怀里停止呼吸的画面。 交替闪烁,令她不得安宁。 愧疚和恐惧将她淹没。 她要如何自救? 她该如何自救? “轰隆!” 电闪雷鸣。 C市的暴雨和S市的暴雨没有区别,都冷。 南枝许拒绝了陈响送过来的伞。 她知道她站的地方对方看得到。 她咬紧牙,强撑着不离开。 这个做法很过分,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这场雨来得太巧,也太好。 她按了按抽痛的心脏,抹去脸上的雨水,却怎么都抹不干净—— 雨太大了。 像要将C市起伏的热度冲走。 狂风骤雨拍打。 纪述咬紧牙,呼吸急促,猛地转身下楼。 太恶劣!太过分!南枝许! 她抓过墙边的雨伞,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按下。 门开了。 南枝许露出一个哀伤的笑。 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纪述啊,她的爱是那样温柔。 隔绝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他人。 不论遭受了多大的苦难,永远将刀尖向着自己。 纪述撑开伞疾步走到南枝许面前,将伞塞到她手里,转身要走,被勾住腰压进怀里。 “放开我!” “你太……太过分了,南枝许!” 南枝许深吸一口气,按下心痛。 接下来她还会更过分。 “纪述,你看看我。” “你看我。” “我枯萎了吗?” 纪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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