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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雨都不能使我凋零。” 南枝许咬了咬牙:“所以,你只是在逃避。” “你背叛了纪阿姨。” 纪述缓缓瞪大眼,呼吸急促:“你,你在说,什么?” “你背叛了纪阿姨。” 纪述猛地转过身,红着眼大喊:“我没有!” “你没有?”南枝许松开手,提高声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想做什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辈子?将自己冻结?” “你又想放弃自己吗?” “你已经放弃过一次,背叛过一次了不是吗?” 纪述瞳孔颤抖,急促呼吸,左手手腕的伤口一阵剧痛:“你……你……” 南枝许闭了闭眼,呼吸也在抖,脑中回想心理医生的话。 ‘真正的背叛不是遗忘’。 “真正的背叛不是遗忘,纪述。” ‘是任由母亲的死冻结自己生命的河流’。 “是任由纪阿姨的死冻结你生命的河流。” “你现在的行为才是背叛!” 南枝许用力丢开伞,暴雨将伞面拍打得发颤,将两人淋湿。 纪述气得呼吸都乱了,指着她,手在抖:“我没有!” “我……我没有,背叛!” “我记得,记得她!记得一切!我在,在……在面对了!” 我明明在面对了。 “我也没,没有,要关……关一辈子!” 我只是需要时间。 “然后呢?”南枝许也红了眼:“把凭风送走,黑狼和霸道送人,封锁自己!?” “你不要阿姨们,不要你弟,不要思思,不要岁和,也不要……我了吗?” 她捉住纪述抬起的手,带着它贴上自己的脸:“纪述,我让你好好看看我。” “我是温热的,真实的人。” “我不是花,不会枯萎,更不会凋零!” “我知道!”纪述甩开她的手,在暴雨中崩溃:“我知道!” “你们不是花!什么盛开、凋零,都是我的想象!” “我生病了!我知道!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南枝许。” 纪述颤抖着:“万一呢?万一……真的是因为我,你……你们……” 那时她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又该如何自处? 南枝许再次向她逼近,红着眼:“纪阿姨的癌症是你带给她的吗?” 纪述呼吸一滞,猛地低下头。 南枝许抓住她的肩:“看着我!纪述!” “是你带给她的吗?” 纪述垂下眸,战栗,不语。 南枝许捧起她的脸:“看着我的眼睛,纪述。” “回答我。” 纪述皱起眉,眼眶通红,颤抖着抬起眼,落入那双被暴雨淋湿的眼眸。 泪水突然滑落。 “不,不是。” 可如果不是,她不知道该恨谁。 只能恨自己。 怀着内疚,才有资格拥抱那些美好的回忆。 “长生的病是你带给它的吗?” 纪述再次落泪:“是。” “我给它的名字,太重了。” “不是。”南枝许用力闭眼,掀起,心痛得声音都在颤:“是你救了它。” “你感受不到它对你的依恋和爱吗?” “你要否定这一切?” “否定你带给它的爱,也否定它对你的爱?” 纪述痛苦低泣,不断摇头。 “你推开他们,推开我的行为,就是在否定爱。” “也是在否定我们的一切,否定我们本身。” 纪述哽咽着提高声音:“我,我没有!” “你的行为就是在否定我们!” 她喘不过气:“你……南,南枝许……” 南枝许深呼吸,再次捧起她的脸,温柔注视她:“纪述,生命的确脆弱,但它同时也无比坚韧。” “你不能将我们定义为脆弱。” “我们是如此努力地活着,我们坚韧、强大。” “我们并不脆弱,不会因为你的触碰和亲近破碎。” “如果你要将我们比作花。” “爱会让花绽放,而非凋零。” “没有爱才会令花朵枯萎。” 纪述望着她,泪水不断滑落,“南枝许……” 南枝许终于露出笑:“你将纪阿姨比作热烈盛开的花。” “可你拒绝一切的行为,也同时在拒绝成为她热烈生命力的继承者。” “还记得吗?她给你留下的话。” 纪述泣不成声,只能不断点头,哽咽开口:“我,我在到处之间,爱你。” 南枝许瞬间红了眼:“你可以认为纪阿姨是花,可以认为她凋零了。” “可那朵凋零的花,正以到处之间的爱,渴望你替她继续盛开。” 纪述错愣,恍惚眨眼,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替她……盛开?” 我可以,替她,盛开吗? 南枝许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埋在她颈窝,满脸雨水、泪水。 肉/体与灵魂都潮湿。 “述述。” “他们不脆弱,我也不脆弱,不会因为爱破碎。” “他们需要爱。” “我也需要爱。” “生命因爱丰满、热烈,因爱才坚韧、强大。” “就像纪阿姨,因为爱你,爱亲朋,爱这片土地,也因为你和他们的爱,才会如此热烈坚韧,不是吗?” 纪述颤抖着抬起手,回抱,收紧手臂,额头抵着南枝许湿漉漉的肩,泪流满面。 在潮水中卸下锁链。 “……是。” 第47章 剧烈的心痛终于缓和,南枝许轻颤着呼出一口气,笑着收紧手臂。 暴雨淋湿两颗心。 南枝许偏头贴着纪述湿润的发,雨水混杂泪水模糊视线,她听着怀中人的恸哭声,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要否定爱,述述。” 纪述收紧手臂,忍住哭泣,抽噎:“……好。” “我们回家吧,述述。” 纪述吸了吸鼻子,松开手退开怀抱,捡起地上的伞合上,抬起手,犹豫,最终还是牵起南枝许的手,牵着她进了厨房。 关上门,暴雨被隔绝。 纪述将伞放在墙角,沉默地牵着南枝许上楼,将她带入对方曾经住过的房间。 “洗,洗澡。”她不是结巴,只是哭得太厉害,有些抽噎。 南枝许眼尾还有些红,轻抚她湿润的脸:“你去隔壁洗?” “嗯。” “好,快去吧,别感冒了。” “嗯。” 等纪述离开,南枝许进了浴室,褪去湿漉漉的衣物,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浇去寒凉,她呼出一口气,突然腿软,撑着墙深呼吸。 太冒险了…… 也太过分了。 她几乎是强硬地撕开纪述的伤口,逼着她去看自己的伤口,逼着她刮下伤口处化脓的腐肉。 如果纪述突然崩溃,或者PTSD被她逼得发作,她真的也会疯的。 还好…… 还好纪述本就坚强,也有自救的想法。 她本就一直在自救,一直在治愈自己。 心理医生说的没错,纪述本就在自我重塑认知,只是长生的突然离世令她重塑到一半的“墙”再次坍塌,但重建起来并不难。 这次只是应激,或许给她一段时间的确可以好起来,可是她不想拖了。 她要刮去纪述身体里的腐肉。 南枝许抓起额前散落的发,呼出一口气。 还好纪述很坚强。 如果不是纪述之前表现出的坚韧和自我治愈行为,她真的不敢这么做。 她居然冲动之下还提到了对方手腕上的…… 还好纪述本就有在自省这个行为。 南枝许抹去脸上的水,莫名笑了一声。 幸好,她爱的人如此坚韧。 她知道自己在生病,也在试图自救,在试图重建倒塌的墙,只是她不敢赌那个“万一”。 她恐惧的也是那个“万一”。 “枝,南枝许。”敲门声同时响起。 南枝许勾起唇,走过去直接拉开门,门外的人瞬间红透脸,偏过头将手里的睡衣和毛巾递给她,焦急地晃了晃:“衣服。” “述述。”南枝许接过衣服,笑道:“怎么脸红了呀?” “又不是没看过。” 纪述握住门把,“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内传出一声轻笑。 她耳根也红了,疾步离开。 南枝许换好衣服出来时,房间里没人,她挑了挑眉,去到隔壁敲门。 纪述拉开门,挡在门口:“怎么了?” “淋了雨有点冷。”南枝许勾起唇:“想和述述一起睡。” 眼看着才痛苦哭过的人再一次由脖子红到耳根,南枝许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会脸红成这样啊?述述。” 纪述还有些乱,本来想晚上好好想想,这人又来闹她。 但不论何时,她都不会真的拒绝南枝许。 她明白对方“一起睡”的请求中有一部分是为了照顾安抚自己,即使被打趣,也忍耐着羞意,拉开了门。 南枝许眉眼弯起,温柔牵起她的手。 她的述述啊,一直都如此纵着她。 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又怎么可能不爱她。 二人躺进被窝,感受身边熟悉的气息,南枝许莫名想叹息。 疲惫和后怕都被抚平,舒适的喟叹。 她伸手将纪述揽入怀里:“睡吧,述述。” 纪述在她怀中转过身,埋在她颈窝,闷闷的“嗯”了一声。 “晚安。” “晚安,述述。” 这个房间、这张床曾带给她们无限贴近的交融,也带给她们无限心安和爱。 刚激烈碰撞过的两个人在这个空间、这张床,时隔近四个四十五天,再次相拥,安稳入眠。 暴雨之后,一直萦绕的闷热感被冲走。 清脆欢快的鸟鸣唤醒南枝许。 怀中的温热令她还未睁眼先露出笑容。 手臂收紧,将人压进怀里。 述述…… 我终于能再次拥抱你。 “嗯……”长睫轻颤,纪述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眸中映出女人温柔带笑的眉眼,微愣,恍惚一瞬。 “还要睡吗,述述?” 纪述眨了眨眼,“……不了。” 二人起身,如那相恋的四十五天的每一天,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洗脸。 南枝许总是忍不住笑,幸福感令她有些晕乎乎的。 她的行李放在车里,纪述给了她一套自己的衣服。 一起下楼,纪述打开那关闭了一个多月的双开门,去到厨房,简单做了一顿早餐。 时隔这么久再次吃到纪述做的饭,南枝许没控制住,吃撑了,靠在椅子上冲收拾碗筷的纪述撒娇:“好撑啊述述,有点难受。” 纪述动作一顿,眸中滑过无奈,放下碗洗干净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要吃消食片吗?” 南枝许弯眼:“不用,不过——如果述述能替我揉一揉的话,我会好很多。” 猜到了。 不然她蹲下做什么。 纪述抬起手,掌心贴着腹部轻轻揉了几下,问她:“可以了吗?” 南枝许哼笑一声,握住她的手:“可以了。” 纪述站起身,认真注视她:“你先去拿行李,回来之后自己休息一下。” 南枝许眉尾一颤,蹙眉。 “给我两个小时,好吗?” 给她两个小时整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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