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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转头。 “我是哪里惹到你?” 纪述愣住。 那双桃花眼失了平日的艳丽,彻底沉下,她五官本就立体,笑起来时明媚张扬,一旦下沉,深邃五官带来的凌厉感凸显。 似一柄出鞘利剑,只冷冷扫过去,便令人心生寒意。 “没听清,还是听不懂?” 南枝许冷笑:“我是哪里令你不快?” “才让你这么多天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第8章 冷冽嗓音沉下,闷、磁,带着浓浓的质问意味。 纪述心脏紧缩,胸膛重重起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听不懂? 南枝许冷脸,扯了扯唇角:“从第一天入住,你面对猫狗,甚至凭风都能有好脸色,唯独对我冷脸。” “话也不好好说,两三个字往外蹦。” “我是哪里让你不满?对我说话很难?” “你若是讨厌我,我可以立即另找民宿入住。” “我是来散心,不是来被冷言冷语找不快的!” 纪述瞪大眼,心神俱震。 “你……”她胸膛重重起伏,幅度大且快,呼吸逐渐急促:“你怎么……” 怎么可以这样冤枉她! 她深呼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耳根和脖子却渐渐升起嫣红。 南枝许皱眉:“我什么?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单单对我这幅态度?” “我本来就……” “就什么?” 纪述深呼吸,开口,语速变快却不受控磕绊:“我本来就……就这个,这个表情。” “我对谁,谁都这样!” 桃花眼中的怒气一滞,迟疑地眨了一下。 “我就这,这样的,”她越说越急,越急那话语中的磕绊就越明显,“我没有针,针对……你!” 她皱起眉,越磕绊越委屈。 脖颈和双耳通红,那股嫣然色彩逐渐侵染那张矜贵的脸。 “你怎么,怎么可以……”她突然噤声,望着眼前阴沉冷冽的人,细长眼尾潮红。 眼眶湿润。 南枝许瞪大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要哭了? 怎么就要哭了!? 她的气势散了个干净,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 哭? 纪述错愣,抬手,指尖碰到眼角湿润,通红的脸瞬间白下去,她捂住眼睛:“我没,没哭!” 她整个人轻轻颤抖起来,透出无法自控的害怕。 纪述甩下手,红着眼瞪南枝许:“你,你太,太过分了!” 她转身跑进屋。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南枝许才回过神。 “扑通”。 “扑通”。 心跳声急促,如擂鼓,将她淹没。 吞噬烦闷,吞噬气恼,只剩下搏动声。 她眼前不断浮现那双细长漂亮的丹凤眼盈了水泛红的画面。 南枝许抬腿快步进屋,上楼。 搞什么! 她不过是纪述的租客,对方认真收拾布置房间,每天做饭,替她盖毛毯,煮热茶,还每天出门……不就是冷了下脸,不熟的时候冷脸不也很正常? 她到底在不爽个什么劲儿!? 还把别的地方惹来的气撒到纪述身上。 的确太过分了。 虚长人家五岁! 急得这人说话都结巴了! 还把她惹哭…… 南枝许捂着脸长叹一声,快步迈上楼梯。 “嗬……嗬!” 刚迈上走廊,怪异的呼吸声从纪述房间传来。 南枝许瞳孔一震,踩着高跟鞋跑过去,直接按下门把推开门:“纪述!?” 女人单手跪撑在地,另一只手捂着口鼻,胸膛急促起伏,似呼吸不过来。 南枝许顿时一慌,走到她面前扶起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过,过呼……”纪述快速呼吸,频率超常,南枝许意识到什么,转头快速扫视整个房间,注意到不远处茶几上折叠的纸袋,立即过去拿了一个打开,大步过来,拉下纪述捂着口鼻的手,将纸袋罩在她口鼻。 “呼吸,慢慢呼吸,别急,纪述,别急。”南枝许搂住人,轻轻拍打背脊替她顺气,“没事的,深呼吸,纪述。” 纪述用力抓着南枝许的手臂,闭上眼深呼吸。 几次深呼吸后,她的呼吸频率终于逐渐慢下来,胸膛不再剧烈起伏,她抓住对方压着纸袋的手,睁开眼,眼尾泛红湿润,南枝许心中一悸,移开视线。 真是……太不应该了! 居然把人气到过呼吸。 还好之前录过有这样症状的角色,知道紧急处理的方法。 “好,好了。”还有些结巴。 南枝许眼睫一颤,滚烫的气息烘烤着掌心,她慢慢拿开纸袋。 纪述深呼吸,缓慢吐出这口气,抬起眼皮看她:“谢谢。” 南枝许咬了下唇:“对不起。” 犯错就该道歉。 “我不该对你撒气,很抱歉。” “我……真的抱歉。”南枝许懊恼皱眉:“你骂我吧,撒撒气,别焦虑,别气着自己。” 焦虑过重是有可能引发过呼吸。 纪述垂下眸,睫毛密又长,似蝶翼翕张。 腰间的手纤细,有力,滚烫。 她抿紧唇,耳根再次泛红:“你,你先,先放开,我。” 南枝许回过神,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按了按眉心:“抱歉,我刚才有点着急。” 桃花眼一转,突然顿住,凝在对方柔软通红的耳,心跳再次失衡。 纪述再次深呼吸,压下脸上的热意,小声道:“我对谁都,都这副,表情,不是针对……你。” 她努力缓解:“我,我社,社恐。”但效果甚微。 这些话令她羞恼,控制不住磕绊。 南枝许:“……”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社恐?】 南枝许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越社恐,越这样。”纪述压抑着羞耻感,努力不让自己脸红:“说,说话,字数,多了,就……就会结巴。” 南枝许仰头望天花板,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她都干了什么!? 纪述抬眼望向面前人,眉眼间闪过疑惑:“我对你,很差吗?” 她很努力对她好了。 做的都是她公开说过喜欢的菜,怕她迷路,忙完就带着凭风它们去找,怕她感冒给她盖毛毯,怕她觉得凉给她准备温茶。 她从来没对妈妈之外的人做过这些。 这些行为……很差劲,很惹人生气吗? 要被愧疚淹没了。 南枝许抬手捂住眼睛,长叹一口气:“对不起。” 拿开手,低头,对方眉眼间的疑惑明显,她捂住半张脸,声音似挤出来的:“不差。” 是她莫名其妙。 “别跪着了。”南枝许站起身,弯腰伸手:“起来。” 纪述抿唇,犹豫地抬起手,南枝许一把抓住她手,将人拉起来。 南枝许拉着人坐上沙发才松开手,捏了捏染上热意的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口:“作为房东,你对我这个租客很不错。” “是我这几天心情不好,莫名其妙对你撒气,很抱歉。” 她侧身面朝纪述,再一次郑重道歉:“对不起。” 纪述抿起唇,侧眸瞥她一眼:“没关系。” 她低着头,薄唇蠕动,声音低又柔,似呢喃。 “原谅你了。” 南枝许托着下巴,手指遮住红唇,指尖压了压鼻翼,许久,笑了一声。 有点太可爱了。 怎么是这样啊? 她怎么这样啊? 第9章 “笑什么?”纪述板起脸,但整张脸早已红透,冷脸也没了气势。 南枝许移开手掌,看见对方通红的冷脸,又笑出了声。 她怎么是这样的啊? “南枝许!” “哎。”南枝许放下手,压住唇角的弧度:“我没有笑你。” 纪述羞恼得不行,脖子都红了,整个人似熟透的番茄。 南枝许没压住,哼出笑气音,听这人呼吸都重了,急忙忍住,转头想要解释,纪述不知什么时候贴近了些,这一转,两人面面相觑,距离极近。 只差一股春风,便可鼻尖相贴。 南枝许下意识屏息,掀起眼皮,桃花眼中映出对方清冷贵气的脸,那遍布的嫣红,令那双漠然的丹凤眼染上几分冷欲的诱惑。 呼吸从某一刻紊乱。 南枝许半垂下眸。 视线落在女人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山根,滑下,凝在红润的薄唇。 仔细看的话,这双唇的唇角自带上扬弧度,奈何这人表情太冷,总是绷着,将那微弱的弧度压下。 微笑唇也变得凉薄。 不知谁的呼吸带了颤意。 空气逐渐灼热。 纪述小巧的喉结一滚,丹凤眼半阖,长睫掩住眸中的热切。 南枝许望着这双唇形极优的薄唇,喉结快速滚动,不知是下意识还是渴望驱使,她往前挪了一点。 一厘米?还是两厘米? 没人知道。 冒了细汗的鼻尖相贴。 紊乱灼热的呼吸声交缠。 南枝许突然偏了下头,双鼻错开,只要再近一点,柔软就可相贴。 纪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猛地抽离。她直起身,面朝前方,呼吸还有些乱。 “该做饭了。” 低哑的声音唤回南枝许的理智,她缓缓瞪大眼,反应极大的站起身,快步离开。 她刚刚居然想…… 想吻她!? 纪述凝望对方的身影,直到消失,收回视线,呆坐许久,伸手捂住脸,轻颤着吐出一口气。 差一点……差一点就吻上去了…… 不可以这样。 又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下楼做饭。 做饭期间,南枝许没有出现。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恨不能捂死自己。 先拿对方撒气,把人气出过呼吸症状,又……又差点吻…… 南枝许!你真是病得不轻!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要疯了…… 南枝许猛地翻过身坐起来,捂住脸长叹一声。 就算这人长了一张正中她点的脸,她也不能这样吧? 真的是临近三十,禁欲过久,荷尔蒙过盛? ** 吃饭的时候陈二孃和陈响不在,说是去吃酒席了。 南枝许和纪述对位坐下,一顿饭吃得沉默,气氛微妙。 晚餐时陈二孃和陈响回来,他们自顾自闲聊,都没察觉到餐桌上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入夜,纪述给两只猫一只狗喂了一点零食,将门关上,没锁。 它们夜半睡醒了会开门下去喝水,卧室门一关,也打扰不了她。 不过十点,纪述已经躺好,望着床头昏黄的小夜灯,眨眼。 困意来得缓慢,她发呆许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是今日情绪波动过大,还红了眼,她再次梦到了那个人。 画面是浓稠到流动的黑色。 “我让你把你妈哄过来,这都做不到吗!?” “蠢货!没用的废物!生你下来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烟灰缸飞向客厅中央缩着肩颤抖的少女,重重砸上她柔软的腹部。 少女咬牙,颤抖着抬起头,一双细长的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滚出眼眶。 “不准哭!你有什么资格哭!” 胡子拉碴的男人坐在餐桌旁,抓起手边的酒瓶又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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