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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做了笔录,又查验了肩膀上的伤,两位警员便离去了。 “言老师,为什么不去做医院做鉴定。”林知夏看着她问。 “你看到了,那些淤痕构不上轻微伤,不想太麻烦。”言怀卿关上门,语气平静。 “言老师打算放过她们。”林知夏蹙着眉头问。 “林老师自己也是受害者,豪车也跟着遭了殃,不是已经把诉求说的很明确了吗?”言怀卿嘴角微勾。 这些警察出警迅速又客气,还能连夜去抓人拦截照片视频,背后原因不言而喻。 林知夏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再抬头时委屈巴巴看向她:“言老师,我脸还是痒得很,我们去医院吧。” “是吗?” 言怀卿走近一步,左手捏过她的下巴,细细看了几眼,“我怎么看着,你这脸上连痕迹都没有了。” “啊......”林知夏不甘心,又抬手抓了抓。 “要不,你试着抓出几道红痕出来,我也好跟急诊室的医生描述症状。”言怀卿无奈提议。 林知夏连忙停下手,视线落在她脖子上,“你的痕迹还没消,而且你肩膀上还有伤,去医院看看总归放心些。” “以前排练的时候摔摔打打、磕磕碰碰都是常有的事,我自己知道轻重。” 言怀卿转身从柜子里取出药箱,然后带着她往卧室方向走,“你要是不放心,来帮我涂药吧。” 林知夏乖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打开药箱,取出喷雾,脱下卫衣,只穿着一件背心背着她坐在床边。 走近细看,她的肩膀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边缘是青色,中间是紫色,被砸中的地方有轻微的破皮,往外渗着血丝。 淤青连着淡淡的红痕,一直延续到锁骨、脖子、耳后和下颌。 这画面让林知夏呼吸一滞,心口瞬间被揪做一团。 言怀卿将喷雾往后递,语气寻常,“喷三下。” “言老师,这伤痕看起来不轻,你确定没有伤到筋骨?”林知夏接过喷雾,迟疑着没敢动。 “不确定,明天去医院看看才能确定。”言怀卿微微侧着头回答。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林知夏前倾了身子看她。 “嗯......” 言怀卿思索片刻,“肯定没有骨折和错位,以这个痛感来看,像软组织挫伤,最严重也不过是轻微骨裂,不过可能性极小。这种情况,就算去医院,也只是拍了片子确定一下,然后涂药养着。” “言老师,你这是伤了多少次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啊。”心疼叠加了一层,林知夏表情皱成一团。 “我伤的次数算少的,很多刀马旦,戏还没学成,骨头就都碎个遍了。” 言怀卿抬手,将头发捋至一边,示意她喷药。 林知夏忍不住拿指尖在淤青边缘碰了碰,她看见言怀卿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肯定是疼的。 她收回手,脸颊发红。 “那我喷了。”她将喷雾摇了几下,对准伤口。 “手别抖,用力摁压到底,能喷的均匀些。”言怀卿语气像个指导学生操作的老医生。 要不是她一手紧抓在被子上,林知夏真要被她的语气骗过了。 她重新调整姿势握紧喷雾,对准淤青按下喷头,药香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喷完药,林知夏又帮她吹了头发,直到凌晨三点,才上床睡觉。 林知夏又进了一步,睡进了言怀卿的主卧,贴在她边上睡的。 凌晨一点,享受夜生活,凌晨两点,夜归人在路上,凌晨四点,鸟起鸣叫,凌晨五点,摊贩和环卫工人开始忙碌...... 只有凌晨三点的夜,才叫夜晚,尘埃落定,万籁俱寂。 林知夏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清冽的草木气息。 她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身旁的人,忍不住就想往她怀里钻。 言怀卿睡姿很好看,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梦里都还残留着疼痛的余韵。 更适合,被抱着。 林知夏肩膀动了一下,差点伸出手。 “还不睡?”言怀卿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林知夏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肩膀,装可怜,“......害怕,睡不着。” 大半夜,骗鬼呢。 要不是被护着动不了,她恨不能捡了地上的玻璃渣砸回去。 言怀卿睁开眼,唇角微微扬起,“那怎么办?” 呃...... 林知夏不好意思了,岔开话题:“你肩膀还疼吗?” “疼。”言怀卿轻叹一口气,“疼得睡不着。” “那怎么办。”林知夏焦急问。 “不知道啊。”声音软软的,仿佛带着余痛。 “药箱里有止疼药,我去给你拿。”林知夏更着急了,胳膊一撑就要起身。 “不用。”言怀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力道绝对不重。 可林知夏不管,顺势就滚到了她肩膀边上。 似乎有轻微的笑意传来,她脸一红,没敢动。 “估计睡一觉就好了。”言怀卿也没动,冷眼瞧着她侧趴在边上。 就是不知道她这姿势脖子酸不酸。 肯定酸啊。 可滚都滚过来了,总不能再滚回去吧。 林知夏悄悄攥了被单。 “夏夏,要不你换个姿势睡吧,这样,我怕会压到你。”言怀卿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慌。 “哦,不碍事。”林知夏小声回答。 “真不碍事?”言怀卿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知夏的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固执地贴着她,小声嘟囔:“......嗯。” 言怀卿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悄悄滑到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嘶——” 林知夏猝不及防地缩了脖子,抬头看她,“言老师,你干嘛?” “脖子不酸吗?”言怀卿收回手,侧躺着看她 “......有点。” 林知夏终于还是老实承认了,但是没挪开,反而顺势往她枕边蹭了蹭,调整了个略舒服些的姿势睡,声音闷闷的说:“太累了,不想动。” 言怀卿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隐约藏着点纵容。 “随你。”她淡淡道,手臂收进被子里,挨着她。 第48章 爱恨 言怀卿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和她预料的一样—— 右侧肩膀大面积软组织损伤,肩胛骨上方轻微骨裂,所幸并未伤及筋络和神经。 医生建议制动两周,修养四到六周,尽量避免提重物或上肢剧烈活动。 伤痕构成轻微伤标准,林知夏坚持让医生开了医疗证明。 当晚,言怀卿还是登台了。 巡演的收官之夜,观众热情高涨,她打了打了止疼针,又冰敷了半小时,坚持上场。 所有人都在劝,只有林知夏没劝,戏比天大,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言怀卿需要的从来就不是怜悯和同情,她只需要有人理解她的选择,并在她身边默默支持。 况且,经历过师姐的事,她相信她知道轻重,必然不会拿自己身体当儿戏。 林知夏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端茶倒水,喷药冰敷,换戏服,穿戏鞋,她似乎真成了她的小助理,包揽了她所有能用到手的事情。 除了上台。 舞台的灯光亮起,熟悉的胡弦节拍响彻耳边,言怀卿迈着轻盈步伐走上舞台,台下的观众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林知夏依旧站在侧幕,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她都不放过,生怕看到她因为疼痛出差错,又怕她为了完美不惜加重伤情。 好在演出尚算顺利,台步轻盈稳健,水袖翻飞如云,没有人能看出她正忍受着痛苦。 苏望月的配合也极为默契,许多对手戏她都巧妙地改变了动作幅度,既不影响剧情表达,也减轻了对言怀卿的负担。 特别是扇巴掌那场戏,她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激烈,实际只是在自己身上用力,除了每场都追的老戏迷,几乎没人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一幕戏结束,灯光再次亮起,数十条横幅齐刷刷从二楼包间坠落,盛况空前,全场观众起立鼓掌,前排的戏迷也围在舞台前吹哨呐喊。 台上,言怀卿将每条横幅都细细看了x一遍,眼里闪着水润的光,强撑着冲大家鞠躬、挥手致谢。 很多演员眼眶也都红了,苏望月哭得最厉害,眼妆都轻微晕开了。 言怀卿抬了左手轻轻拍了她的背,然后转向观众,做最后一次鞠躬道别。 终于,大幕落下,圆满收官。 林知夏站在左幕等待,远远就看到言怀卿托着手臂朝她走来,她笑容依旧张扬又内敛,和吻她那天一样,好看极了。 不,今天,她眼里含了点点泪光,更好看。 不过,这次她没有张开手臂拥抱她,只是缓缓走向她。 林知夏快步跑过去伸展手臂,将她虚空着抱了抱,又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好运气。会好的,言老师。”她弯着眼睛冲她笑,没有哭。 好运气。会好的,林老师。“言怀卿挽了唇角,也没有哭。 “真不容易啊!可算是顺利结束了。”苏望月哭得依旧很惨,红着眼圈把头挤在两人中间,伸展双臂左拥右抱。 “会好的,苏老师。”林知夏伸出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不过没给她吹好运气。 言怀卿也很默契,冲她抿唇笑笑,“苏老师,会好的。” 人越被关心,就会越觉得委屈。 苏望月鼻子一酸,抽抽噎噎环着两人坐到地上,哭诉起来。 “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难。” “虽然受伤的是她,可心里最没底的是我啊。” “她自己还知道自己的状况,可以预判,知道轻重。” “可我呢?我又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能接受多大度,我轻也不是,重也不是,生怕给她再伤着了......” “最后那幕戏,我扯她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万一扯重了,她这职业生涯要是毁在我手里,我还不得以死谢罪啊......” “就最后,我谢幕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腿脚都软了,差点一头撅到乐池里去......” 两人席地坐在她边上听她诉苦,林知夏眼圈都听红了。 许多演员见状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在后台围成个圈,各自诉说着这场戏的惊险。 忙忙碌碌两个月,大家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纵然担心言怀卿的伤势,林知夏也没有扫兴,又哭又笑听她们诉说。 待到大家都散了,林知夏帮言怀卿卸妆。 亲手穿上的戏服,再亲手一件件解开,脱下,她神色庄重,心无杂念,动作更是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薄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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