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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那双紧闭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新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在最初的迷茫之后，精准地，聚焦在了眼前这张泪流满面的、她最熟悉、也最心疼的脸上。 “……安月白？”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她特有的、傲娇的质感，“你怎么……哭得这么丑？” 一句话，让安月白所有的悲伤，瞬间破防。 “林新语！你这个混蛋！”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放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这个白痴！笨蛋！” “喂……轻点……你要勒死我了……”林新语在她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她反手，也紧紧地抱住了她，将脸，埋在了她那充满了熟悉气息的颈窝里。 “好了……别哭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尽的温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人就这么，在这片由悲伤构成的、无声的红色世界里，紧紧地相拥着。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恐惧与痛苦，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许久，她们才缓缓分开。 安月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鲜红嫁衣的林新语，那凤冠霞帔，将她衬托得英气逼人，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动人的美丽。 “林新语，”安月白忽然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说道，“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我的心，是真的。” 她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愿意……在这里，先嫁给我一次吗？” 林新语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看着单膝跪地的安月白，看着她那双无比认真、盛满了爱意的桃花眼，心中，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谁……谁要嫁给你这个……流氓……”她嘴上说着嫌弃，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安月白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那座喜堂。 在那座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由怨念构成的喜堂里，她们没有宾客，没有司仪。 却有着，最虔诚的仪式。 她们并肩而立，对着那轮血色的月亮，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拜天地。” 她们又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高堂之位，再次拜下。 “二拜高堂。” 最后，她们相对而立，看着彼此的眼睛，缓缓地、郑重地，对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礼成。 “林新语，”安月白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已经是自己“妻子”的人，轻声承诺道，“你等我。等我们回到现实世界，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安月白，发誓，一定会给你一场，比这盛大一万倍的婚礼。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林新语，是我安月白的人。” 林新语看着她，眼眶微红，却依旧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那要看你表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红色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晃动、崩塌。那本作为载体的婚书，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无数的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们紧紧包裹。 --- 洛家老宅的庭院里。 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婚书，在发出了最后一道耀眼的红光之后，便化作了漫天的、璀璨的星光，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在那星光散去的中心，两道身穿大红嫁衣的身影，相拥着，缓缓浮现。 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明艳动人。 那鲜红的嫁衣，和她们之间那份失而复得的、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几乎要将这庭院里的阳光，都比了下去。 “哇……” 苏月溪看着眼前这副极具冲击力的、百里红妆的画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她转过头，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身旁，那个早已看得有些呆住的洛听荷。 “喂，洛听荷同学，”她挑了挑眉，促狭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洛听荷看着那对璧人，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巧笑倩兮、眼波流转的苏月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从嘴里，憋出了三个字。 “……很，很好看。” “就这？”苏月溪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嗯。”洛听荷的耳根，又红了。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她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如果把眼前这两个人，换成她和苏月溪……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木头！”苏月溪看着她这副不解风情的呆样，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在那人劲瘦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嘶……”洛听荷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却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傻乎乎的笑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故人归来，爱人就在身旁。 这一刻，仿佛之前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暂时地，被这温暖的、充满了希望的画面，给治愈了。
第146章 为你新生 林新语的归来，像一场最盛大的、无声的烟火，在洛家老宅这片压抑的天空之上，绚烂地绽放。那极致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短暂地冲散了所有人心中，那份关于宿命的、沉重的阴霾。 狂喜过后，生活，终究要回归一种更为日常的、流速缓慢的轨道。 安月白在与她家“笨蛋班长”腻歪了整整两天，几乎到了连体婴的程度之后，终于带着这位“新媳妇”，回了家。据安月白后来在电话里跟苏月溪吐槽，当林家父母看到他们“集训”归来的女儿，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同款情侣衫（安月白强行要求的）、像是被绑架了的安月白时，那场面，简直是堪比八级地震的“修罗场”。 但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随着林安二人的离去，洛家老宅，再次恢复了那种微妙的、四人共存的平衡。只是这一次，平衡的支点，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移。 姜曼昙变了。 她不再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断敌人喉咙的、充满了攻击性的野兽。苏月溪的回归，像是抽走了她体内那股支撑了她千年的、名为“守护”的脊梁。这让她在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的同时，也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对于未来的迷茫。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苏月溪。 那么，当苏月溪不再需要她以那种惨烈的方式去守护时，她，姜曼昙，又该是什么呢？ 她开始花更多的时间，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暖阁的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她看着苏月溪和洛听荷之间那种日渐升温的、笨拙而甜蜜的互动。 她看到洛听荷会因为苏月溪一句无心的夸赞，而默默地脸红到耳根。 她看到苏月溪会像只狡猾的猫，用各种各样的小性子，理直气壮地“奴役”着那个心甘情愿的罪人。 每当看到这些，姜曼昙眼中的恨意，便会不自觉地，消融一分。而那份迷茫，便会更深一分。 她甚至……开始能心平气和地，和洛听荷同处一室，共进晚餐了。虽然依旧不发一言，但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杀意，却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她知道，洛听荷的命，还攥在她的手里。那个血誓，是真实存在的。 可她，却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挥下这把审判的刀。 这天清晨，姜曼昙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开了洛家。她苏月溪说，她想回顺安，看看之前在别墅种的花，苏月溪看着这个找蹩脚借口想自己静静的姜曼昙摸了摸她的头就让她去了 她没有带上温言絮。 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地，与那个寸步不离的影子，拉开了距离。 这个举动，让一直默默观察着一切的苏月溪，终于找到了一个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当姜曼昙离开的消息传来时，温言絮正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准备送去暖阁。她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托盘，都险些失手滑落。 她……一个人走了？ 她……不要我了吗？ 一股巨大的、被抛弃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猫，那双刚刚因为看到希望而亮起一点微光的眼睛，再次黯淡了下去，充满了无措与惊惶。 她下意识地，就想追出去。 “言絮。” 一个温柔的、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声音，叫住了她。 温言絮回过头，看到苏月溪正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的、安抚人心的笑容。 “别担心。”苏月溪走到她面前，轻轻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曼昙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想一些事情。去和那个……背负了两千多年记忆的自己，好好地谈一谈。” “可是……”温言絮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看看你。”苏月溪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她额前那缕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油腻的刘海，露出了她那张清秀、却写满了疲惫的脸，“从曼昙受伤到现在，你有好好地睡过一觉吗？你有好好地看过一次镜子里的自己吗？” 温言絮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为了照顾她，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轴转的陀螺。你燃烧着自己，去温暖她。可是言絮，再炙热的火焰，如果只燃烧，不添柴，总有一天，会熄灭的。”苏月溪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温言絮的心上。 “听我的，好吗？”苏月溪握住她冰冷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回你的房间，拉上窗帘，好好地，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睡到……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忘掉。” “这，是我，作为曼昙最在乎的人，对你的……请求。” 最后那句话，彻底击溃了温言絮所有的坚持。她看着苏月溪那双真诚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那份长久以来紧绷的、名为“守护”的弦，终于，彻底地松懈了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倦，瞬间淹没了她。 她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转身，梦游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觉，温言絮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昏黄，再到被墨色的夜所取代，然后，又重新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关于黑暗与追逐的梦。而现在，梦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安神的檀香。 她缓缓地坐起身，感觉身体里那股沉重得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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