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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楚休言回答,通道里传出尸人意义不明的叫声:“啊!啊!” 买命人头目一脸茫然,道:“什么声音?” 神调与排角对视一眼,即刻心领神会,身形一闪,闪到了铁门外。排角迅速拉下机关,铁门轰然关了起来。 众买命人见状,全都愣住了。 楚休言趁机躲开架在脖子上的长刀,冲到铁门边上,对着铁门拳打脚踢,铁门却纹丝不动。绝境之下,她对买命人喊道:“你们都别楞着了,再不找到办法开门出去,我们所有人就都要变成尸人的盘中餐了。排角和神调都扔下你们,自己逃生了,你们给这样的人,值得吗?” “我们是买命人,从我们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卖给了我们的雇主。所以,就算雇主弃我们而去,我们也要遵守契约,完成雇主交托的任务。”头目执刀指向楚休言,道,“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会让任何人逃出地下通道。” “买命人首领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蛊,”楚休言道,“竟值得你们所有人都以性命效忠?”说着,她朝通道里扔进最后一根线香,尸人立刻没有了动静。 郗望道:“他们给你们种了血盟蛊,对吗?” 头目叹一口气,道:“没错,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被种了血盟蛊,一旦背叛组织,等到血盟蛊发作之时,便会血脉尽断、生不如死。” 东方佑道:“什么是血盟蛊?” “血盟蛊是五诏蛊族赤血一脉秘传的独门蛊术,赤血蛊族的先辈们远居深山腹地,在穷山恶水的绝境之下,赤血先辈培育出了一种名为赤血钻心虫的独门蛊虫。”郗望道,“赤血钻心虫必须以血作为养料,尤爱食用新鲜人血。赤血先辈们为了驯服赤血钻心虫,不惜将其种在身上,以活人当器皿豢养蛊虫。时移月异,赤血蛊族与赤血钻心虫逐渐形成了互利共生的关系,与此同时,赤血蛊族掌握了操控赤血钻心虫的秘术。赤血蛊族在活人身上植入赤血钻心虫,一般情况下,赤血钻心虫处于休眠状态,可一旦它们被植入者激活,就会开始啃噬人体血脉,令人饱受极其痛苦而漫长的钻心之苦,最后全身暴血而亡。” “没错。”头目道,“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宁愿咬破藏在牙内的剧毒,只求速死,也不愿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东方佑骇然道:“买命人中竟有五诏蛊族的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郗望道,“与神调同来之人正是赤血蛊族的嫡系传人排角,他与巫门传人神调乃是五服以内的堂兄弟。” “蛊门与巫门联手,此般邪术大融合,”楚休言道,“难怪他们能突破尸人实验的瓶颈,炼制出真正的尸人。” “横竖都是一死,”东方佑对头目道,“与其给那些损人利己的鼠辈卖命,不如拼死一搏,助我们诛杀尸人,以绝后患。” 犹豫之际,头目突然“唔”了一声,双手猛地按住胸口,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空一般,惨白如雪。他目中露出惊恐之色,旋即撸起衣袖,看着手腕处的血管,整个人都僵住了。紧接着,其余买命人也如头目一般,如石化般僵住了。 郗望握住头目手腕,只见血管里,一粒细小的红点时隐时现,沿着手臂向上蠕动,黯然道:“排角在外面激活了你们身上的赤血钻心虫,看来,他们是要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见头目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出于医者仁心,她忍不住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 “很痛,”头目嘶声道,“刀刮火燎般的痛。” 郗望席地而坐,脱下鞋子,拉开鞋子底板,取出一个紫檀木瓶子,拔掉瓶塞,倒光了里面的粉色药丸,全部分发给买命人,道:“这是解毒丹,虽然化解不了你们身上的赤血钻心虫,但是应该可以缓解你们的痛苦——” 头目的脸因痛苦而痉挛,惨笑道:“有什么用?让我们死得没那么痛苦吗?” 郗望黯淡了脸色,买命人的死局已然注定。 “啊!啊!”通道里再度传出尸人意义不明的叫声。 “横竖都是一死,”头目道,“伙计们,我们把药吃了,就算是死,也要灭了地底下的怪物。”说罢,他把头一仰,吞下了解毒丹。正如郗望所料,解毒丹虽然无法消解赤血钻心虫,但有效缓解了他的痛苦。 “啊!啊!”尸人爬出通道,身上的脓疮全破了,绿色脓液遍布全身,冒着诡异的绿色水泡,就像煮沸了的脏水。 众买命人都吓呆了,直到头目大喝道:“伙计们,杀!” 众买命人如梦初醒,登时刀光闪动,长刀霍霍,齐向尸人劈了过去,刀势刚猛,每一刀都砍到了尸人身上。 若是换作常人,只怕立时便会被剁成肉酱。但尸人经过蛊毒炼制,皮肤肌理异于常人,长刀的劈砍无法对它造成真正的伤害。相反,尸人大手一扫,将买命人扫飞了出去。 众买命人撞上石壁,沙袋般跌落在地,张口喷出黑血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买命人都死了,尸人转身就朝楚休言三人扑来,长刀劈砍的伤口处不断涌出令人作呕的绿色脓液。
第39章 尸穴4 慎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回首望向九安医庐,脸色冷若冰霜。 贺逢一走了过来,回望九安医庐,对着那片漆黑,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九寒天花铺。”慎徽道,“据目前调查所知,排角、神调与空空大概率来自同一个组织。如此一来,他们的行事风格或许就会有相通之处。既然九寒天花铺地下建有刑房,那么九安医庐地下会不会也有名堂呢?” “大有可能。”贺逢一面露欣喜之色,但转瞬间又浮起愁云,道,“可是即便九安医庐地下当真另有名堂,倘若我们找不到入口,也无济于事啊!” 慎徽缓缓转过身子,紧蹙的眉间满带冷冽肃杀之意,对贺逢一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应该回去一趟。” 贺逢一道:“所有人一起回去吗?” “不必。”慎徽道,“逢一,你与我同去便可。其余人——”她转身对身旁的南宫夏道,“南宫,你留下与我们一同返回九安医庐。其余人听从西门与北野调遣,全城搜查楚参事、郗大师与东方司捕三人的行踪。” “少卿,”北野尚道,“需不需要多留几人随行,以方便您差遣调度?” “不必。”慎徽道,“人多,动静就大,反而不利于潜伏盯梢。总之,你们尽量多在城中走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贺逢一不解,道:“为什么?难道徽卿不怕打草惊蛇吗?”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慎徽道,“就是要让抓走楚参事三人的贼子以为,我们全力在城中搜捕,而不是重返九安医庐潜伏盯梢,以此令他们放松戒备。” 贺逢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声东击西。” 慎徽脚尖地点,一掠三丈高,身形起落间,她已掠出二十丈外,飘飘落在九安医庐房顶。 贺逢一与南宫夏同时飞身而起,虽然身形不如慎徽轻捷,但是也没有落后太多,稳稳地找了个地方潜伏下来。 三人伏在高处,各占一隅,就可以将整个九安医庐尽收眼底。此时,九安医庐全无半点星火,安静得能听到清风拂过发丝的声音。 因此,当九安医庐某间房里的机关启动时,橱柜摩擦地面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刺眼,就好像夏夜里的一记响雷,撕破了无边的黑暗与沉寂。 慎徽身形一翻,轻捷如微风般,倒挂在发出响动的房间门外。 俄顷,房门开了。 排角与神调举着火折子,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瞧瞧,确定无人后,才走了出来。 “幸好我俩溜得快,”排角得意洋洋道,“不然,等尸人爬上通道,可就要跟底下那些人一起命丧黄泉囖!” “只是可惜了让底下那几个买命人给她们陪葬,”神调叹一口气,道,“头目有几分豪气,我还是挺欣赏他的。” “死了几个买命人而已,谁在乎呢!”排角甩甩手,道,“我倒是觉得,那个身穿黑白鹤氅的人不能为我们所用,才是顶顶可惜的事情。” 神调道:“为何?” 排角道:“她便是名士榜的编纂者、名满江湖的无不知郗望郗大师。” “原来是她。”神调啧啧道,“此番命丧尸人之手,确实可惜!” “她要是死了,”慎徽不知何时已来到排角与神调身后,出手点了两人穴道,令两人动弹不得,用彷佛来自地狱的嘶哑声音道,“我便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教你二人生不如死。” 说话间,贺逢一和南宫夏翻过墙头,落在慎徽身侧。 南宫夏掐住神调颞骨,撬开神调的嘴巴,往神调嘴里塞入一只竹夹子,捣鼓了一番,夹出了十几只血淋淋的牙齿。 神调疼得眼泪狂飙,但由于被封住穴道而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呜地乱叫,以苍白地表达痛楚。 排角见状,不等南宫夏给他拔牙,就先开始呜呜乱叫了。当然,南宫夏并未因此手下留情,兢兢业业地拔掉了所有可能藏匿毒牙的大牙。 “要不是怕浪费时间,”南宫夏边擦拭竹夹子上的血沫,边道,“我还真想慢慢地,将你俩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 慎徽双唇一抿,解开了排角和神调的穴道,两人立刻瘫倒在地,捂着嘴巴满地打滚。她紫眸一冷,眼里已浮起杀意,咬牙道:“你们两个人最好祈祷神明保佑,别让楚休言她们三人少半根毫毛,否则,就算阎罗王要带走你们,我也要把你们从阎罗殿上抢回来,慢慢折磨。” “起来!”贺逢一揪住两人的后领,一把拽了起来,喝道,“她们在哪里?” 排角和神调都被打掉了牙齿,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屋里,示意楚休言三人的所在。 “走!”贺逢一推了排角和神调,催道,“你们带路!” 排角和神调疯狂摇手,无论如何都不肯带路,拼命指手画脚,试图告知三人地下有尸人,但慎徽丝毫不在乎尸人有多危险,一心只想救出楚休言三人,沉声道:“相信我,要是楚休言她们出了什么事,你们会宁愿死在这里。” 望着慎徽冷意森森的紫眸,排角和神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似乎意识到盛怒下的慎徽远比尸人危险可怖,于是走在前头带路。 排角扭动书架上伪装成卷轴的机关,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了书架后面的通道入口。 “快走!”贺逢一把排角和神调推进了通道,接过慎徽递来的火把,照亮了壁灯即将燃尽的昏暗通道。 慎徽和东方佑也各持火把,跟在后面。 “啊!啊!”尸人意义不明的叫声越来越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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