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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佐原先住的屋舍此时房门敞开着,东方佑、南宫夏、北野尚和小鹤在门外或站、或坐、或来回踱步,都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伤者虽然醒了,神智却因为受惊过度而产生了错乱,认为所有人都要迫害他。一旦有人靠近,他就会大喊大叫,甚至以头戗墙,出现自残行为。 迫于无奈,郗望只能让慎徽将其打晕,进行针灸治疗,试着令其尽快恢复神智。 慎徽从旁协助,不时瞧一眼伤者的状态,关切道:“情况怎么样?他的神智能恢复如常吗?”抑或想起楚休言与贺逢一,便又忍不住道,“也不知道逢一和楚少主那边情况如何?会不会有危险?什么时候能把小鹿救出来?” 郗望正在施针,背对着慎徽,此时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她突然有点想念贺逢一了,心想:至少贺逢一不会在身边唠叨个不停。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小鹤激动的喊叫声。 慎徽和郗望侧耳倾听,确定小鹤喊的是“小鹿、楚少主、贺侍郎”,便夺门而出。 “休言!”郗望直奔到楚休言跟前,抓起她的双手又放下,绕到她的身后拍拍打打,确定她完好无损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抱在一起、兴奋得团团转的小鹿和小鹤,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慎徽则拍拍贺逢一的肩膀,微微笑道:“干得不错!” 贺逢一回以一笑,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郗望身上。 郗望一抬眸,就对上了贺逢一期待的眼神,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撇过脸,假装没看到。 楚休言望着榻上昏迷的伤者,不解道:“他不是醒了吗?” 郗望叹了口气,道:“醒是醒了,不过受惊过度,得了失心疯,正在给他进行针灸治疗。” 贺逢一道:“他能恢复神智吗?” 郗望白了贺逢一一眼,没有回答。 “有算命的在,伤者恢复神智只是时间问题。”楚休言左右瞧了瞧伤者的情况,对郗望道,“不过最好是快一点,毕竟事关四十九条人命——” “还要再等等,”郗望道,“等到药物完全起效才行。” 慎徽道:“大概要多久?” 郗望道:“起码两个时辰。” 慎徽点点头,道:“两个时辰,我们应该回来了。”她看向贺逢一。 贺逢一恍然,喊道:“对嗷!早朝!我得回家更换朝服与朝靴,晚点见!” 贺逢一走后,慎徽也告辞了。 楚休言在桌子前坐下,倒了杯茶喝。郗望正在给伤者换药,顺嘴问了营救小鹿的事情,楚休言便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明白。 郗望换完药,在楚休言对面坐下,道:“据我的观察,伤者可以逃过一劫,完全是因为他吸入的毒雾比较少,所以没有陷入癫狂状态,最后从混战中脱身而出。” 楚休言听着郗望叙述伤者的治疗情况,视线落在榻边的一双靴子上,突然灵光一闪,捡起榻边的靴子,转身对郗望道:“我知道劫镖者为什么要替换受害者的靴子了?” 郗望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下,慢慢放下空茶杯,道:“这个问题有这么重要吗?” 楚休言没有回答郗望的提问,而是拿着靴子,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东方佑、南宫夏、北野尚和小鹤围在小鹿身边,听小鹿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都听得入了迷,没人留意到楚休言已来到旁边,也听了好一会儿。 “......贺侍郎一头扎进河里,飞快地游向我们,不一会儿就游到了船上。”小鹿嘴里说着话,手脚还不停比划,她身子一转,看见楚休言就在身后,眼睛登时一亮,兴冲冲喊道,“楚姐姐!” 楚休言朝小鹿点点头,继而对东南北出示了伤者的靴子,道:“三位司捕见过这种靴子吗?” 郗望慢吞吞地跟了过来。 东方佑接过一只靴子,南宫夏接过另一只。她们看了看靴底,脸上露出淡淡的疑惑,继而翻开靴面,掏出里面的布签,脸上的疑惑加重三分,最后她们揭下靴垫,抽了出来,看到靴垫下面写的字,她们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东方佑照着念出了藏在靴垫底下的四个字:“大同官制。” 南宫夏道:“伤者是官吏?难道这一趟是官镖?” “如此一来,劫镖者替换男尸靴子的行为就可以解释通了。”楚休言道,“一趟官镖往往会配备两到三名监镖官随行监管,监镖官多是有官职在身的高手,而换靴男尸无疑是其中一个监镖官,伤者则是另一名监镖官。劫镖者替换男尸靴子,就是为了掩盖其监镖官的身份,以掩盖官镖被劫的事实。” 北野尚道:“可是一旦官镖没有按时交接给收镖的衙门,收镖的衙门还是会追查此事,盗劫官镖迟早都是会东窗事发的啊!” “劫镖者的目的不在于彻底掩盖事实,而在于延迟官镖被劫信息的扩散。”楚休言道,“也就是说,劫镖者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这趟官镖。”她看向郗望,“近期都有哪些价值不菲的官镖会运抵安京?” 郗望凝眉想了想,道:“南岭矿司有批重达二十万两的贡金正运往安京,交接时间应该是三日之后。” 话音刚落,伤者踉跄着跌出房门,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大声喊道:“我是南岭矿司派出的监镖官,我们被人盗劫了一批贡金,快帮我报案!”说完,伤者倒头栽下,再度陷入昏迷。
第90章 贡金续2 散朝后,慎徽与贺逢一奉诏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明帝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堂下则站着以尚书仆射为首的几位朝中重臣,有尚书右仆射林玑、尚书中仆射尹留山、六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湛巽之。 明帝免了慎徽与贺逢一的礼,吩咐内侍监主管退下,道:“你亲自在门外守着,未经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臣领命!”内侍监主管退出御书房,并关上了门。 “诸卿应该也留意到了,”明帝道,“百刃仆射缺席了今日的朝会,只因其家中发生了一件令人扼腕的惨事。” 听到此话,贺逢一低低地垂下了头,不过明帝的注意力都在最前面的三位仆射身上,根本没有留意站在最后面的贺逢一。 明帝微顿片刻,道:“祖尚书,此案由刑部侦查,你且给诸卿说说案件详情。” “微臣遵命!”祖般出列,道,“今晨,有一艘名为‘神仙居’的游船在河滩搁浅,几个渔民登船查探情况,却发现船中伤亡惨重。经韦侍郎查证,船中有八十三人丧命,有三十二人幸存,有七人重伤昏迷。其中两个死者,经百刃补射亲证,是为亲子张光宗与张耀祖。据幸存者供述,神仙居由前内侍监主管陈公公创立,是个人口贩卖组织。而就在昨夜,陈公公正式退居幕后,由张光宗与张耀祖接任船主,一并接手神仙居所有事务。”言及此,祖般停了下来。 “岂有此理,”林玑率先发难,“堂堂尚书右仆射之子,竟是人口贩卖组织的幕后黑手,简直目无王法。圣上,还请严惩此等狂徒,莫教老百姓们寒了心呐!” 祖般道:“林仆射,张光宗与张耀祖两个匪首已然身死,该当如何惩治,还请示下?” 尹留山道:“陈公公呢?此人罪该万死,当速速逮捕归案。” “回尹仆射,”祖般道,“陈公公也死在了船上。” 明帝龙颜微诧,道:“三个祸首都死在了船上?” “回圣上,”祖般道,“三个祸首都死了。” 林玑再度发难,道:“祸首都死了,死无对证,一切未免也太巧了吧?” 祖般道:“下官不知何巧之有,还请林仆射示下?” 林玑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你祖般与百刃往来密切。如今你声称祸首都死了,难保不是在替真正的首脑掩盖真相。” 祖般面不改色,道:“林仆射是在质疑下官徇私枉法,还是在怀疑百刃仆射与神仙居案有关呢?” 林玑道:“本官只是觉得此案疑点重重,不该因祸首身死,而草率结案。” “圣上,”祖般跪倒在地,禀道,“下官自问无愧于心。” 明帝抬抬手,道:“祖卿起身回话。” 祖般站起身来。 明帝道:“你且说说船上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幸存者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祖般禀道:“经查,死者皆身中一种名为曼陀罗寒天的毒雾,而产生了可怖的幻觉,继而受幻觉所惑,毒发互斗而死。幸存者则身处铁笼之中,互相隔绝,无法殴斗,故此保全了性命。” 明帝微怒,道:“湛卿,寒天案祸首不是已经伏法了吗?曼陀罗寒天又是何物?” 湛巽之出列,禀道:“圣上,寒天案祸首确已伏法。只是寒天一物在民间流传多时,不免有些居心叵测之徒暗藏寒天,用以研制危害极大的毒物。然经大理寺日夜追查,遗留在民间的寒天目前已不足以造成重大危害——” “八十三人互斗丧命,”明帝肃声道,“难道这就是湛卿所说的不足以造成重大危害吗?” “启禀圣上,”慎初出前道,“微臣略通医理,据微臣所知,曼陀罗与寒天虽都有致幻的药效,但二者中,曼陀罗的致幻性远远强于寒天,换言之,就算毒雾中不掺入寒天,只有曼陀罗,同样会使得船上的八十三人互斗丧命。还请圣上明鉴!” 明帝道:“祖卿,可有查出是哪里来的曼陀罗寒天?” 祖般道:“圣上,韦侍郎于船上找到十数粒可疑铁珠,经仵作勘验,证实其内有曼陀罗寒天残余,可见毒雾来源于此。而这些铁珠做工精细,实乃出于高人之手,据微臣所知,当今大同有此手艺者不过寥寥——” 林玑打断道:“本官没有记错的话,祖尚书年轻时的手艺,放眼整个大同,实难有望汝项背者。” 祖般道:“林仆射过奖了。下官年事已高,并且右眼失明多年,手艺早已不复当年,自惭实做不出工艺如此精良的铁珠。” 明帝道:“祖卿意下可有人选?” 祖般犹豫片刻,禀道:“微臣办案不力,请圣上降罪!” “别动不动就请罪,此案疑点重重,祖卿多费些心思才是!”明帝皱了皱眉,又道,“诸卿都是朝廷栋梁,朕之心腹股肱,百刃仆射老年丧子,虽则其二子罪有应得,但念及百刃仆射功勋卓著,该当如何处理,朕想听听诸卿的意见?” 尹留山道:“百刃仆射清正廉洁,虽身居高位,却素衣简行,文武百官与安京百姓皆有目共睹。其子所为,只怕也是瞒了百刃仆射,才酿成今日之祸。微臣相信虎毒不食子,斗胆断言百刃仆射定与神仙居惨案无关。就事论事,百刃确有教子不严之嫌,却无有为官不正之风,还请圣上明鉴!” “林卿,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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