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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与想不到有什么会把云九纾打击成这样的事情。 昨晚的电话裏,云九纾拜托自己帮她查个人,这是认识七年,云九纾第一次开口求人。 叶舸,女,汉族,海城人,33岁。 就是今天监控录像裏瞧见那个,人是前一夜凌晨四点才丢,云九纾已经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情,为什么还是会被刺激晕过去呢? 昏迷着的云九纾无法回答。 警笛声响彻长街,在半路与救援车辆交接,昏迷中的云九纾被转移到担架上。 跟着上车的时与看着医护人员开始急救,检测生命体征,供氧,尝试心肺复苏。 这些流程早在办理案件中见过无数次了,可当时与看着躺在担架床的人是云九纾时。 还是忍不住恍惚。 “您好,请问联系病人家属了吗?”护士过来跟时与确认细节:“病人已经陷入休克状态,我们需要了解她的过敏史。” 时与出示了警察证,沉声道:“她没有直系家属了。”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护士有一瞬的无措,但又听见声音。 “我是她的家裏人,”时与说:“药物没有过敏原,她多半是没有吃饭导致的低血糖和贫血,她是o型血,我可以为她提供。” 边说,时与边挽起袖子,结果护士手中的家属签字单,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套流程一气呵成,时与看着已经被戴上氧气罩的云九纾,表情裏满是心疼。 她们相识于七年前的秋,那时候刚入职警队的时与正爱玩,每每公休都会约上队裏的同事们吃饭喝茶,一方面是为了听老前辈们说八卦杂事,另一方面还含着私心。 大店消费不起,苍蝇馆子吃腻了。 云城这边的菜口味偏傣味,辣度又不够,时与这个从京城考过来的外地人,实在是吃不惯。 直到那天吃到一家小馆子,第一口,时与就想家了。 那时候的云记还只是个小推车,价格低廉食材优质,时与工作日自己去吃,休息日带着队裏前辈们去吃。 第一次请客,桌上多了几盘从未点过的肉菜。 老板将炙牛肉放下,压低声音对满脸茫然的时与说:“老乡,这是赠菜,给你撑场子用的。” 那是个夜,七八点的街边喧闹。 时与那颗独自飘在云城孤苦的心,第一次被接住了,她看着眼前人,久久说不出话。 不同于其余摊贩老板的蓬头垢面,这家小店的老板总是精致。 丝毫没有被油烟浸染的疲倦,长裙淡妆,一双狐貍眼明艳鲜活,笑时从不扭捏,明眸皓齿,肤如白瓷。 那顿饭吃完,时与没有跟往常一样给完钱就走,而是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京城特调刑警,时与。” “云九纾。” 二人手交握,女人忽而俏皮一笑,改口:“云城未来最伟大的女企业家,云九纾。” 有了初次见面,时与光顾的次数越来越多,云九纾送的菜也越来越多。 一个偷偷把钱压在碗下面,一个悄悄把菜量加到最大。 就这样彼此心照不宣着体贴对方。 这一晃,居然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救护车平安抵达医院,担架车落地,云九纾被推入急救室,时与跟着护士去抽血。 等一切都忙完,已经是正中午了。 献完血的时与有些憔悴,刚从献血室走出来,小五就迎过来。 “师母,我跟九老板也是一个血型,怎么不等等我?”小五看着眼前人,有些心疼:“我已经跟局长打电话报备了,她叫我务必保证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时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的好徒女干了什么:“你是不是说我出任务又出医院来了?” 被戳穿的小五撇撇嘴,轻声嘟哝:“这不是事实嘛,您现在可是我们局裏重点保护对象。” 时与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小五眨眨眼睛,问:“那今天的事情要告诉闻姐吗?您抽血的事情?” 听到这名字,时与表情终于有了几分温柔,她笑着说:“你要是想去后勤部,大可以告状。” “唔。”抬手捂住嘴,被威胁了的小五把头摇得飞快。 她俩这打嘴仗的功夫,云九纾从急救室被推了出来。 低血糖加贫血一夜未眠,又急火攻心,导致的间歇性休克。 傍晚时分,云九纾悠悠转醒。 有些干涩的眼睛眨了眨眼,入眼是雪白天花板,手臂上的筋脉被输液剂撑得发胀。 细细碎碎的讲话声在耳边听不清楚。 云九纾眨了眨眼,看向正捂着出声筒,压低声音急着在对电话那端说什么的时与。 躺在床上的人转过脸,看清楚眼前布置。 这裏不是酒店。 浓郁的消毒水味,白到有些刺眼的前面,没有打开的挂壁式电视机。 医院...... 为什么会来医院,云九纾有些头疼,思绪慢慢回笼。 她昨天晚上给远在叶榆城的好朋友时与打电话,拜托她跨区来帮自己办个事,因为时与是从京城特调任来云城市的,她有权跨区处理,所以今天早晨时与就来了。 有了警方介入,查看监控。 叶舸的离开时间是凌晨四点半,时与说顺着那片区查过去,就能看见叶舸的行踪轨迹。 等一切流程走完,云九纾准备跟着时与顺藤摸瓜时,接到了电话,是云潇打来的...... 电话! 想起什么的云九纾猛然坐起来,抬手将手背上的针给拔了,下地的动作有些大,碰倒了身侧桌面上的水杯。 嘭—— 眼前一黑腿软跪下去的云九纾,摔在了打翻的温水裏。 “祖宗!”时与看着狼狈跪着的人,对电话那端说:“我回去再给你解释,那祖宗把自己扔水裏了。” 将电话收进口袋,时与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将人掐着肩膀提起来。 “烫到没?”把人扔床上,时与忍不住阴阳怪气:“咋,一起来就给我行大礼?叩谢我大恩大德?” 没工夫开玩笑的云九纾摇着头,反手攥着时与手臂:“回春城,阿时,送我回春城。” “春城?”时与眉头一皱,骂道:“你疯了吧云九纾,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你心裏没数啊?” 褪去妆容和衣着扮出来的成熟,此刻穿着宽大病号服,面容惨白憔悴,手背残着暴力拔针后留下的血痕。 云九纾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求你了阿时,云记出事了,云潇出事了!”云九纾哆嗦着唇,攥着时与的手臂发抖:“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别拦着我回春城,你知道云记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云潇对我多重要......” 时与还是第一次看云九纾撕心裂肺的样子,她拍拍怀中人紧绷的背脊,轻声安抚:“那我现在给你调车,警车用不了,我试着联系空闲的救护车把你送回去,但我不能警车给你开道。” 云九纾咬着唇点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只要一闭眼睛,就是那通电话裏,云潇气若游丝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语调不是求饶,而是叫自己别回去。 伴随在她身后的,还有打砸和摔毁声。 跟那天在陈若杨电话裏听见的东西,如出一辙。 云九纾不敢想象云潇此刻的状态,距离接到电话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趁着时与调车的功夫,云九纾哆嗦着手给云潇打电话,不出意料的是无人接听状态。 电话反复拨,云九纾整个人的神经高度紧绷,身体无意识发着抖。 她在七月炎夏,坠入无边冰窟。 “有一辆送检完回来的救护车还没有开始跑,能送你回春城,”时与安抚着她:“我跟队裏请了假,并且给你店片区的警局打过电话,叫她们先把巡逻车开过去你店外面看看,现在我跟你回去。” “但是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思绪却诡异着清晰。 云九纾闭上眼睛点点头,咬着唇说:“我,我被人设局,卷入到三水生意裏了。” “什么?”时与没控制住脾气,怒呵出声:“什么时候的事情,陷害你的人是你要找的人吗?” 叶舸。 提起这个名字,已经痛到木然的心脏再次开始抽痛。 明明顺着路线查过去就可以看见的踪迹,现在却无暇顾及。 云九纾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这次错过,她跟叶舸之间再见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咬着唇刚想摇头反驳,就听见了时与又开口。 “怪不得,”时与沉声道:“这个名字是假的,资料也是,根本没有叫叶舸的人。” — 名字是假的 还有什么是假的呢[狗头] 不敢想象重逢的刺激[狗头]
第86章 已经失联十六个小时了 “假...” 云九纾大脑短瞬间陷入空白,眼前骤然一黑,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下去。 “诶,祖宗,”时与反应迅速,抬手将人胳膊提着往后拖。 人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会变重。 时与用了几分力气才将云九纾稳稳甩回了床上,双手叉腰皱眉问:“你到底要干吗?” 身体摔落回床上,云九纾仍旧觉得自己思绪胡乱飘着。 理智被那一句话炸得七零八落,她死死攥着时与手臂,声音有几分凄厉:“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叫是假的。 这个假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你给我的资料是假的。”时与语气有些重,眼睛都没眨一下着说谎。 她看不得云九纾这幅样子,明明天塌下来都不会眨下眼睛的人,现在为了个陷害过她的骗子急成这样。 尤其是在医生说,云九纾这次休克的主要原因是忧思过度,急火攻心。 一夜未眠又滴米未进,弄来弄去就为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什么叶舸,什么海城人,”时与看出云九纾此刻的犹豫和挣扎,直接说:“你给我的这个资料是假的.....” “不!” 云九纾猛然尖叫出声,打断了时与接下去要说的话:“你才是假的,你骗人,你骗人,你根本没回局裏,你也根本没有帮我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脑子乱成一团,身体缩瑟着发抖。 被迫接受这个消息的云九纾无意识地掉眼泪,上次失态成这个样子,还是十七岁那年。 接到母亲死讯的时候。 “云九纾!”时与双手扣住她发抖的身子,俯身下去与她对视:“海城根本就没有什么叫叶舸的人。” 她每说一个字,云九纾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从相识到现在七年,时与见过无数种云九纾。 肆意鲜活的、泼辣凌厉的、张扬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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