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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觉告诉云九纾,赵云津刚刚动过她手机,不是看时间那么简单。 翻来覆去没查到异常,她只好给自己改了个复杂一点的密码,这才开始吹头发。 放下心来的云九纾并不知道,一门之隔的走廊上,赵云津并没走。 她依靠在栏杆边,翻弄着手裏的书,脑海裏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通电话。 想着想着,她从口袋裏拿出手机按照记忆将号码给打出来。 原本只是想记住,可在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后。 赵云津鬼使神差般地按下了拨通键。 ...... ......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来的瞬间。 被扰了安静的灵堂变得躁动,那些挂着眼泪哭得伤心的人们纷纷看过来,就连在进行仪式的道长也皱了眉。 “抱歉。”正跪在花圈边的人一惊,迅速站起身弯腰低声道歉。 宜程颂将口袋裏的手机拿出来,边往外走边按下接听键。 刚迈步出室外,呼啸凛冽的风就砸了过来。 “程颂颂,在干什么呢?”贱兮兮的调笑声从听筒那段传来:“今儿个手机怎么打通了,没执行任务?” 好友调笑的语气传来,没听见想听的声音,浓浓失落感席卷了宜程颂的心。 刚刚打出去的那通电话,接听人是个陌生人。 ‘她在洗澡。’ 这四个字像根针,死死扎在宜程颂心头。 她从云城离开半个月,这半个月来她被关在提审室,每天都在想念云九纾。 今天刚出来,她难得有了通讯设备,第一通电话就是拨打给那通熟悉的号码。 可是...... 心脏泛起痛,强行斩断思绪。 宜程颂回头看了眼身后,压低声音:“嗯,在给我妈守灵。” “啊——” 短促一声惊呼,电话那端沉默下去。 过了良久,听筒那段终于有了动静。 刚刚还笑嘻嘻的人变老实了,因为电话被另一人接过去:“抱歉,阿程,梭子这人就是嘴没个把门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阿姨怎么回事,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你还好吗?丧礼举办在什么地方,我们过来。” “没。” 一连串的关心砸过来,这段时间这些话已经听到耳朵要起茧了的宜程颂下意识推拒:“丧礼已经处理完了。” 她边说边抬头看向室内。 密密麻麻跪着的全都是江家的人,少有几个宜家亲戚,全都被夹在角落边沿。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晚不是守灵也不是在办丧礼。 而是为宜程颂的母父和弟弟合墓。 据说是这样可以更好的让逝者相遇,先去世的弟弟不用再焦急茫然地找寻后去世的妈妈。 今天就是特意挑选出来的良道吉日。 原本都已经被火化安置好了父亲和弟弟又被挖出来,由道长主持,江钟国来亲自操办。 “我们这会儿过来陪陪你,刚好我们也没事。”电话那端的人没有再多问,旋即响起窸窸窣窣的穿戴声。 宜程颂知道拒绝不了,只能应下来后挂掉电话。 “谁的电话?” 慈祥又和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宜程颂下意识挺直背脊,转过头行了个军礼:“报告江首长,是我朋友。” “阿颂,你又忘了,”江钟国笑得和蔼,就来鬓边白发和眼眉细纹都显得无比亲切,他上前一步拍抚着宜程颂的肩膀,宽慰道:“虽然你弟弟不在了,但你我两家的亲缘还在,我年长你父母,以后还是叫我江爹爹。” 听到这句江爹爹,宜程颂心头翻涌起几分别样情绪。 她的手下意识拧到一起,指骨节被拧得咯咯作响。 “我知道你心裏对这件事肯定是疑虑的,”江钟国嘆气,表情悲痛:“你弟弟程君的事情,如果我们发现早,或许可以免除这场危机,这样,你母父也不会因为伤心过度而出意外,归根究底,原因还是在我们身上。” “这些后事本来该我们江家全权做完的。” “可是......你毕竟是宜家长女,所有的事情都得你亲自点头。” 江钟国的声音沉沉而又威严,散在夜色裏泛起凉意。 看着他唇边的和蔼微笑,宜程颂却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她总觉得这笑有些瘆得慌。 一如多年前那场婚礼上,她看着江钟国牵着女儿江枝的手,迈步走上红毯,一步步走向满怀期待的宜程君。 当时的江钟国也是这样笑着的,可两位新人的表情,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江家和宜家多年前住在同一个大院裏。 后来江家发迹就搬了出去,宜家依旧留在大院裏。 江家的女儿江枝年小宜家的儿子几岁,两人青梅竹马,到了年纪就互相看对了眼定了情。 六年前两家结婚。 五年前,江枝生了女儿随着江家姓,起名江宜。 宜程颂不爱回家,常年寄宿在学校,这些故事都是听两家长辈说的。 因为这层亲缘关系,宜程颂军校毕业后直接调到了特种部队。 这个时候江家在军政两家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宜家依旧排不上号。 作为优秀军官的宜程颂毕业后就去了江钟国手下办事,归江钟国的妹妹,江钟青来管。 也就是每次跟宜程颂联络的江姐。 想到这,宜程颂抬头,嘆了声气:“事情已经发生,对错已无处追问,还望江...叔叔顾忌江枝和江宜,莫要过度伤心。” 那两个字实在别扭,宜程颂叫不出来。 她从小就六亲缘浅,对这方面的关系实在是不擅长。 “好,不愧是被我看重的好孩子,”听到江枝和江宜两个名字时,江钟国的表情骤然一变,眼神裏闪过心虚。 可思绪还被那个电话裏的陌生人牵绊着的宜程颂并没有察觉。 见她没有要继续刨根问底的意思,江钟国舒了口气,抬起手拍了拍宜程颂的肩膀:“你家突然遭此劫难,本来该叫你休息半年才是,可是你也知道,你工作的性质是不能给你留悲伤的时间.....” 听出他的潜臺词,宜程颂抬起头,轻声问:“江叔叔,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语气裏有种说不出的期待,她迫切地期待江钟国继续将她调任到云城去。 当时那通报丧电话来得突然,弟弟自杀,母亲意外车祸横尸街头。 宜程颂的大脑一片空白,所以走得也突然。 就连只言片语的解释都没有留给云九纾,这一走就是半个月,那个睚眦必报的女人肯定急坏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宜程颂不是没想过跟云九纾说一声,可她的工作性质特殊。 因为是擅自离开的任务,宜程颂回京后就被组织的人给扣押。 不间断半个月的反复提审和回忆,记录下她在春城这三年的任务。 直到今天,宜程颂才从调查院裏出来,母父丧礼已经由江钟国处理完了。 这场合丧,也是江钟国特意为她尽孝准备的。 “不错,你是个聪明孩子!” 边夸江钟国的表情边露出为难,他嘆了声气:“司家你听说过吗?你出云城任务前查封的一个小赌场,裏面就有司家的二把手司雪,昨天晚上,司家的二把手被人绑架了。” “绑架?”宜程颂微皱起眉,语气有些意外:“这些不是公安应该做的吗?” 为什么不是回云城去。 宜程颂心裏一咯噔,她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当时离开,她就以为很快就可以再次回去,但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好像跟她想象中不一样了。 没由来地再次想到那通电话。 那个接电话的女人会是谁? 不是云潇的声音,也不是店长孔奥的声音。 能在这个点接通电话,讲出那句暧昧的话,只说明一件事—— 云九纾身边有了新的女人。 她在洗澡,洗完澡要做什么?还是做完了什么才要洗澡? 思绪又乱了。 自从打了那通电话后,宜程颂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再听从她的使唤。 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女人。 或许不该老等待任务来安排她。 她也该主动一次,去到云九纾身边了。 正当她踌躇着,又听见了江钟国的声音:“就是因为这件事她们没办好,所以移交给我们了,我希望你把这件事处理好。” “可是江叔叔。” 几乎是同时开口,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宜程颂抬起头,直直看着眼前人:“这个任务我做不了,并且,我想跟您告假一段时间。”
第95章 叶舸的真实资料 “告假?”江钟国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两个字,面对这要求,表情也变得为难:“是该让你休息,是该让你告假。” 听着他的语气有松动,宜程颂眼神裏闪烁出期待。 一旦得到假期。 哪怕只是半天假期,她也可以去一趟云城。 刚刚那通电话实在是蹊跷,电话裏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不信云九纾身边会有别人。 也不信云九纾这么快就会接纳别人。 这通电话肯定是误会。 所以必须得到假期。 宜程颂抬起头,表情也变得坚定:“江叔叔谢谢您为我解决完这一切,我想今天的合丧处理完,就告假一周。” 摘去遮挡的纱布和假疤痕。 少年英气眼眉在长夜中亮盈盈的,宛若天上繁星,璀璨又光明。 “阿颂。” 看着那双眼睛,江钟国嘆了声气,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些是我该做的,而且于情于理,你这假期我都不该拒绝你,可是,如果困在那山上的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才刚满九岁的小女孩呢?” 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她身后的灵堂,当初之所以会跟宜家联姻,就是看上了这个人。 江钟国的表情依旧慈祥。 心却一点点狠下去。 刚刚宜程颂提到了江枝和江宜。 原以为将人关在审讯室裏半个月再放出来,她会接受家裏的灾祸。 毕竟她弟弟的自杀留下了亲笔遗书,撞死她母父的司机也认了罪,这些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 但没想到,她依旧是条难训的狗。 执行任务时就不听话,现在嘴上说着对家裏的事情不在意,却又要告假。 是想借机去调查吗? 江钟国心底冷笑,面上不显,轻声开口:“阿颂,这次的任务就在京城,搜救只有黄金24小时,不过你的休假请求确实该批准,如果你的事情比生命更重要,我就亲口给你批了,不用再走程序。” 依旧是慈祥的笑意和和蔼的语气。 可眼神却一点点阴狠起来,江钟国强压着最后的仁慈,等待着回答。 以他对这个孩子的了解,这两句话出来,肯定能将她给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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