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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冒犯,但时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妈妈也在你刚出生不久后就殉职,吃百家饭长大的吗? 如果没有同样的经历,那么这句话说出来和施舍没区别。 “哦。” 尽管心裏百转千回,但时与还是平淡的应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见人终于软了口,赵云津立马向前一步:“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破局的关键,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听着她抛出橄榄枝,时与挑了挑眉:“我听不懂。” “没事,”任由她装傻,赵云津笑着说:“云潇死了,虽然不知道她的死亡是不是你们设计内的一环,但她总得死的有价值一点吧,过去三年她都在云城,现在她死在京城,想要向她背后去查,我就是你最好的线索提供者。” 云城省长亲自送来线索。 时与本就防备着的心理防线彻底拉到最高,她冷冷一哼,没出声。 “我并不知道你和宜上校的计划,也不清楚你们的策略,”赵云津垂下头,意味深长地嘆了声:“但我知道,这场行动裏她是牺牲者。” 提到宜程颂,时与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赵云津乘胜追击道:“听说她这段时间不断在被审讯,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内部,难道你真的要在明明有线索的情况下,还是让她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吗?” “你要什么?” 时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慢慢呼出去:“地位?权势?还是金钱?” “这些我都给不起你,”时与讽刺一笑:“所以如果赵省长想利用我讨去点什么好处,抱歉,没有。” 在云潇出事那晚,前脚闻山被送往抢救室,后脚时与被关进了审讯厅。 当初答应宜程颂入局,这个局面就是大家预测过的。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宜程颂正不断往上走,时与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所以眼前这个计划外的人出现,让时与十分戒备。 可是赵云津提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时与此刻最担忧的东西。 审讯一层层递进,所有压力全都抗在宜程颂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能做点什么,或许可以为她减轻一些负担呢? “我当然有条件。” 赵云津耸了耸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你也知道我和云九纾的关系,这件事扯到她妹妹,又扯到她在云城的店,一旦落在我身上,我以后的晋升怎么办?” 她说得坦荡,视线落在时与脸色,观测着她的所有表情变化。 刚刚还警惕着的人慢慢着松懈,时与露出些许讽刺笑意。 果然是为了自保。 嘴上说着是云九纾的朋友,可实际上最多算是利益共用体。 这顺路来看阿云,恐怕也只是借口吧。 “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么赵省长就不必浪费口舌了,”时与表情讥讽:“一切都会按规章制度处理,后续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还请赵省长出去吧。” 她的脸色彻底垮下去,抬手按下了病房的自动门开关。 人声嘈杂在背后响起,眼前的人态度决绝,赵云津知道她依旧处于戒备状态。 看样子,眼前人的计划周密,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翻动的。 还需要时间。 急不得。 “好。”赵云津体面地迈步出去,不再纠缠:“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叨扰,时局长注意休息。” 说完,她转头就走。 时与戒备地盯着她,直到看见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按下关门键。 虽然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 但时与始终牢牢记着宜程颂的叮嘱,这个节骨眼下,她不敢轻信任何人。 病房门再次关上。 时与嘆了口气,她抬手将遮挡帘拉开。 插满仪器的闻山昏睡着,那跳动的数据代替着她的心跳。 “快点好起来吧阿山,”时与坐过去,轻轻捧起她的手,低声喃喃:“我快要撑不住了。”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与到现在都无从得知。 她的车就比宜程颂的晚了五分钟,但她带着人闯进去时,闻山已经气若游丝,一天一夜的抢救,嵌在她体内的玻璃碎片足足有二十多片。 还有针孔压过的痕迹。 医生说伤在脾肺和头部,能不能醒过来全靠天意。 病房裏有静下去,许久不曾好睡过的时与攥着她的指尖,轻轻地爬过去。 就在她合上眼睛时,身侧人的指尖微不可闻地抬了抬。 ...... ...... 检查忙下来一共折腾了两天。 这两天池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日三餐都要喂,就连去厕所都要跟着。 没有半点私人时间的云九纾叫苦不迭。 那天她察觉到的线索直到今天也没能去深挖,赵云津还是每天都来,坐在她身边为她念书,或者削水果,对于那天两个人聊过的东西绝口不提。 这两天内,警察有来过。 不过云九纾现在无法发声,配合不了调查,警察也只能遗憾而归。 就这样被池瓷关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云九纾的声音竟然渐渐着养了回来,就在失声的第七天,云九纾啊出了声。 “囡囡!”池瓷听到这声调调时,正在盛汤,手一抖,兴奋地扑过来:“囡囡,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坐在一边的赵云津削着苹果,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对,”许久不曾开口的声音哑得厉害,云九纾轻咳了声:“好像,有声音了。” 听着她发出完整的语调,池瓷激动地把汤勺一丢,“囡囡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她话音落,没给云九纾回答的时间,转头就往外跑。 看着那背影,云九纾真的很想说,明明有一键呼叫,为什么要奔波。 不过池瓷的离开正好方便了她。 眼看着病房门关上,云九纾一把掀开被子:“走,去墓园。” ...... ...... 京城公墓距离医院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赵云津把车开得飞快,坐在副驾驶的云九纾面色凝重,车内气氛低沉,谁也没开口。 云九纾之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潇要突然提到她那逝去多年的亡母。 明明这那么多年都没有提起过的人,突然被记挂着,这么反常的行为,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如果当时的自己发现了,察觉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或者更早一点。 如果更早一点自己能发现云潇的反常,那么这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内疚像一个小黑蚂蚁,一点点啃噬着心脏。 垂下头的云九纾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转来转去,许多问题也在脑海裏跑。 为什么要去看亡母,还有云潇在墓前说的那些话。 “啧,”痛苦地轻呼出声,云九纾抬手按了按太阳xue,“该死的。” 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自从那天晕厥过去,云九纾觉得自己平白少了许多记忆。 所有东西都只剩下影影绰绰的模糊印象。 这种感觉让云九纾很不喜欢。 “别太逼着自己了。”赵云津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车窗降低:“医生说你受了大刺激,现在正是静养的时候。” 深深嘆了口气。 云九纾闷闷着嗯了声。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比起过去少了许多东西,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安抚。 车内再次安静下去。 直到路旁的高楼越来越少,沿街开始出现殡仪用品,墓园到了。 赵云津刚将车停稳,就看见云九纾的身影飞奔远去。 她很着急。 从坐在车裏就难安,直到双腿终于落地的瞬间。 她可以奔跑。 云九纾迫切地想要知道云潇藏了什么东西,目不斜视的路过那些墓碑。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人的慢吞吞。 赵云津看着眼前数不清的石牌,视线一个个流连而过。 既然云潇的生母在这裏,那云九纾的呢? 她走得很慢,却又看得很快。 每一个陌生的名字在眼前闪过,心裏那股子期待随着墓碑的减少越来越空。 直到她走到了云九纾停下的位置。 正在墓碑边上翻来找去的云九纾没察觉她的失落,将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云潇会放在哪裏呢? 或者说,她会留下什么东西呢? 视线扫过那不再新鲜的花朵,挤满灵前的花束包装后,有一个小小的物件在反光。 被吸引到注意力的云九纾蹲下去,把花挪开—— 打火机。 那天云潇留在石匣上的打火机,她记得自己还说这个放在这裏会不会不安全。 云潇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很快会来的。” 视线落在那个石匣子上,云九纾咽了咽口水,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落过去。 这裏会有东西吗? 心跳的越来越快,她甚至不敢呼吸。 沉重的石头摩擦过,发出响声,随着抽屉被打开的瞬间,裏面探出纸张一角。 真的有东西! 云九纾兴奋地一拉到底,裏面是折起来的信笺和一根录音笔。 “我找到——” 刚把东西举起来,云九纾口袋裏响起铃声来。 赵云津抬手接过那东西,示意她接电话。 “肯定是干妈,”云九纾咽了咽口水,她偷偷跑出来的事情肯定被撞破了。 将手机拿出来,备注果然是池瓷。 清了清嗓子,做好心理准备的云九纾按下接听键,刚开口:“干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阿纾啊,你去哪了?”池瓷的语气焦急:“现在医生来了,而且...” 她的声音弱下去。 察觉出不对的云九纾追问:“而且什么?” 难道不仅有医生吗? 可是警察叫她好好休息,在她声音好之前都不会再过来,那么现在除了医生还会有谁来找她。 “而且来了两个警察同志,”池瓷抬头看着眼前人,指了指电话:“她们说想找你了解点东西。” 云九纾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端传来衣料摩挲声。 “喂?”电话被转交给了警察:“请问是云九纾女士吗?我们是京城公安的。” “啊,是的,”茫然的云九纾习惯性地先点点头:“请问是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吗?” 不知道为什么,云九纾的心突然跳的特别快,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是关于您妹妹云潇的事情,”警察语气沉沉:“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抓到了诺野,如果您方便,今天可以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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