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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被打理过的树梢枝丫横生,她居然像最原始的动物般攀了上来。 明明从出租屋下来的路线本该是翠湖,可夜色寂寥间脚步不住。 当宜程颂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闯入了花园中。 这栋住宅地址是组织给的,宜程颂从未认真记过,却凭借着记忆寻到了。 素来清醒理智的大脑今天就像错乱了,身体宛若着了魔般被驱使着行动,每一个环节都出乎她的意料。 而拓印下这个符号的恶魔,正是一窗之隔,溺在春水中的人。 宜程颂突然有些讨厌自己的好视力。 那双口口轻晃摇曳似浪迭。 匿在口口外的一抹黑与浅蓝纠缠,又被皎白指尖紧握住,压出润色的粉。 完全溺进去的人却像条行走在沙漠中的鱼。 微启的唇在一呼一吸间愈发红润。 那可怜的,颤抖的唇瓣被皓白贝齿压住,又松懈。 明明隔开很远,宜程颂却平白觉得这开合的唇齿又一次压在了自己肩膀上。 耳畔再一次回响起那气息。 杂乱思绪纷扰,宜程颂想偏过头,可视线却怎么也挪不走。 这栋房子裏所有灯都开着。 面朝着花园这边的隔墙都被做成透明落地窗,就像一颗华丽水晶球,裏面是梦幻的微缩世界。 视线被这微小世界裏的另一抹吸引去,宜程颂看见长廊间有道人影遥遥。 从水吧臺裏走出来的云潇端着热好的牛奶,缓步走向那回廊深处的房间。 云九纾喜欢阳光,所以家裏的隔墙都是玻璃。 平日裏不觉得,可今晚云潇总是觉得有些怪,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高悬着的月色皎皎。 今晚的月亮像是长出了眼睛,悬在天上窥探着。 这个角度应该能正好看见她的房间吧。 云潇盯着月亮出神,这一刻她竟有些羡慕那月亮,连带着连月下的那棵树也嫉妒。 那扇门的距离愈来愈近,云潇的脚步莫名变得有些踌躇。 房子的隔音其实很好,可当呼吸也凝下来,她却意外听见了声响。 细碎,压抑,黏腻的轻哼忍不住从喉间溢出。 原本还在门外盘旋的脚步忍不住迫过去,托盘上的玻璃杯感受到晃动,散着热气的奶撞着杯壁。 溢出来的丝缕奶味散在手背上。 这声响动点起火,云潇平白感受到了渴,她无声地吞咽了下,已经抵在门板上的身体却还不知足。 托盘被转移到单手上。 尚且残留着奶渍的那只手张开,搭上门板。 情绪完全被裏面的呼吸牵引。 指尖微曲起,甲床嵌进木板中,指腹中沁出薄薄汗迹,黏在了门板上。 还不够。 还想要更多。 欲念驱使着向前,理智拉扯着身体,叩在门板上的那只手下移,虚虚环着门把手。 不断贴近的身影将门缝中溢出的光亮完全盖住。 那盏暖调小灯摇曳着。 无风夜色中,树梢轻摇,贪婪的影子正不断吞吃着余光。 差点滑下去的脚步堪堪踩稳,宜程颂艰难地吞咽了下,悬跳的心脏落回去。 今晚来的事情已经是冲动,当务之急应该是立马离开。 这个女人的提议就应该被否决,任务肯定还有再次完成的办法。 清醒过来的理智不断提示着,可脚下步子轻移,身体却再次抑制不住地向前一步。 床上那抹皎白似乎有几分厌倦,又像是托不住即将到来的浪迭。 交迭长月退分开,朝向窗外那只宛若秋天叶落般,无力地滑下去。 眼睁睁瞧着那白坠,恍然间宜程颂脚步向前,竟有几分想托住的念头。 这一动作迈得有些大。 树梢摇曳,负责稳住身形的长指死死嵌进去,被挖出的树皮扎进指缝中,丝缕铁锈味淡淡弥散开。 短暂的钝痛扯回些许理智。 宜程颂垂眸看着自己已经朝着那窗口探去大半的身形,单脚卡进枝丫中。 她已经彻底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 本来该停在原处的脚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前,她就像被魔法迷住的小动物,心甘情愿跌进魔女的陷阱中。 随着她的脚步往前倾倒,原本挺立的树干也被摇曳。 被驱使着不断向前的树叶像是迫切想要探进房间裏去。 树影摇曳间,吞噬掉了大片光影。 这是个无风却躁动的夜晚。 情绪像是闷在湿热云层中的阵雨。 晦暗如海的夜色中,这场雨就是迟迟不见落下。 情绪跌落的瞬间,东西被随手撇开。 整个人都瘫倒,情绪如镜碎,云九纾长而缓地嘆出口气。 那近在咫尺的情绪反复游离,可总是差一点。 就像那总是耍自己又逃窜的人,怎么都抓不到一样。 云九纾翻了个身,抽过纸巾揉揉擦拭过折腾出的狼藉。 无法宣洩掉的情绪积压,心情也变得阴测测。 随手将清理完的垃圾纸丢进框中,云九纾捡起地上的衣衫重新披上。 柔软蚕丝触及上肌肤,瞬间融入体温。 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云九纾赤脚踏在地上,推开了落地窗门。 皎白融进月色中。 靠在阳臺边上的女人就手点了支烟,凝眸瞧着眼前那棵树。 柔和月光洩进来时。 有一束视线正藏在裏面。 而视线的主人感知到探寻的眼睛追过来,默默往后缩了缩。 无风的静谧夜深再次卷起树影沙沙。 云九纾淡淡呼出了口烟圈,一手衔烟,一手托腮:“看够了就下来吧。” 她的声音很浅,散在夜色裏,树梢未动。 倒是门外响起叩门声。 还有一句极轻的试探声:“姐姐。” — 啊~这真是一个好丰富的夜晚呀[狗头]
第21章 又被我抓到了呢 那轻浅唤声如雨滴坠入深海,在夜色裏悄无声息着消融。 树梢上的那震荡这会停了,仿佛刚刚只是鸟雀惊扰才震起涟漪。 但云九纾并未被这假象迷惑,她单手衔烟半环着胸,好整以暇地望进眼前的深绿。 “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薄薄呼出口烟圈,她笑道:“这棵树上居然还会吸引到动物来攀爬。” 她的声音不小,又是正对着那树影说的。 所以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进了宜程颂的耳朵裏。 攥着树干的手不断收力,牙齿紧紧碾住唇,连呼吸频率都被竭力控制着。 她用了动物来形容自己。 低头瞧着脚下和手中踏住攥紧的树干,宜程颂觉得云九纾说得没错。 自己这行为跟那些没有思想,控制不住肢体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今晚这场夜行,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偏偏自己却放任了这错误的产生,酿成这后果。 可是她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 此刻宜程颂骑虎难下,被悬置的人成了她,窗边那抹视线灼灼,逼得她近不得,退不开。 “小动物,你知道这支烟是什么吗?”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云九纾知道她在听。 就像刚刚那抹藏匿在树深处的视线,与天边高悬的月色,一起窥探着。 忍不住勾起笑意,话语间携着轻蔑:“许多人喜欢事后烟,但是我这支,是没被满足的洩///欲。” 事后烟... 洩///欲...... 长时间站立的腿徒然抽动几分,宜程颂险些没能稳住身形。 指尖已经被树皮刺破,可力却愈发深扎进去。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被满足,她刚明明都那样...... 思绪被一句话就给轻易挑动。 脑海裏忍不住浮现刚刚被眼睛记录下的那场暗涌。 在朦胧夜色裏浮着的白,润透的湿红,鲜亮又扎眼。 只是可惜隔得远,并听不清什么声音。 无声地吞咽了下。 宜程颂强迫自己忘掉那些,可越是这样,反倒是越清晰。 “我在想,”云九纾淡淡道:“如果刚刚被我压在身下的是你,或许这支就可以变成事后烟了。” 她话音落,那无风夜色裏树梢恍然间摇曳了起来。 指尖的烟燃尽,未能得到纾解的情绪勾起的烦躁,这会被那树梢摇曳给平复下去。 云九纾忽而一笑,抬手将最后丁点火星子掐灭。 将人逼太紧也不好玩。 自己已经给了她一支烟的时间,但她情愿当动物,那就让她挂着吧。 将烟灰缸搁在阳臺桌几上,云九纾拢了拢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散在两侧的窗帘慢慢地聚拢,那摇曳整晚的暖调灯影与女人窈窕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直到眼前身侧只剩下黑,宜程颂再也撑不住,脚步微滑,顺势坐了下去。 她的理智。 那自从下午就开始出走的理智,这会被云九纾的几句话彻底炸乱。 如果刚刚取代那兔耳的是自己的唇///舌与指///尖。 如果亲手推翻那杯牛奶,压上去的是自己的手臂。 如果吞下那红唇与润湿泪意的人是自己的唇。 如果...... 宜程颂猛然打了个哆嗦,思绪像是被刚刚云九纾衔在指尖上的烟给炙了下。 她在想什么。 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这个院子,这个夜晚。 还有那个狐貍一样的女人。 这裏的一切都太过于诡谲,宜程颂匆忙斩断思绪,没有再过多停留地翻身下树。 她得远离。 她必须远离。 树梢被最后一下震荡后,终于安静了。 站在窗帘边的云九纾听见那沉闷地脚步声落下,忍不住勾起唇。 还以为多有本事,不过是个三句话都经不住的废物。 这样玩了一通,云九纾难得有了几分困意。 她赤着脚拢紧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房间门被拉开,回廊中的大灯悉数关掉,云潇为她贴心留了起夜灯。 视线垂下去,云九纾这才发现门口还放了杯牛奶。 只可惜现在已经玩困了的云九纾并没有食欲。 那杯牛奶跟着她一起进了浴室,被冲进面盆裏。 ...... ...... 浴室门被从外面推开。 “阿辞?” 原本睡眼惺忪的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到,盒子乐着打趣:“怎么起这么早?你这是在练习游泳吗?” 听见这声问询,将脸浸在凉水裏的人慢吞吞地抬起脸。 右眼纱布已经被水浸满,纤长平直的眼睫挂着水珠,那琥珀色瞳孔裏满是红血丝。 瞧上去颓然又可怜。 “你...”玩笑卡在喉咙间,盒子吞咽了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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