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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将助听器戴上,假装刚听见这关切地问询。 宜程颂摇了摇头,用手语比划:“我刚刚晨跑回来,太热了。” 随口扯了句谎,事实上她根本没去晨跑,甚至失眠整夜。 自从那院子裏逃回来后,云九纾的身影就如鬼魅般缠在脑海裏。 只要一闭眼,就是她自读时的模样。 更让宜程颂难以接受的是,她的身体裏居然也被勾起了一抹润。 从高中就考入警校,年年体能文化都稳坐双第一的宜程颂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说来讽刺。 就连牵手、拥抱、接吻都是三年前被云九纾教的。 思绪被扰得无法安眠,收拢的长月退抵着被///角反复,却因不得要领而放弃。 直到窗外能听见鸟鸣,宜程颂才终于不用在床上苦熬。 可云九纾的模样却始终无法淡忘。 将卫生间让给盒子,站在客厅的宜程颂长而缓地嘆了声气。 “阿辞早安。” 从房间裏出来的夏树神色恹恹,表情有些愁苦。 “早安,”宜程颂捕捉到她的这抹情绪,主动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虽然平日裏总是客气疏离,但在捕捉情绪方面,夏树没见过比阿辞更细腻的。 被这样一问,夏树长长嘆了声气:“我妹的学校有个研学,是去京城,但是我...” “我有。” 宜程颂看着夏树为难和遮掩的话语表情,没有犹豫地拿出手机:“五千够吗?” 眼前人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淌水,夏树这才注意到她的颓靡,表情更加为难:“可是上次我才找你借...” 没有再打手语回复,宜程颂扬了扬手机示意转账已经过去。 “阿辞...”夏树被感动得眼眶一热,还想说些什么,眼前人却已经转过了身。 被冷水浇过的情绪终于稳下来。 宜程颂这才意识到昨夜的事情自己并未上报给组织。 如果到时候江姐问下来,如何回答也成了道难题。 折返回房间,宜程颂将湿透的衣服换掉。 今天乐队要去【颓】酒馆裏演出整天。 值得庆幸的是,不用去云记也不用再见到那个女人了。 可以短时间回避开了,这样想着,宜程颂将右眼上的湿透纱布摘下来。 ...... ...... “嘿!” 坐在酒色华光中的人扬起手,笑着招呼:“这儿呢,阿九。” 还站在门口寻位置的人听见这声唤,远远地仰起笑脸。 黑皮红底高跟鞋撞上大理石板,一席鎏金霓紫旗袍在华光下熠熠生辉,红唇微勾,云九纾缓缓入座。 “抱歉,”红唇轻启,一双狐貍眼弯弯:“我来晚了。” 不断变换的酒吧灯在这一瞬骤亮,转眼又暗下去。 诺野被惊艳了下,旋即也勾起唇:“见你一面真不容易,我的大忙人九老板。” “明明是你叫的太突然。”云九纾拢了拢发,嗔怪道:“我都为你临时散了局。” 接到消息时,云九纾正在店裏跟一个专程从京城来的老朋友吃饭。 诺野语气急又神秘,哄着云九纾说要给她介绍生意。 等云九纾散了局过来,才发现,今晚这场生意又是跟陈若杨接洽的。 “阿九,你一来我就高兴。” 陈若杨眯着眼睛笑,她今天穿了身纯白长裙,衬得整个人更加有母性:“看见你就觉得亲切,所以要不要跟我做个生意?” 长得温温柔柔的陈若杨却是个性子直爽的。 一见面也不绕弯,就直白把想法打出来。 “怎么样,别说我不想着你。”诺野嘻嘻一笑,神秘道:“这位可是管着云城一半的酒吧,跟她合开一家,几乎是躺着把钱赚了。” 诺耶把自己说得兴奋起来,一双眼睛亮亮的。 云九纾低头抿了口酒,并未接话。 生意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她跟诺野认识多年,两人虽以好友相称,但更多还是生意往来。 诺野人圆滑也事故,靠着跟云九纾的交情和云记的招牌,在叶榆城拓开自己的产业链。 而云九纾也靠着诺野结识了不少人,有了最价格最低质量最优的货源。 这样的往来都是有交换的。 可是这一次诺野先是把那两位供应商和食品和监管局的关系介绍给自己,然后又是刘若杨。 现在还要拉自己跟刘若杨合开酒吧。 怎么看自己都是既得益者。 “杨姐看我亲切,”云九纾将杯子放下,轻轻一笑:“我看杨姐也是,但是酒吧这块我没涉猎……” 像是早就料到了,陈若杨手一摆就把她话打断:“阿九啊,你也别急着拒绝我。” “我之所以叫你,纯粹是看你像看妹子一样亲切,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的能力。” 云九纾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刚刚被打断话头的不悦在心底泛起。 “我也不逼你,”陈若杨豪爽把酒喝干,笑道:“这样,云城只要是我名下酒吧,随你考察,只要你有兴趣,我们随时能谈。” 这套话术滴水不漏,云九纾回绝的话根本无法讲出口,她端起酒杯买了一口,点头算作应答。 酒桌上谈起的事情,最后难免又要用酒来抵消。 等酒过三巡,已经是夜裏十点。 诺野嚷嚷着要转场,云九纾却拒绝了。 她脑子裏都是陈若杨那个邀请,看似把自己放在亲切位置上的人,表现出来的强势就像绵裏针扎,忽视不得。 “既然这样,那也不强求阿九跟着玩儿。”陈若杨拽着诺野,拦住她还想邀请的话:“你回家注意安全,到家跟我报平安。” 云九纾笑着应下,起身瞧着她们的身影离开。 晚上十点,正是酒吧喧闹的时候。 从二楼私密包厢出来的云九纾没有来觉得厌烦,从手包裏翻出烟。 视线垂下去点火的瞬间,瞧见了一楼演出的人。 无法忽视的优越外貌,即使比起旁人少些颜色,也多些残缺,可她就这样往臺上一坐,自觉便成了视线焦点。 想起昨夜摇曳树梢,云九纾衔着烟勾唇轻笑,信步下了楼。 …… …… 连续一小时的演出,乐队几人情绪已经完全高涨。 就连平日裏薄冷疏离的鼓手也半挽起发,鼓棒飞扬间,麦色肌肤渗着晶亮细汗。 注意力此刻高度集中在音乐裏的思绪无法分神。 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人半仰起脸,随着鼓棒重重砸下,宜程颂长长呼了口气。 那苦扰了她一天一夜的闷烦郁结终于散去。 终于可以不用再被那个女人占据思绪了。 一曲终,最后声鼓点落。 宜程颂长舒了口气,捞起身侧的水仰头灌下,视线无意识扫向舞臺下的客桌。 吞咽的动作猛然顿住,一口水险些没咽下去,宜程颂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捕捉到她的失态,臺下那抹鎏金浅紫勾起笑意,狐貍眼弯弯,好似能摄人心魄的弯刀。 云九纾单手衔烟,冲臺上方向呼出一口烟圈后,暧昧地眨了眨眼。 原本平复下来的思绪被炸得分崩离析,手指无意识并拢,感受到重压的水瓶瘪下去。 冰凉水液井喷出来,宜程颂湿了一身衣裳。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裏? 不对,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裏的? 不,为什么自己才刚刚庆幸一下,她就会出现? 乱七八糟的问题短瞬间挤满脑袋。 可留给宜程颂困惑的时间不多,臺上再次响起乐声。 盒子的开嗓提醒着宜程颂,演出还没结束。 刚刚还蓬勃有力的鼓声弱下去,走了一个音的声音闷闷的。 察觉不对的盒子皱眉望过去。 明明今晚状态极好的人此刻像是失了魂见了鬼,那常年无波动的表情裏满是震惊。 甚至还有几分慌乱。 到底看见了什么?盒子视线扫向臺下,座无虚席的酒馆裏全是人脸,跟萝卜青菜似的看不清楚。 还没等盒子再回头暗示,重重一声鼓点落下,阿辞已经恢复了状态。 宜程颂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扮演的是个两只眼睛都看不见的瞎子。 这样才不会被臺下那双狐貍眼给勾住。 她垂下头回避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 万幸是这首曲子是收尾,等宜程颂迎合上最后一声鼓点后,盒子已经开始谢幕了。 反复给自己做完心裏建设的宜程颂抬起头,望向臺下。 那抹鎏金紫色无声无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张桌子是空的。 若不是烟灰缸裏残留着半截细烟蒂,宜程颂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为什么出现? 又为什么消失? 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宜程颂到收拾完乐器,走出酒吧,她整个人依旧恍惚。 “阿辞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盒子瞧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人,语气难掩关心:“要不你休息休息,今天就别去夜跑了。” 被她这一问,原本低头回复女朋友信息的汤汤也接话关心:“是啊,如果不太舒服就休息休息,身体才是本钱。” “感觉你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夏树满眼心疼:“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平日裏虽然阿辞存在感不强,但队裏只要是有人需要帮助,她总是会第一个伸出援手。 默默着做完事情,但从不邀功。 所以队员三个都格外照顾她。 跟着队伍走了几步,打到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还是无法冷静的宜程颂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摇了摇头打手语:“抱歉,我想去夜跑。” 看懂她的意思,盒子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被汤汤先一步拦住。 “好。” 汤汤点头:“那你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 读懂她的好意,宜程颂冲她轻笑,点了点头。 直到乐队几人的身影跟着车声远去,宜程颂身边终于安静下去。 可思绪却始终无法平静。 宜程颂看着空寂无人的长街,裏面的酒吧还沉浸在音乐和酒精中。 唯有她一人,站在孤零零路边。 为什么不跟着队友回去? 接下来准备去哪裏? 理智告诉宜程颂不可以再乱做决定,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掉头往回走。 她想去寻找一下,那只出现又消失的狐貍。 意识到自己思绪被旁人牵引的宜程颂往颓走去时,注意到了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看着疾步匆匆往前走的人。 云九纾红唇轻扬,加快了步子,就在路过酒吧墙与墙间的窄道时。 细白指尖猛然向前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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