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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到了,这就不是她宜程颂一个人的荣耀了。 可若是争不到,却是她独自要承受的悔恨与重压。 三年前的失败决不能再经历一次,云九纾的身份注定了她们不是一路人。 甚至从接到任务那天起,她们就一直是对立面,只能是对立面。 可是另一方面。 这副身体像是早已经被驯化完成,只要云九纾靠近,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就连宜程颂自己也说不出来从什么时候变化的。 她不再抗拒云九纾的吻,甚至此刻还有些未被满足的空虚。 忍不住想贴近这一抹茉莉莹润,忍不住去捕捉那狐貍眼中的每一分情绪,忍不住想在吻裏沉沦。 她越来越频繁回忆起三年前,漫天烟花下,那与焰火一起定格的誓言,以及云九纾的一颦一笑。 这些都在脑海裏挥之不去。 宜程颂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她的信仰,她的坚持,都在和她的身体,她的理智打架。 为什么偏偏是云九纾。 为什么偏偏是她来执行任务。 为什么她会把任务搞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明明该拒绝的事情,却怎么也无法彻底将人推开。 思绪被反复撕扯,终于彻底失控。 原本攥紧的那只手慢慢的松懈,无力垂下的手臂落进软枕裏。 脸颊侧过去时,一点无声清泪垂落。 被松开手的云九纾看着刚刚被抚弄好的发又乱了,她温柔追过去。 可比起发丝,她更先触碰到了一抹水渍。 身体猛然僵住,云九纾错愕地抬起手,刚刚被带上来的湿已经消散。 灯光下她更清晰看清了,那莹润一滴泪,正稳稳落在指腹中。 已经偏过头的人深埋进枕头裏。 那颗琥珀已经变成小小的海洋,此刻正不断有泪水外溢出。 叶舸跟她回了家,没有拒绝她的行为,甚至还迎合了吻。 可是她哭了。 落在指腹的泪一滴,在云九纾心裏变成瓢泼大雨,浇透了她刚燃起来的欲。 尽管从三年前叶舸离开的时候云九纾就起了誓,她要把叶舸抓回来,不管叶舸的同意与否她都要索取掉那曾经错过的东西。 但当这滴泪落下来时。 云九纾却心软了。 连接吻都需要她教好久好久的人,面对更进一步的亲密会害怕也是难免。 如果真的要叶舸带着泪做完,这样的行为跟强迫没区别。 云九纾的教养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 轻轻嘆了声气,膝盖用了几分力气跪起来,离开了身下人的腰腹。 “好了,我骗你的。” 她将手握拳,泪擦在掌心裏:“今晚你就在这裏休息吧。” 膝盖轻挪,脚踏到地面上。 散落满地的衣服铺成了新地毯,衣摆上的纽扣硌着柔软脚心,云九纾却觉不到痛。 夜半无风,落地窗外那棵大树平静站着,无声窥视着室内正发生的一切。 暖调灯影依旧摇曳,可暧昧却碎了满地。 躺着的人感受到重压离开,下意识蜷缩成了小小一团。 薄被裹着身体,像枚尚未破茧的蚕蛹。 云九纾垂眸瞧了许久,抬起头,像与大树对视,又像是在看落地窗上倒映着一览无余的自己。 良久,她将睡衣捡起披好,转头出了房间。 初夏的夜晚,风裏已经有了燥热的味道。 薄薄呼出一口尼古丁,云九纾长而缓的嘆了口气,视线落在那棵树上,静静地凝着。 离开房间后的云九纾到了一楼,她站的位置对应着她二楼的房间。 叶舸的轮廓不断在脑海裏清晰。 她的青涩,她的害羞,她的躲避。 以及。 她的眼泪。 指腹无端发起热来,那盛过泪滴的位置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可心绪却不断纷乱。 叶舸居然会哭。 那样死板的山,竟也会哗然。 风卷起烟灰落在手背,被炙到的云九纾打了个哆嗦,垂下眸才惊觉,衔烟的手正不停发着抖。 外界纷传云九纾情人不断,但没人知道,把感情做到这一步她也是第一次。 从零开始的生意场,那些压力逼着云九纾的情绪无处宣洩。 云潇太小,许多事情无法对她讲,更多时候云九纾都独自喝酒,熬过生意不见起色的那些漫漫长夜。 再后来云记酒楼好起来。 生意变得如日中天,云九纾这个老板也做得愈发得心应手,出入酒局已是家常便饭,身边也慢慢有人想要靠近。 第一次留人在身边,是云九纾喝醉,吐得昏天暗地。 合作方老板的秘书温柔为她递了杯水,换走了云九纾的房卡。 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吐得不省人事的云九纾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时,身上被换了干净的衣服,茶几上留了杯半冷蜂蜜水。 再次在酒局遇到那个秘书时,云九纾的面前除了分酒器,还多了瓶酸奶。 秘书全程没有直视过云九纾的眼睛,却在卫生间遇到时,贴心地为云九纾整理了她被压住的衣襟。 衣领被翻起来的瞬间,云九纾有片刻恍惚。 这样亲昵的动作,秘书却做的很熟练,从领口轻拍抚到肩膀,再抬起手温柔地为云九纾挽起垂落的发。 当秘书的手离开那瞬间,云九纾忍不住抬起手攥住。 “留在我身边吧。” 云九纾用了留字,一个并不暧昧,甚至还有几分商量意味的字眼。 她身边需要一个贴心的人。 这个身份不一定要伴侣,甚至都不需要有感情。 于是合作方的秘书在外界眼中,摇身一变成了她的‘情人’。 负责她生活起居,衣食住行,以及夜半陪她喝酒聊天的‘情人’。 但这段关系并未持续很久,‘情人’很尽职尽责,为她的老板不断探听着云记内部更多的价格,直到云九纾有些厌烦了。 满打满算三个月,云九纾给了很大一笔分手费后提出分开。 此后每个‘情人’都没有在云九纾身边呆过三个月。 直到那年叶舸的出现。 很普通的一个雨天,气候阴恻恻到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但站在大厅裏的那个女人却是这浓厚墨色裏的凛冽剑光。 无框的金丝眼睛压住了眉眼的霜雪孤傲,极具有攻击性的清冷的长相,从扶梯上缓步下楼的云九纾与她对视的瞬间。 脑海裏冒出来的唯一想法就是,折下她。 好听点的形容叫一见钟情,直白来说,就是看见叶舸的第一眼,云九纾就想睡她。 身体裏本能渴望靠近的欲念。 指尖烟燃尽,火星跟着烟灰簌簌落下去。 理不清的怀疑和猜测越来越多,那滴泪和那碗粥交缠。 三年前的不辞而别,三年后的满身伤痕。 叶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深深呼出一口气,灰白烟色在夜裏弥散,云九纾被扰得更加纷乱。 既然当初要离开,现在又什么要出现靠近。 那两次遇到危险到底有没有她的手笔? 把她留在身边...... “烦死了。”将烟蒂掐在烟灰缸裏,云九纾烦躁地抓了把长发。 未被满足的身体在叫嚣,理不清的思绪纷乱,以及此刻正枕在她床上掉眼泪的叶舸。 本该是个无比美好的晚上。 现在却被弄成这样子,云九纾翻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 ...... 早上六点生物钟自然醒。 除了那次醉后失态外,这已经成了宜程颂刻进骨子裏的习惯。 翻了个身的人揉揉眼睛,下意识是抬手探到身侧,意料之中的凉。 看样子昨夜离开的云九纾没有再回来过。 窗外天将微明,青黛色的薄云团团,偶掠过几只飞雀惊扰树梢。 坐起来的宜程颂还是有些许恍惚。 明明没有喝酒,可大开大合的情绪起伏让她仿佛醉过一回,关于昨夜也只能捡起细枝末节。 在多重情绪压迫下,她眼泪失禁,埋进枕头裏哭到氧气稀薄,累透了的身体才终于睡去。 身上还剩下那件衬衫,被解开到第三颗纽扣,晕开的痕迹早已经干透。 垂下眸,一枚新鲜的吻痕印在小腹上,这是云九纾昨天留下的痕迹。 昨夜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云九纾还是停下了....... 抓了把凌乱长发,宜程颂仰面又躺下去,她该庆幸才是,守住了底线。 可为什么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呢。 甚至,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都有些空落落。 抬手将纽扣再次复位,宜程颂深嘆了口气,翻身下床。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尤其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裏。利索地穿戴洗漱完,等宜程颂下到一楼时才发觉,这个房子依旧在沉睡状态。 玄关处只留着她的帆布鞋,云九纾穿回来的高跟鞋已经被清洁收纳起来了。 看样子她还在家。 脑海裏再次回想起关于昨夜,宜程颂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哽噎在喉咙裏。 客厅裏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绿荫森森跟着第一缕日光毫不保留地直射进来,实木地板泛着细碎暖阳。 这是个极具有生活气息的家,但宜程颂却没有半分留恋,就在她蹲过去换好鞋,刚准备走出去时,门却开了。 外套上还裹着清晨薄凉的风。 少年小心翼翼护着怀裏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进来,与站起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通宵后的恍惚与混沌被彻底吓清醒。 云潇看见眼前人的瞬间,表情凝滞:“叶舸?” 被叫出曾用名,宜程颂没有任何反应,她打着手语表达—— “借过。” 看不懂这意思的云潇眯起眼,带着审视的眼神剖着她。 这完全超出安全距离的范围让宜程颂很厌恶,她下意识往后退步,皱起眉。 尤其是靠过来的云潇现在香极了。 浓郁香水味裹着沐浴后的清爽,还有一些很淡很淡的烟酒味,看样子她是在外面玩了一整晚才终于回家,怕被云九纾发现,还专门洗过澡才回来。 正值叛逆青春期的少年爱玩是常态,宜程颂对管教小孩没兴趣,虽然眼前人曾短暂叫过她一段时间老师。 虽然现在云潇已经完全没了三年前的稚嫩青涩,并且也早已经不再把她当老师看待。 见沟通无果,宜程颂干脆不再理会她。 刚迈出步子,手腕就被扣住,云潇压低了声音:“你可真有本事啊。” “三年前阴了我姐一把后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三年后以为装成残疾人就可以蒙混过关吗?” 旧事重提,云潇对眼前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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