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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抚的动作渐渐重了,瞧着云九纾的那眼神裏,笑意裏浮现些轻蔑。 “陈若杨。” 耐心彻底告罄,云九纾已经做好了最后体面也不要的准备:“我再问你一遍,棒棒糖,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云九纾所猜测那样,她绝不会顾忌谁脸面再容忍陈若杨。 常说生意人会为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云九纾不能理解也不会尊重。 那棒棒糖要真的是违禁品,就算这东西会威胁到利益,云九纾也会毫不留情面的选择报警。 甭管做什么生意,底线是决不能退步的,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法则约束,有社会秩序。 这是云艺婉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你瞧你,”陈若杨已经没了耐心,她将手收回来讥讽道:“就爱急眼,我都说了,你跟我去隔壁酒馆喝一杯,我自然会把棒棒糖介绍给你认识,毕竟以后你还得售卖呢,当老板的怎么可以不了解产品呢?” 陈若杨刚把话说完,云九纾就不留情面地转过身就走,腕骨间的手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稳稳砸在了陈若杨腰间。 鳄鱼皮面的质地砸在身上还是有几分重量的,但陈若杨却不觉得疼,就像云九纾此刻的怒气,也根本没被她当回事儿。 她眯起眼睛瞧着云九纾远去的背影。 绛紫色旗袍勾勒盈盈一握的腰线,长而黑的浓密卷发散在肩头,裸露出的肌肤白胜雪。 光一个背影就已经足够动人的风情女人,现在,跟自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 ...... 那杯难喝的鸡尾酒纹丝未动,臺上重金属乐震耳欲聋。 正当宜程颂要在这纷乱环境裏被折磨到极致的时候,街对面终于又有了动静。 率先走出来的女人似乎情绪不太对。 单手环抱在胸前,高跟鞋稳稳踏在地面上,指尖还衔着根刚点燃的烟,忽明忽暗的火星在夜色裏闪烁。 没有衔烟的那只手没入长发,随意抓了把,旋即转过身去看后面。 即使隔着玻璃看不真切表情,也依旧能感受到她此刻散发出来的戾气。 云九纾在生气? 那陈若杨呢? 她们两个聊了什么,会让云九纾动这么大的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宜程颂对云九纾的了解远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比如抽烟。 云九纾没有烟瘾,身上常年都是那浅浅茉莉香,但偶尔在很烦躁的时候才会衔一支在指尖。 现在能让她当街就点了烟,肯定是遇到了特别不爽的事情。 没过多久,另一抹身影就姗姗来迟。 宜程颂迅速低下头,用那杯几乎没喝过的鸡尾酒杯挡住脸,隔着酒色去继续瞧。 出来的人跟云九纾此刻表达出的戾气截然不同,即使隔着些许距离,宜程颂依旧能捕捉到那笑意。 两个人不知道偏头说了几句什么,陈若杨抬起了头环视着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意识到不对的宜程颂迅速将脑袋埋下去。 是自己暴露了吗? 为什么这两个人不在酒馆裏呆着。 她们聊了什么,跟三水有关吗? 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宜程颂对眼前两个人的行踪愈发看不懂。 莫非真的跟组织说的那样,云九纾是三水最大的头目,而她跟陈若杨的合作其实是要做三水生意。 那为什么云九纾还会不开心? 难道是云九纾想拉陈若杨入局,被陈若杨拒绝了,或者被陈若杨以此为把柄反威胁要更多的利益,所以才会这么不爽吗? 收进口袋裏的那只手握住通讯设备,长指轻轻叩着,随时准备着上传情报。 今晚或许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只要她们两个人踏进自己所在的这家酒吧,宜程颂就可以迅速上报组织,申请抓捕。 回家,这两个字将不再是吊着宜程颂不断前进的遥遥无期的妄想。 人进入紧张状态后,身体就会不自觉进入防御姿态。 原本就缩瑟的身形被一弯再弯下去,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正当宜程颂准备按下传讯键的瞬间,陈若杨手一指,落在了【颓】旁边的那家酒馆上。 没发现自己? 宜程颂的长指一松,紧绷着的箭卸了弦,放了个空响。 只见陈若杨刚指明了位置,云九纾就迈开步往那边走。 既没有等待陈若杨,也没有跟陈若杨讲话,全程都保持着攻击性。 而陈若杨则是笑着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一晃进了店,就在视线裏彻底消失。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手从通讯设备上离开,宜程颂猛地站起来,她动作有些急,被撞到了的酒杯摔在桌子上发出声刺耳响动,那杯天价鸡尾酒一滴没喝,全都飞溅到了衣服裏。 浓郁酒气顷刻间蔓延,宜程颂厌恶地皱起眉。 被弄湿的位置是小腹,加过冰的酒液凉得刺骨,湿哒哒的衣服面料贴上肌肤,非常难受。 听见声音的服务员迅速过来,神情裏满是紧张。 先是打量了一眼宜程颂的神情,又看了眼她桌上的残骸和光洁的臂弯。 像是松了口气,服务员随口道:“杯子没碎就行,那边有卫生间,可以去清理。” 前后两种态度差异让宜程颂皱起眉。 那服务员打量的眼光和紧绷神情......估计是害怕自己服用了三水,上头后出现致幻效果。 可是这一周宜程颂都连续蹲守在这家酒馆裏,她没有闻到任何跟三水有关的味道,也没有听到任何人来购买三水的需求。 空气裏除了酒和尼古丁外,还总有种黏糊糊的甜腻感。 很淡很淡的味道,混在酒精裏,宜程颂根本没法分辨是酒水的糖浆,还是什么别的。 思绪突兀地断在这裏,宜程颂没有再继续深究这家酒馆的不寻常之处。 眼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匆匆忙忙用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把身前,沾满了酒液的纸巾被攥成一团,宜程颂迈步拉开了酒吧门。 ....... .......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看见进来的女人,视线被那腕间包包抢过去。 Hermes的LOGO在银漆包身点缀下也变得不起眼,这包不是早绝版了吗?是真包吗? 视线上移,服务生收回了刚刚那一秒的猜忌,因为比这包价格更让人惊艳的是她的脸。 海藻般散开的墨色长发,明红唇彩称得眼眸如星,纵然是在这昏暗酒色裏,裸露着的肌肤也依旧白得亮眼。 就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云九纾冷冷瞥了眼服务生,没有讲话,也没有理会她刚刚那不礼貌的审视。 “开个单独卡座,要两杯威士忌,再给我上点糖。”跟在后面的陈若杨单手撑着门,用那被拉长的影子将眼前人给罩住:“阿九,我们去包厢怎么样?” 压过来的黑影绝了背后的所有光,听着陈若杨已经把一切都点好了才来问自己的需求。 这虚假的把式平时就是陈若杨的惯用招数,只是在这一刻格外让人觉得恶心。 云九纾冷冷哼了声:“我能说不去?” “当然——” 陈若杨眯起眼睛,慢吞吞地抬手捻起云九纾的一丝发,凑在鼻尖嗅了嗅,表情有些痴迷:“不能。” “别恶心我,”云九纾厌恶地将这不老实的手给拍开,冷冷道:“别逼我吐你脸上。” 她是彻底动了气,狐貍眼底再瞧不到半分笑意。 “话别说太早了嘛,”陈若杨笑意更甚,慢慢弯下腰道:“等下吃点糖,保管你一切都会原谅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刚刚去问询领班的服务员又折返回来。 “二位,这边请。” 云九纾的表情变了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服务生。 上次这间酒馆她也来过,她点糖果的请求被服务生给拒绝了,好巧不巧就是眼前这个。 但这一次却意外的顺利,这服务生不知道是没认出她还是什么,居然都没问过一句。 这样的区别对待让云九纾很不爽,更不爽的是她抬起头就会看见陈若杨那张笑嘻嘻的脸。 她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期待。 到底什么是棒棒糖? 压下心裏的困惑,云九纾开始打量着周围,这家酒馆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包厢的样子。 甚至连个二楼都没有,紧巴巴的空间裏挤满了人,每个人跟前都放着酒杯和小菜碟,哪有什么糖果? 正当云九纾疑惑时,又听见了服务生的声音:“两位女士请低下头,小心臺阶。” 视线从周围收回来,云九纾这才发现这间酒馆裏居然还有隐藏空间。 调酒臺后面的那块帘子被掀开的瞬间,许许多多的小门映入眼帘,走廊上没有开大灯,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裏溢出来的。 密密麻麻着,看得出来这裏面的包厢已经满座。 这个地方在酒馆的最角落处,若是不坐的近一点根本发现不了。 上次云九纾来,理所应当着把这裏当成了备餐区。 但是现在那一排排门告诉云九纾,这就是包厢。 “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陈若杨看出云九纾的犹豫,笑着问:“怎么,都到这儿了,九老板怕了?” 收回震惊,云九纾冷冷瞪了她一眼,“笑话。” 说罢,她长腿一迈,跨过了臺阶。 彻底步入这片昏暗地带。 说是包厢,内裏的陈设其实跟外面没什么区别,包厢门被推开后还有一股闷久了的怪味。 云九纾皱着眉,抬手捂住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环视着眼前这间鸽子笼大小的包厢,心裏那种不安的猜测越来越浓。 能放在这裏销售的东西,一定是不干净的。 没有留给她更多时间分析,服务生已经用托盘把东西给盛上来。 东西还没看清楚,倒是先闻到了味道。 很浓郁的蜜味弥散,巴掌大的水晶杯裏满是五彩斑斓的糖果粒。 包裹着的琉璃糖纸在灯光下漂亮极了。 小小一碟子东西,居然来了五个人送货。 除了那个服务生,其余都是膘肥体壮的身形,站在这间小空间裏,三五个就有了拥挤感。 “老板,这是您要的糖。”服务生并未将托盘递过来,而是先给了收款码。 这样的服务态度让云九纾很不解,她皱着眉瞧服务生。 陈若杨倒是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不适感,她早早着掏出了手机,对着那服务生招招手:“给我吧。” 清脆一声嘀,下一瞬包厢裏回荡起声音。 【k568号包厢,收款进账6666元。】 确认了进账,服务生才将托盘放下,身后几个人异口同声道:“祝老板用得开心,用得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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