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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喝完酒的人将空掉的杯子放下去,脸色仍旧如常,叫人捉摸不透她真实酒量。 唯有那原本健康粉润的唇被酒液浸透,像枝头熟透的果,泛着光泽的殷红等待着被采撷。 虽然残缺,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只是可惜了,没能入云九纾的眼。 诺野在心底嘆,抬手给自己夹了筷子菜,暗自琢磨着新人选。 “九老板敞亮。” 心底头憋着的火气随着宜程颂喝下那三杯酒彻底散掉,凌烁心情大好:“正好我春城新季度合作商没定,如果九老板有意向,我们仔细聊聊?” 听到这声主动,云九纾将视线挪过去,脸上已经换上笑意:“当然。” 这次她不再叫宜程颂为自己倒酒,而且亲自满上。 被留下来的人最后价值也失去了。 诺野慢条斯理地咽下嘴裏的菜,轻拍了把宜程颂的肩膀:“走吧,你不用待在这裏了。” ...... ...... 云记私宴的阔气和名声早在开业前就已经传遍了全城。 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营业到快凌晨,云潇才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她习惯性地回头看—— 因为往往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时,云九纾就会从那红木楼梯上下来。 清脆高跟鞋声回荡,睡饱回笼觉的女人会伸个懒腰,习惯性唤自己的小名。 可是此刻入眼是仙境般的曲水流觞,和巨大的招财山水造景,根本没有什么楼梯。 云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她们已经离开叶榆,要在春城开启新生活了。 这不仅意味着云九纾不会再从身后那个楼梯上下来。 也意味着以后,她和云九纾再也不会回到曾经那种,需要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自己的身影会从云九纾的生命裏渐渐淡去...... 想着这个可能,手裏拨弄着的笔啪嚓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被拽回思绪的云潇凝眸看了好一会,才终于弯下腰将笔给捡了起来。 “在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还蹲在原地的云潇眼睛瞬间亮起来,兴奋地转过脸:“姐姐!” 云九纾整个下午都来回穿梭在酒局裏。 沾染了几分酒气的狐貍眼更加妩媚,眼波流转间动人得厉害。 “来,把今天的营业额拿给我看。”云九纾在外边的散座上落坐,心裏只惦记着生意,没有注意到云潇眼裏的期待与失落。 短短一个下午,云九纾就已经成功签下新季度的所有货源,纵然她会耍赖,到底也被染了七分醉。 新店在新的城市营业,这意味着云九纾将重新拓展所有关系,包括人情往来。 单有一个诺野并不够,所以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云九纾都将活跃在各种局裏。 再次被忽视了的云潇抿了抿唇,乖乖地把东西送过去。 与账本一起被放到身边的,还有一杯热水。 云潇小心又专注地瞧着眼前人,抿了几次唇想开口。 可是灯下女人神情专注。 长发被木簪束起,没了碎发遮盖,精致五官露出来,明红唇色映衬黑眸,美得像件艺术品。 “有问题想问?”将当日流水核对完,云九纾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终于抬起眼:“说吧。” — 姑姑:不会调情,没有技巧,全靠劲儿大[狗头]
第9章 那你过来一点,我给你 “姐姐,”云潇抿了抿唇,还是将压在心裏憋闷了整个下午的话问出来:“你中午为什么要把那个鼓手留下?” 被云九纾从门口打发走了以后,云潇就一直留意着包厢的动向。 直到她看见那群不入流的乐队人员骂骂咧咧地下来时,心裏那口气彻底淤堵住了。 因为这群乱七八糟的发色都在,却唯独没了那一抹黑。 那个在人群中最高,最显眼的存在。 还是被云九纾留下了吗? 可是那么大残缺,甚至连全脸都无法露出来的人,到底是凭什么。 “嗯?”没想到云潇是问这个,云九纾有些意外:“那是诺老板送的礼,我为什么不能留下。” 云潇不提还好,一提云九纾就想到了中午那场交锋。 诺野是个会看眼色的,发现自己不叫那人倒酒后,就悄声不响着把人清理出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只是那留在云九纾脚踝上的红印却结结实实跟了一下午,也不知道那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劲儿大到离谱,直到傍晚时分才散去。 这会子被云潇一提,火烧似的触感再次蔓延上来。 下次再看见她,一定要把仇报回去。 云九纾默默在心底想着,丝毫没注意到那盯着自己的视线已经渐渐变了味道。 “可是姐姐,那个人她被当成礼物送给你,完全是侮辱你。”云潇有些委屈,她轻轻蹲下去,抬起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云九纾:“她根本配不上你,不要把她留在身边,好吗?” 听着云潇可怜兮兮地讲完,云九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你今天一整晚都在为这个事情而不开心?” 在这一笑中晃了神。 没想到云九纾会对自己的情绪了如指掌,云潇眨眨眼睛,悄悄红了耳尖:“姐姐是怎么知道......” “这账根本无需我过目,某人已经批注过三轮,”云九纾抬手轻抚上腿边人的脑袋,打趣道:“细致到连颗蛋的支出都写了。” 落在发顶的掌心轻柔,浅浅茉莉花香萦绕在鼻息间。 云潇只觉得自己脑子裏有朵烟花炸开,堵了一下午郁结全都散了。 “我就是怕姐姐把她留下嘛,”云潇眼巴巴地瞧着云九纾,眉眼间满是孩子稚气:“而且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好不舒服。” “像叶舸。” 云九纾把云潇不舒服的原因给点出来,轻声说:“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叶舸。” 当听着云九纾把这个名字念出来时,云潇的呼吸停滞,连眨眼都忘了。 有关于三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 自从六岁那年,在街头流浪的云潇被云九纾捡回去后,她就再没过过苦日子。 除了三年前的那个初春。 当年云记酒楼在叶榆城的餐饮业做到了第一。 树大招风,不知道背地裏有多少眼红的仇人。 在数不清多少次从烟和酒水裏拆出了足够枪毙剂量的三水后,云九纾意识到了危险,察觉到信号的她果断选择了断尾求生,将云记闭店半年。 也刚好就是云记关店那半年。 叶榆城有不少餐厅因为私下售卖三水被查封,万幸是闭店的云记反而保住招牌留下来。 正是因为这次动荡,云九纾撤销了店裏的所有外来货源,正式将酒楼专做私宴。 才有了今天开在春城的这家大店。 “所以姐姐是把她当成了叶舸在试探?”云潇问得谨慎,连眉眼间都透露着小心:“姐姐怀疑当年的事情跟叶舸有关?” 回忆的阀门转动。 就连晚风裏都带着些许当初的凛冽。 “不可能。”云九纾语气坚定,眼神冷下去:“叶舸她的确骗了我,但不是这件事,而且当初叶舸离开后,店裏仍旧有三水被售卖的痕迹。” 三年前,云九纾才二十一岁。 那是她第一次不再以玩玩而已的态度对待感情。 所以云九纾特意挑在公历新年的那天准备跟叶舸确定关系。 毕竟她们已经相识半年,接吻牵手,就差做最亲密的事情了。 只是云九纾没想到的是,在新年烟花腾空的瞬间,原本该站在她手边的叶舸却逆着人群远去。 踌躇整晚表白的话语刚倾吐出去,接收到自己全部爱意的人走得决绝。 时至今日,云九纾仍旧觉得那晚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似的。 为什么偏偏那么巧,自己决定要认真告白确定关系时叶舸却离开了。 为什么偏偏那么巧,那晚所有的人都像是要跟云九纾作对一样,逆涌而上的人怎么推也推不开。 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是阻力。 阻止着云九纾朝着叶舸靠近。 沉浸在过去回忆裏的云九纾难得流露出些许脆弱来,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云潇甚至没来得及心疼,就又听见了云九纾开口:“所以店裏的账目一定要仔细查,当年三水的事情决不能再出现。” “好的姐。”云潇点头应下:“以后我没课就来店裏,以及所有的货物进购我都会检查。” 看着云潇眼神裏的认真,云九纾忍不住轻笑:“乖,你还是以你的学业为主,你可以过你想过的人生。” “这就是我想过的人生。”云潇抬手握住云九纾的手,坚定道:“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那不行,”云九纾拍了拍她的脸颊,笑着打趣:“万一你以后遇到心动的女孩子要离开云南,姐姐是绝对不会.....” “姐姐!” “我的身边不会有别人。”刚刚还一脸坚定的云潇皱起眉,极具有攻击性的眉眼染上些许冷意:“我是被你捡回来的,所以你也不要赶我走,好吗?” “好了好了。”眼看着再逗就要把人逗生气,云九纾适当换了话题:“忙了一天好困,收工,回家了。” 她站起来伸懒腰,不再管账本和未喝完的热水。 还蹲在原地的云潇没有动,一双眼睛追随着云九纾的身影,默默地在心裏重读刚刚的话。 我的身边不会有别人。 我也不会让你的身边,有别人。 ....... ....... 春城短暂的雨季结束,又开始恢复四季如春的好景象。 而云记私宴的生意也如那好起来的生意般,每天都座无虚席。 云九纾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忙碌起来。 从旅游古城走到省会城市,需要对标的同行翻了十倍不止。 她需要新的人脉来拓充资源,所以饭局一场场约下来,酒局也一天天不停歇。 原先在叶榆城时云九纾还能忙裏偷闲约个牌局打发时间,可是现在她连跟诺野喝杯酒的空闲也挤不出来。 再次收到诺野信息是一周后,这也是开业后云九纾第二次回店裏。 【诺姐:大忙人九老板今晚能否赏个脸,来颓听首歌?】 【诺姐:你想不想在云记裏添一点新的酒水生意?】 自从上次诺野自作主张着想为云九纾介绍了那个鼓手,却不曾想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云九纾对那鼓手并不来电,甚至还有几分讨厌。 再加上云九纾这段时间忙,出来玩的时间也少了,诺野就一直琢磨着怎么能重新讨一讨她欢心。 琢磨来去,只能把主意放在了为云九纾介绍人脉上。 果然看着弹出来的信息,云九纾进店的脚步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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