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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姐你谁啊?”贺诺皱着眉,恶意地讥讽着:“晚上不回家,来酒吧门口骚扰学生吗?” 她边说着眼神还边恶意扫着云九纾,但视线在落到云九纾身后时,表情变了变。 “贺诺。” 刚刚还站在她身边的云潇已经跟她成了对立面,将身体挡在云九纾面前。 那素来没有情绪波澜的冷眉眼此刻写满了厌恶,冷声警告道:“嘴巴放干净点。” 她话一出,其余几个女生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像是没想到云潇会站在对面去,贺诺表情裏满是受伤和震撼:“潇潇你......” “别这样叫,我们不熟。”云潇说:“今晚所有的账都记我头上,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冷冷丢下几句话就划清了界限,云潇转过脸的瞬间变了情绪,讨好道:“姐姐,我今晚可以跟你回家吗?” 看着迅速撇掉关系的人,又变成乖乖女模样。 云九纾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那个女生含恨的眼神仍旧盯在身上,云九纾有些无语,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麻烦,莫名其妙的情感纠纷,还有这迅速蔓延的恨意。 还得是年轻啊。 云九纾没工夫再理会这些,抬手揪住云潇的袖子就把人往车上带。 眼睁睁瞧着云潇被抢走。 贺诺又气又急,原本想追上去,可脚步又被吓退。 那辆昂贵的跑车边站着个女人,好高的个子,攻击性极强的眉眼,路边花坛没有灯,树的影子落下来裹着她。 活像只蛰伏在密林深处的蟒。 纵然再喜欢云潇,可贺诺到底只是个大学生。 这条酒吧街她早就听说不干净,云潇叫姐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就身价不菲,身边还跟了个杀手级别的恐怖女人。 如果不是今晚,贺诺这辈子不会来这种地方。 但她被爱情冲昏头脑,被云潇一句话就给叫来了。 心情跌落到谷底,贺诺表情很是难看,站在身边的几个女生表情却是不同程度的精彩。 “贺姐,你不是说今晚的局是潇潇主动约的吗?”刚刚起哄的其中一个女生问。 另一个女生接话:“贺姐那我们今晚怎么办,学校已经关寝了。” 被这三言两语勾起火气,等那辆带着云潇的车走远,躲在暗处的危机解除。 气得要死的贺诺再也忍不住,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街边花坛,骂了句脏话。 她在关寝前接到了云潇的短信,即使这裏距离学校十公裏,贺诺还是来了,甚至还乖乖按照云潇说的,叫了三个社团裏话多的女生。 但刚玩了半个小时不到,云潇就要打发她们走,原本以为云潇主动约她又主动早结束,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结果现在,云潇非但不管她,还要跟她划清界限。 多重打击让贺诺再也受不了,原地蹲下后放声大哭起来。 . “哭有什么用?”云九纾将车停到路边,从口袋裏摸出烟点燃。 薄薄烟圈在路灯下跳升,红酒味道的尼古丁静静弥散在夜色裏。 路灯的影,香烟的雾,裹在其中的云九纾表情冷冷。 “对不起姐姐,”云潇眼泪掉的急,吧嗒吧嗒大块大块着砸:“我真的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刚刚那个女生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她组织的聚会每个人都必须去,所以......” “你是猪吗?”云九纾冷着脸,厉声骂:“就蠢成这样,嘴巴长了用来干什么的?平时管店训斥人的时候那股子傲气呢?对待不喜欢的东西就拒绝,这件事我教你多少次了云潇。” 她实在是气急了,这样狠的话云潇还是第一次听。 本就掉得急的眼泪彻底汹涌,云潇话语也哽噎起来:“我...我不...是是..是猪,是姐姐你...你让我多扩...扩展社交的...所...所以...” “所以你就胆子大到这个地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来?”她声音越大,她就哭的越凶。 云九纾被这眼泪哭的更烦,啧了声:“一分钟内,收声。” 刚刚还嚎啕大哭的人咬着唇,委屈巴巴着抽噎掉眼泪。 一支烟燃尽,云九纾将烟蒂掐灭在随身携带的烟灰盒裏,抬手敲了敲车窗。 坐在车裏的人察觉到动静,慢慢摇下车窗。 本来想说话的云九纾张了张嘴,又抬起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云潇。 她在问,你的助听器是不是被云潇弄掉的。 读懂这个意思的宜程颂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九纾会学着用手势跟她交流。 虽然云九纾对手语一窍不通,平时也完全没有把她当成聋哑人来看,但这一刻,她居然弯下腰,用手势尝试与自己沟通。 回想起她刚刚将车开得飞快时的紧张,宜程颂心裏泛起几分别样滋味。 心脏有点热,好像,跳的更快了。 她沉默的小片刻裏,云九纾没有催促,只是更加耐心地做手势问。 宜程颂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这死孩子。”得到回应,云九纾从口袋裏又衔起支烟。 火星闪烁,映亮女人不羁的眉眼。 高跟鞋落在柏油路上,清脆一巴掌回响夜色间,原本还咬着唇的哭声溢出来。 没想到云九纾会如此干脆利索地教训云潇。 巴掌下去时,宜程颂都有些心惊。 今晚宜程颂的确遇到了云潇,但是她的助听器在口袋裏,是自己摘下来,并不是被云潇弄掉的。 那家赛博朋克酒吧裏虽然明目张胆设立着包厢,但是裏面售卖的却不是糖果,而是蒸馏机器设备。 跟尼古丁没区别的薄烟萦绕,三水燃烧后的味道熏得宜程颂几欲作呕。 就是在跟着服务生上包厢时,她擦肩而过了云潇。 “哟,”刚迈下两节臺阶的云潇眼神有些飘忽,面颊泛红:“你这聋哑人也来酒吧消费啊?” 聋哑人三个字咬了重音,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宜程颂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冲她抬起下颌,勾了勾唇。 “你他爹的又挑衅我——” 刚刚还出言讥讽的人,瞬间暴起。 不顾是在楼梯上,云潇猛地扑过去攥紧宜程颂的衣领:“就这么想死吗?” 明明只在城北演出的叶舸今晚突然来了城南,脖子上还带着显眼的吻痕,这痕迹不用猜云潇也知道是谁干的。 那素来都只是玩玩感情的云九纾居然会留下印记,还是在这种卑贱的人身上。 宜程颂挑了挑眉,冷笑道:“就你?” 哑巴再一次开口了。 云潇被气得直笑,她瞥了眼二人的站位。 旋转式的楼梯,几十阶的高度。 察觉到她意图的宜程颂眼神暗了暗。 “我说过,你会后悔惹我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云潇勾唇冷笑,攥着眼前人衣领的手猛地施力,将毫无防备的人往下掀:“去死吧——” “啊!!!!” 坠下来的重将站在臺阶上的服务生吓坏了,尖叫声回荡在楼梯间。 包厢裏的客人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只见那个子矮一点的女生死死把住栏杆,身体已经探出去半截,腰垫在扶梯上,全部的支撑都来自于站在她身边的那个高个子。 “叶舸,”身体半悬空着,云潇酒气吓醒了三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听到头顶传来的阵阵乐声,周围看热闹的人讥笑着欢呼。 站在原地的宜程颂连动作和姿势站位都没有变,腾出去的右手攥着云潇的胳膊。 从云潇动手的前一刻宜程颂就已经警觉,这种低劣的攻击手段根本不用回击。 只一个侧身,探出去的人就变成了云潇。 这场闹剧不小,包厢散臺的客人都出来瞧,楼上楼下都挤满人。 将云潇在栏杆上悬挂了三分钟,宜程颂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单臂收力,将人拽了回来。 倒吊太久的脸充血,连眼睛裏也布满了红血丝。 双腿软下去,堪堪扶住栏杆云潇才保持住了最后的体面,她咬牙切齿地威胁:“我们走着瞧。” 反应过来的服务生迅速来扶住云潇,几个人关切地又是帮她顺气又是帮她回神的,在搀扶下,云潇又折返回二楼。 长廊深处那间紧闭着的包厢门开合。 宜程颂冷眼看着云潇的身影消失,她能感觉出云潇在这个酒吧地位不低,那间包厢也绝对不简单。 她没忘记云九纾的命令,跟着服务生去包厢后,刚准备报警,包厢门被打开。 “客人您......阿辞!?” 盒子的惊讶声回荡,宜程颂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不是?”背着吉他的盒子震惊极了:“你怎么来这了?” 宜程颂没回答,打着手语反问:“你又为什么?” “啊,这就是汤汤说的惊喜,”盒子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我们在闹吧裏唱歌比清吧裏赚的还要多呢。” 坐在她身边的宜程颂敏锐捕捉到了空气裏涌动的三水味道。 不知道是刚刚云潇留在她身上的,还是盒子带进来的。 或者,两者都有。 宜程颂冷着脸,打着手语问:“你们都在吗?” “对呀,都在,陈老板给的机会。”将贝斯包放下,盒子大喇喇坐进沙发裏长嘆了声,将头歪到她肩膀上问:“你快结束了吗?我好想你哦阿辞。” 陈老板给的机会。 陈若杨... 今晚刚运出春城的那批三水,头目会不会就是陈若杨? “滚进去!” 车后门猛地被拉开,灌进来的尼古丁味和摔在椅子上的人掀起的风,这动静拽回了宜程颂的分神。 眼前从酒馆又变回了车内。 站在外面的云九纾手打得有些酸,晃动着腕骨威胁:“还敢有下次,看我揍不揍死你。” “真的没有下次了,”云潇眼睛都哭红了:“原谅我嘛姐姐。” 她的求饶声轻轻,回荡在车裏可怜极了。 但云九纾不吃这套,双手环胸问:“还有呢?” “还有...”本想蒙混过关的云潇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宜程颂抬起头,从后视镜裏看。 少年表情羞愤,又气又恼,不情不愿地抬手拍了拍。 感受到动静,宜程颂转过身,迎上了双泪眼。 “对...对不起。” 很含糊的三个字,说完云潇就仰头倒下去,背对着,将脸迈进椅背裏。 “哼,”云九纾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抬手甩上车门,云九纾坐回主驾驶,宜程颂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瞧她。 “哦,忘了。” 捕捉到这个茫然,云九纾将安全带系好,曲起两根手指跪在掌心,抬手指了指云潇:“她跟你道歉,为今晚的事情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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