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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却因此能够紧紧相牵。”旁边的姑娘揉揉睡眼,“就算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要迷茫。” “因为我何时都不会松开你的手。”晏清竹凝望身旁的姑娘,平静注视着她淡然翻译出的那些话。 犹如耳边飘下一片白羽,随风吹落在平静的浅潭上,惊起圈圈圆圆的层叠涟漪。 晏清竹嘴角泛起几丝笑意,日语班的啊,怪不得。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却如清泉一般清澈。这样绵软的姑娘,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可干燥而温暖的木质香虽没有攻击性,却令人望而却步。 就像是,晏清竹顿了顿,皱着眉,沉思良久,就像什么。 无人问津的深山幽谷里散发出来独特的悲悯。 宛如世上从未有人与她面晤,她始终选择孤寂,等待着某个人的赏识。 待台上那人表演还未结束,有人小声在那姑娘低语,她慢悠悠掀起长睫,点了点头,便缓缓起身。 晏清竹歪头,用手枕着下颚,本想在与叶南乔打趣,聚光灯又黯淡下来。 再待聚光灯打下来时,那人站在舞台中央,被众多目光聚集着。白纱再灯光映射出微影,呈现再她的肌肤上。随着缓慢伴奏响起,空灵的声线像与月光纠缠,绵密而细软。若是碰不到月光,又是忧郁感伤。 晏清竹回想刚曾嗅觉奇特的木质香,那可真是带着一丝梦幻的醉意。晦涩的语言在她身上显现得更暧昧朦胧,像是入世的少女,再也追寻不到那座神圣的庙堂。 甚至让晏清竹有种错觉,背后是有阴影,而这深夜里将一片寂静。 此时此景,不禁让晏清竹回想起《吉檀迦利》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尘世中爱我的人,千方百计将我抓紧。你的爱比他们深厚高贵,你让我保有尊严与自由。” 晏清竹目光都在颤抖,从心底发出若隐若现的声音。 这样澄澈的姑娘,又会和怎么样的人拥有以后呢。 而现在,晏清竹面前的这个人正只为她唱起这首歌,确实这首歌在一年的时间内听了无数遍,歌词意思解释看了无数遍。但为什么,为什么面前这个人所呈现的感觉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为何有种难以名状的悲悯。 洛木本看着歌词试着跟上音调,顿时感受到后脑被一只手抚摸着,随即被一股力量拉入那人怀中。洛木本能挣扎,但对面那人将她锁在怀中,不得动弹。晏清竹闭着眼接受着这扑面而来木质香的气息时,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陷入沉静、柔和氛围的怪圈中,难以自拔。 这一刻,感受着对方紧贴的心脏也不停地震动。 晏清竹眸色沉晦,终于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可幸福是运气吗,会像中彩票一样吗? 会吗? 洛木被贴靠着面前的人身上,说来真是可怜,原来拥抱的温度是这样,炙热而又克制。 近在咫尺,可以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洛木瞳孔微震,不知所措。浓郁的橙香与木香混合交融,像是穿过潮湿的泥土气息,窥探一片鲜为人知的雨后盛大橘林,洗涮了闷热与烦躁。 洛木试图推开她,“晏清竹,我呼吸不上气了。” 面前那人才缓缓松开。 洛木缓缓回过神,看着面前这个傻子,“想谋杀我你就直说,你是不是麻袋颜色都想好了?” 晏清竹本想好好找个理由道歉,但又被面前这人说的话逗乐了,抱着腹转身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我长在你笑点上了?”洛木倒是一脸懵然,“不是,你这样我……”话还没有说明白,晏清竹这傻子笑声跟传染一样,洛木话刚到嘴边扑哧一声,笑得喘不上气,“不是……你这样……我真的很没有面子诶……” 笑疯了。 真的疯了。 “不是,你笑声怎么一阵一阵的,学鸭子叫啊。”洛木受不了,缓了好久的情绪终于能讲一句正常话。 “我没听过鸭子叫,你学一个。”晏清竹又套她的话。 洛木受不了:“你怎么老套我的话。” 待两人情绪都稳定后,洛木才盯着那首还没有唱完的歌封面,平静喃喃道:“确实我也没有你说的得那么光鲜,比起我,江研像你说得那样优秀。” 晏清竹嘴唇动了动,想诉说什么,但也反咽回去。 “虽然总是在碰壁,但也我没有逃避过,我全都接受。”洛木将双臂放在背后,神情淡然。望向天边闪耀的繁星,倒也显得释然。 我一点都不光鲜。 —— “我回来了。”洛木推开家门,至于玄关处有些不对劲,走到客厅见到茶几上几大袋红色礼品包装更加警惕。斜眼轻瞟,果然,海参燕窝鱼胶乱七八糟的补品。洛木嘀咕,送这些东西的人,一看就对这个家庭不熟悉。 季榕树正玩着游戏,抬一了眼,淡然道,“回来了?” “哪亲戚送的?”洛木随意挑拨几袋,皱着眉。 “爸回来了。”季榕树并没有多大反应。 洛志诚? 洛木斜了一眼,愣了愣,便收回手。 洛木不屑冷笑道:“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无事献殷勤干什么。” “回家就回家,还能挑什么时间。”屏幕显示出胜利的音效,季榕树才慵懒地将手机丢在桌子上,目光中充斥轻鄙。 你真把他看成你爸了吗。 还是说,你甘心给人当免费儿子? 洛木冷笑一声,随后到处张望:“那人呢?” 季榕树并没有正眼瞧她:“出去了。” “你还不知道他啊,他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洛木说这些话心里有数,双手环在身前,坦然坐在沙发上,嗤笑道:“你不会真以为他把你当儿子养吧。” “不管怎么样,这房子最后还是归我,你不用争,你也争不了。”季榕树的状态异常平静,像是阐述无法否认的事实。 “你以为你得了好处?他能让你留这个姓已经是仁至义尽。”洛木字字落在季榕树的痛处上,而这种姿态让她倔强,让她的嘴更加坚决,也许更顽固。她时刻在想,到底是生活的过错,还是她的过错。 “洛木,你知道你说这句话刺激不到我。”季榕树坦然道。 真的刺激不到吗? 季榕树当然知道一谈到洛志诚,洛木一定不是什么好脾气。不过季榕树很明白的是,洛志诚从未刁难过自己母子两人,至于洛木这个亲闺女对于父亲的看法,便是他们的恩怨。 因为生活永远不会公平,也更不会一马平川。会使人变得扭曲,会变得肤浅,会变平庸。 可正是有些时候,是洛木自己在主动寻找痛苦。 作者有话说: "尘世中爱我的人,千方百计将我抓紧。你的爱比他们深厚高贵,你让我保有尊严与自由。"——泰戈尔《吉檀迦利》 歌曲来源:1.“秋意浸染,将身体染尽七色。”等歌词翻译来自日语原曲《百恋歌》高杉里美 2.“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却因此能够紧紧相牵。”等歌词翻译来源日语原曲《尽管我们的手中空无一物》(《仆らの手には何もないけど》)RAM WIRE 【小剧场】 十七岁的晏清竹(傻笑):洛木真的好乖。 二十七岁的晏清竹不可思议:我没听错吧?你说谁好乖?!
第 13 章 两人互相对视,气氛达到白热化。 或许偏见和误解注定都是语言所固有的属性,像暗刃一样潜伏在微不足道的语言中。 “你还惦记他家谱上写你名字吗?”洛木字里行间充斥嘲讽,冷哼道:“真那么想给人当儿子?” 对,洛木就是不懂,为什么当初父亲重用的人是面前毫无血缘的儿子,甚至可以将真正亲生的女儿独自丢弃在那破乱的村庄。 季榕树紧握着拳狂抖,手臂上的青筋绷紧,强制压着情绪,目光似猛兽随时撕裂面前的猎物。 洛木眯了眯眼,望着远处那丝红点。顿时态度反转,松了气压着声谨慎地问道:“关了吗?” 季榕树撇了一眼路由器,同样低声回应:“再说几句。” “是不是是个有钱人你就跟着人跑啊,”洛木继续说道,声音尖锐瘆人,“你这种人,怎么不去……” 季榕树起身向洛木走去,一把拉起洛木的前衣领,用力将她撞在电视旁的墙壁上。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你TM恶心谁啊?” 霎时,洛木撞得大脑一瞬间空白,顿时撺掇了所有感官。 强烈的撞击声震耳,洛木咬着牙,极致明显的疼痛感似电击从脊柱蔓延直到大脑像烟花炸开来。 妈的,撞击的力度真不小,洛木小声骂。 洛木迷迷糊糊伸手向背后的路由器摸去,迅速将电源插头拔掉。季榕树担心地垂头低声问:“红点灭了吗?” 洛木艰难地向监控摄像头瞟了一眼,注意到摄像头的红外线灭了才缓缓松口气。随后让季榕树松手,自己揉了揉后背撞击的位置,抱怨道:“你可假戏真做啊,疼死我。” 季榕树从冰柜中掏出两罐冰可乐,打趣回应她:“你才是表演大师。” 洛木坐回沙发上,接过递来的冰可乐,将冰可乐悬在空中敬了一下, “咱们彼此彼此。” 也不知道洛志诚怎么想的,在客厅中装了监控摄像头,而这都踩在了这对姐弟的容忍底线上。小时候刚装上摄像头的时候就被洛木拔了总电源,被季榕树拆剪了内部的连接线。而后就再也没有装过。不过洛志诚这次回来,奇妙的是又装上摄像头,他想要知道什么,洛木确实也猜个十有八九。 虎父无犬子,洛木嗤笑道。 洛木灌了一口冰可乐,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你说洛志诚是不是傻啊,没晓得这破监控还要网络吧?” 季榕树叩开拉环:“你要是也这么灌酒,咱们到时候比试比试。” 洛木嫌弃:“你滚蛋,我才不喜欢一身酒精味。” “你知道冰可乐最般配的是什么吗?”季榕树骄傲地撇了一眼洛木,正如等待一个满意的回答。 洛木目光一亮。 “凉拌鱼皮。”两人激动地异口同声。 果然。 正中下怀。 洛木乐得开花,推了推面前这个人:“季榕树,咱们可真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你说怎么着,我放学回来去王姨的凉拌店,正巧要收店了。”季榕树又从冰柜中取出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我本想和王姨说多加花生,王姨把剩下的都给我了,没多收钱。” 洛木:“爱死王姨了。” “真不懂他们为啥这么抗拒鱼皮,”季榕树用筷子嗦一口鱼皮,“我要把这全世界凉菜都换成鱼皮。” 全家上下,只有洛木和季榕树两人能接受鱼皮这道凉菜。 洛木打趣道:“那我要全世界种满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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