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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眨眨眼,傻傻地左瞧右望找寻赵谨身影, 找不到,迷茫半晌, 忽想起王蛊能互相感应,才知赵谨离她好几丈远。 遂立马转身要去寻人。 “咳咳, 把壶给本将军留下。”维苏丽雅点了点桌子, 推了推桌上的茶盏,意思很明显。 林骁“哦”了一声, 取下挂在腰侧随身携带的水囊,水囊已经空了也涮洗过了,她利索地打开水囊塞, 将一壶热水灌入,再将塞子盖好, 水囊收好, 而后将空壶放到桌上,在将军的注视下把空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意思也很明显——壶留下了。 维苏丽雅被气笑, 调侃道:“你属貔犰?” “……不属。”林骁挠挠头发, 不好意思道, “赵谨几个时辰没顾得上喝水了,一直在弄那些毒粉药丸。” 末了补一句:“将军要是想喝,我一会儿给您再送一壶来。” 闻言, 维苏丽雅一副牙酸表情, 摆摆手,说:“知道了, 快去找你老婆吧,别在本将军这儿碍眼。” 乍一听这话,林骁愣了愣,“老婆”一词有点陌生,反应一下才记起这是妻子俗称,以前听姑父喊过姑姑,当时她是听过便略过毫不在意,现在则是羞红了脸磕磕巴巴,兀自解释:“不、不是,还不是,我,那个,就是……” 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扭扭捏捏的逗笑了维苏丽雅。 “行了行了,快去,不用解释,你再解释下去水就该凉了。” “哦,嗯。”林骁草草向她抱拳一礼,僵硬地退出营帐,被冷风刮了下皮肉,恍然回过神。 回神之后觉察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飘来,林骁几乎是落荒而逃,又速之迅疾,逼风砸面,意借冷风之力让脸别那么烫。 惜事与愿违,她抵达新扎的营帐前,脸依旧红彤彤热得很,心且快要跳出嗓子眼,整个人都有点晕乎。孰能想到一个称呼竟有如此强劲的杀伤力,要是在战场上恐怕敌人都不用来打,她自己就能栽下马。 林骁不断深呼吸,抑制激动的心,半晌没动弹一下。 忽然,营帐帘子从内掀开,摘了面具、换上寝衣的赵谨映入眼帘: 寝衣宽松,白皙玉骨含羞带怯若隐若现,墨发柔顺搭于肩,随纤纤玉指撩起帐帘,下滑轻晃,搔弄心尖。她轻轻垂着眼睫,眼尾轻挑一缕困倦,微微泛红,与目下泪痣相得益彰,妩媚惑人。 更要命的是,她许是唇干不适,小巧舌尖昙花一现,悄悄舔了下唇瓣,为本就不点而朱的唇增添一抹水润。 林骁不自觉吞咽口水,莫名口干舌燥。她直勾勾盯着红润饱满的唇,看着它轻启,展露瓷白的齿,似有幽兰之气拂过面庞,她目眩神迷。 “你在作甚?” 轻音柔声裹挟着一束冷寒缀在耳畔,林骁打了个激灵,心怦怦的让入耳的声音变得模糊,她脑海空白一片,一个词脱口而出:“老婆……” 霎时,冷冽的目光刺了她一下,林骁心有戚戚,委屈地接了两字:“喝水。” 她取下水囊递给赵谨。 赵谨看了看水囊,又看了看红着脸紧张兮兮的林骁,到底是没有揪着那无意间的称呼不放,接过水囊,小心地喝了一点,不算烫,又喝了两三口润了嗓子,随后将塞子盖好还给林骁。 林骁乖乖拿着水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粘上她的唇…… 嘴里好干,她拔了水囊塞子,仰头喝了几大口,没缓解多少,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盯向赵谨的唇,不知在问谁。 赵谨微微蹙了下眉,再度开口:“你还有何事?” “没事……”林骁喃喃,敏锐觉察赵谨要撂下帘子,她忙问一句,“你要睡觉吗?” “你说呢?”冷冷淡淡。 帘子撂下。 垂眸,眼睫遮掩了不自知的迷恋,林骁将水囊里的水喝光,总算缓解了舌燥,她舔了舔嘴唇,伴随心鼓怦怦响亮,低声自语:“我守着,你睡吧……” 嘴唇嗫嚅,无声吐出两字,小心而隐秘地缀在话尾,她弯眉,傻傻笑了笑。 至于可怜的、嗓子快要干死的、仍在等一壶水来孝敬的将军早已被抛之脑后。 日光匆匆,明月高悬。 在营帐前打坐的林骁耳朵动了下,收功站起转身一气呵成,恰巧她心心念念的人也露了面。 赵谨墨发束起,披了件青竹斗篷,浑身裹得严实。这几个时辰,她应是休息得不错,面色比平日红润,精神也比平日要足,疲惫终于消失不见,让林骁暗暗松了口气。 “你饿吗?”林骁轻声问,星眸亮亮,唇角不自觉带了笑。 “不饿。”赵谨阻止了她余下的话,“你随我去个地方。” 林骁点头应好,无半分迟疑。 她们离开营盘,走了一会儿进了林子。夜晚的林子阴森森的,视线也受阻,林骁不怕鬼,但怕有埋伏,遂离赵谨近了些,近到鞋尖快挨上她的鞋跟,一伸手就能把人捞进怀里护着的程度。林骁没多想,在暗藏危险的地方毫无旖旎之心,仅放开五感留意四周风吹草动。 赵谨瞥了她一下,倒未与之拉开距离。 不多时抵达一处少林木的空旷地,月光洒落,驱散了阴森感,林骁紧绷的弦稍松,这才意识到她与赵谨离得有多近,倘若她回首,彼此呼吸会纠缠,难舍分。她的手很痒,心亦是痒,好想抱她,但不行,赵谨会生气。 林骁闭了闭眼,脚步停顿,等她离得远了再重新迈步跟上。 “你站在这儿不要动。” 闻声,林骁乖巧止步不动,仅目光追随着她来来去去,却不知她在作何,毕竟脑海、心里、双目只能装下赵谨这个人,装不下四周的其他。 是以直到赵谨站在林骁面前,与她四目相对,她才略有些难为情,总算舍得挪开目光扫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和赵谨正站在一个法阵之中。 此阵中的文字和纹路林骁看不懂,在阵的四方分别放置一物什,北是翡翠,南是朱砂,西是金块,东是树枝。而她与赵谨之间的阵纹成圆,圆内有一特意挖出的小凹槽,不知做什么用。 “这是?” “命星隐匿阵。”赵谨不打算多解释,只吩咐道,“打坐,莫毁坏阵纹。” “好。”林骁应,听话地打坐,看着赵谨同样坐好,拿出一把匕首,脱鞘,她皱了下眉,伸手阻拦,“用血的话用我的,我是习武之人,受点伤流点血不碍事。” 赵谨挡开她的手,说:“你我的血皆须。” 言罢,她迅速在食指上划了一道,挤出血滴在凹槽中。 林骁眉心纵着,眼里满是心疼,倒没有愣着或说些赵谨不爱听的话,而是赶紧接过匕首学着她开口子挤出一滴血,不敢自作聪明因为心疼她就多挤,怕坏事。 她低着头,未见一抹满意浅笑稍纵即逝,但看血珠纠缠,微微出了神,不知觉间仿若有轻纱蒙了神志,耳畔悄然荡起轻吟浅唱,温柔的,空灵的,涤净神魂。虽言语不通不知意,但清清明明似入云霄,伸手即可触碰悬月繁星。 明明未昂首,林骁却能瞧见泛了一圈赤光的星,她伸手摸了摸,有些烫手刺痛,如同触碰到烈火尖刺,但收回手一看,无有任何伤口,她感觉很奇异,难得专注地凝视着这颗星。凝视着凝视着,她发现这一圈烈火中存在着星星点点的冰晶? 小小的冰晶安安静静地漂浮着,被烈火环绕而不融化,悠然从容又有点孤傲,可可爱爱的。 有火苗想亲近它,冰晶会不悦地发亮,火苗便像是被冻着了退缩回去,缓了一会儿复又热情地迎了上去,周而复始,直到冰晶不再抗拒,被火苗包裹,亦将火苗容纳,青赤互融,别样的美好。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和赵谨,不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以后能不能像火苗与冰晶这般亲密无间? 应是能的,她莫名如此笃定。 不知过去多久,耳畔的歌声停止,眼前的星星失去踪影,不,没有消失,它还在,只是暂时被黑夜隐藏,被天机遮蔽。 恍一下神,林骁的目光一下子被拉回,落在凹槽中重叠而分不开的两滴血上。她眉眼弯弯,煞是高兴。 “起来罢。” 赵谨的声音入耳达心,捉回林骁偏移的神思。她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身体异常疲惫,刚站稳,温香软玉便扑进了怀。 幸福来得突然,林骁未反应过来,凭本能抱住了她。反应过来后,抱得更紧了一点。 柔软的,温热的,让人上瘾着迷,舍不得松开分毫。 一缕缕清寒的香勾人般绕在鼻尖,她贪恋又谨慎地轻嗅,一下又一下,不敢埋在她颈窝猛吸,哪怕很想,很想…… 良久。 缓过疲惫劲儿的赵谨不轻不重地推了推林骁,林骁尽管不舍,非常不舍,也还是放开了她,并老实地后退一步,脸上明摆着痛心疾首、怅然若失。 “……” 沉默片刻,赵谨先将翡翠金块收好,再将阵毁得不可能复原,最后看向沉浸在“悲痛”不可自拔的虎(大)崽(猫)子(猫),她无奈轻叹,上前两步抱了她一下,快到犹如幻觉。 林骁茫然地看来,赵谨移开目光,抿了抿唇,未语,抓住她的手腕,平静地领着大猫猫返回营盘,脚步凌乱些许。
第129章 在大猫猫被主人领回营盘的当晚, 大猫猫虽难得听话地去睡觉,但不乖地一定要黏在主人身边,主人大抵是累极, 让大猫猫离得远一些也就随她了。 一觉无梦。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林骁挣扎着掀开眼皮, 所见一片漆黑,她伸了个懒腰, 缓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 坐起来扫视四周,发现两件事。 一, 这不是她的营帐。 二,赵谨离她很近,挪两步就能伸手够到, 且她们不仅睡在同一营帐里,这床被褥还是赵谨的, 难怪香香的…… 思绪顿停, 林骁松开被抓来嗅的被子,被子落下,绯红从面颊绵延至脖颈不止, 从心而生的热气快把赵谨营帐中的凉气赶跑。 她应该先出去冷静冷静, 对, 冷静,多想想别的。 比如命星隐匿阵藏起星星是要做什么?莫非有人能通过星星确定她们的行踪,赵谨对此了然, 所以藏星?她要带她去秘密做什么事吗? 再比如她们睡在同一营帐八成会滋生一些流言蜚语, 这不好解释,只能敲打敲打, 通过武力压制,总归不能让他们乱讲一些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什么样的?是她和赵谨…… 林骁猛地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她最好赶紧离开这个营帐,打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不然她怕是要因为心激动到破裂而亡,对了,她的心可是有伤的,王蛊帮她补了心,她得尽可能约束自己的心,不能害了王蛊,进而害了赵谨。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阖目打坐,默默念叨起八个大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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