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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着念着居然真的平静下来,只不过…… “你可以出去念。” 藏着凉寒,带着未清醒的软糯,轻轻柔柔的声音微微低哑,像是在耳边说了一句缱绻的情话。 林骁感觉自己被电了下,又酥又麻又痒,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唯心一如既往在她面前跳得轰轰烈烈。 “吵。”赵谨没有睁开双目,仅眼睫颤呀颤,她的语气蕴含着不满,神思被疲倦拉扯,变得缓慢不清明,忘了拿起冷淡、疏离、从容,反倒让直率从心底飘了出来,唇瓣贴贴启启,又蹦出一个字,“冷。” 她冷了。 自己是热的。 理智的弦尚未接上,林骁由着情绪和本能凑近赵谨,躺在她身边,“怦怦怦,怦怦怦”,心在叫嚣和催促,她伸出手,悬着,迟疑着,明明什么都没想,理智未回笼,却克制着,极力地克制着。 她克制得青筋绷起来,但有人既不克制也不客气。 神思疲倦的赵谨很诚实,很任性,她难得无梦,难得能放松,自不愿睡不舒服,被冻醒是万万不想的。恰巧旁边就有一团温暖不灼人的火,火与她要近不近要离不离的,真是恼人,她很不悦,于是侧过身想扑进火里,可惜被子把她束缚,不太能动弹。她感觉有热气拂过脸庞,带来一丝温暖,可还是冷,尤其是脊背,凉飕飕的,好冷。 不悦,不满,气恼,委屈,情绪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一句清浅、几近无声的“抱我”。 一簇烟花在脑海炸开,心停滞一瞬,而后响声连成一片,林骁顾不得其他,只想顺从她,满足她,用喜欢填满自己的心。 遂悬空的手臂轻轻下落,带着几分温柔的强硬,将她做梦都想娶的老婆揽进怀中,温暖着,禁锢着,不想再放开。 恒久亦或刹那,就让她做个美梦,化作一簇火苗,拥有独属于她的冰晶。 * 不知日月交替几回,赵谨清醒了,醒来时不论精神还是身体都无比的轻松,似乎将十几年来的劳累和被噩梦侵扰的疲惫一扫而空。属实没想到,灵光一闪的尝试竟会有这般效用。 命星隐匿阵,单人即可用。赵谨之所以要与林骁一同启阵,是想验证一个猜测,即赤与青的神力能否通过阵法交融到一起,若成,天命即可解。结果令人欢喜,哪怕通过这个阵法做不到完美交融,也给了赵谨精进的方向。这便足够,只要不是绝路,她总会找到隐藏的出口。 思绪止,赵谨起身,看着空荡的营帐总觉得有几分违和,她依稀记得有一团火? 是梦罢,见命星上的冰霜包容赤焰便有了此臆想,总不会是神志不清钻进虎崽子的怀。 不会。 赵谨笃定自己即使不清明也会保留理智与分寸。 故不再多想,她将必要之物装入行囊,准备今夜离开凤尾西南。所有部署她已交代给维苏丽雅,只消依照安排行事,稳江郡、宁县、繁邑皆不会出问题。薛氏那边谋策不变,黑斑星为了使她松懈不会把她的棋盘上所有布局弄得一团糟,既动了其他便不会再动薛氏,况且薛氏那边的布局成败取决于兵马,黑斑星就算手伸得再长也不好动薛氏,无他,想压过薛宗扬的优势需要兵马数目极多,再如何小心,调动大量兵马也做不到不露风声。 现下唯一尚存变数的是虎翼军与秦茂的会面,她虽做了安排,但若是有人执意赴死,她也无可奈何,不过无碍,辅天三家总不会连消息都截不住,只要她能在局势大变之前唤醒武阳王,黑斑星的阴谋就无法施展。 待赵谨收拾得差不多,林骁恰好掀起帘子给她送饭食。她们睡了一天两夜,纵赵谨不心疼自己的胃,林骁也会极在乎且心疼的,这不,她一感应到她可能醒了就找刘叔熬了一锅养胃的粥。 “你醒啦,这粥给你,可以直接吃,已经晾了一会儿了。”林骁笑容灿烂,任剑眉再英气凌厉都挡不住从内至外散发的傻气。 赵谨凝望她几息,接过粥,道了一声谢,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像林骁一双星眸装着满满的喜欢。 她安静优雅地吃粥,林骁坐在她对面安静欣赏她的玉颜。她今日的眼神热烈又灼人,藏着几许不自知的痴想,很难让人忽略,若是往常赵谨定会赶她出去,但今日是特别的,赵谨的心情特别好,解天命既已有了眉目,她不必再对林骁过分苛刻疏远。并且她决定,等之后到了峻阳,解决了乾阳危机,不管林骁有无做好准备,她都会把关于天命的一切告诉她,到时虎崽子自会主动与她疏远。 思及“疏远”二字,赵谨忽的眉心微蹙,一丝刺痛一闪而逝,应是错觉,大抵是挨饿久了进食略急胃不适应,遂更为细嚼慢咽。 林骁看她蹙眉又放缓进食之速,也是想到吃急了而不适,兀自紧张一会儿,见她无恙才缓缓暗舒一口气。 半晌,赵谨放下汤勺,剩下小半碗粥,她拿帕子轻拭唇边,林骁便自然地将小半碗粥拿来喝掉,一点不浪费。 这番举动令赵谨微怔,她以前不觉有什么,林骁给她取的吃食常常大于她的食量,吃不下的总不能扔掉,林骁帮她处理吃不下的没什么好在意,毕竟这多余的本就是她自作主张拿来。可今日,她忽觉此举未免过于亲近暧昧,共用食具未免有失分寸,但细想又还是没什么,行军在外哪里需要那般讲究,又不是矜贵氏族。 话虽如此,倘若旁人先用过的食具,不洗刷干净就拿来给她用,她必会心存芥蒂而拒绝使用,断做不到林骁这样。而如果换个人使用她用过未洗刷的食具,她心底仍是不愿意,会很不舒服,感觉被冒犯,甚至有一种恶心感。 差异至此,何解? 赵谨天生聪颖,几乎没有能难住她的事,未成想竟会因一副食具而神思不通。 “怎么了?”喝完粥的林骁见赵谨难得走神,那双时常理智冷淡又慧明的桃花目无意间泄露出几丝茫然不解,着实新奇,她贪看好一会儿才问出声。 赵谨回神,冷淡答了句:“没什么。” 林骁尽管好奇,却没多问,主要她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没准还要惹她生气,因此贴心地转移话题:“我听姜商说虎翼军被分派出去大半,五千率只有邓之行还在,师傅他们也不在营盘了,降卒同样没了踪影,将军亲兵和边防军连带着余下虎翼兵都很忙碌。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 她边说,手指边磨搓着碗的边沿,心里有些慌,怕赵谨想做什么不带着她。 幸好在赵谨的谋划中林骁的存在必不可少。 “你我须乔装打扮,伪造身份,寻一商队跟随,不惹人注意地进入峻阳,再说服乾阳大将军聂无难,让他帮我等潜入王宫,到时你去救太子秦修之子秦琅,我去唤醒武阳王。” 闻言,林骁本想开口说“你独自行事会很危险”,但记起赵谨不喜欢被人当作“琉璃”看待,便咽下担心的话,只在心里默默担心,面上赵谨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大不了到时尽快完成任务再去帮赵谨就是。 打定主意,不再纠结于此,林骁好奇地问:“我们要伪造什么身份啊,商人吗?” 问完她就自己否定:“你我年纪不大,伪装商人未免可疑,但不是商人,还有什么身份能跟随商队前往峻阳而不起疑呢?” “到时自知。”出乎意料的,赵谨卖起了关子。
第130章 从凤尾西南到峻阳, 即便是最近的官道也须走很长一段山路,这段山路与一些富庶的村落接壤,中途还有驿站能歇脚, 要是不怕多走几步路且能到附近的县城改善一下伙食。 白奇争率领氏族兵“押送”袁逸安等虎翼兵就走的这条官道,故而须避着他们的林骁与赵谨就得选与官道相距甚远的路, 弯弯绕绕不说,还经常身处荒山野岭,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唯一可称得上好的是这条路途经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县城——桃花县。 桃花县离凤尾西南不远,走出寻杜密林一带往西再行十几里的地方即是。若春天前往, 沿路桃花盛放一片会犹如置身人间仙境,秋冬的话倒是有点凄凉,不过桃花县虽为五百户小县, 但热闹劲儿却不输万户县,而且人杰地灵, 盛产玉石和手艺高超的工匠与裁缝, 其富庶程度堪比峻阳一带的县城,也有直通峻阳的商路,若非路途崎岖绕远, 且须翻山越岭, 保不齐中途会碰上哪座山上的山大王, 这商路没准就会成官道。 幸好因着工艺突出、玉石纯粹吸引众多走商贵客,又有不少江湖镖师定居于此,否则本就偏僻的桃花县八成要么被官员忽略而穷困, 要么成为山匪的世外桃源。 林骁二人暂且停留在桃花县, 寻桃花县手艺人做了两份假路引。这路引和军中走营串帐的木符差不多,每到一个新城池就得有一个来处的路引木符。 例如, 不考虑实际,从繁邑到桃花县,首先得有一个“最初来处”繁邑的木符,接着是经过的城池与关的木符,拿细绳把这些木符串起,等到了桃花县,城门守卫会把由木符串起的路线记录于简后放人入城,这样进城的叫“正路客”,而没有这些路引木符的一律算作“偷行贼”,被发现就会有牢狱之灾。 当然,有些城池没那么严苛,尤其是像桃花县这样偏僻多走商的小县城,可以先入城,走时再记简,城内且有帮忙伪造路引木符的手艺人。只要钱财打点到了,官吏就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小地方的官吏无甚前程,能被提拔晋升者少之又少,为了维护小地方的安宁,不让官吏变成恶官酷吏欺压百姓,总得给他们一些不出格的油水,再加以规限,即不能闹出大事捅到朝堂上,这大事自包括给逃兵逃犯或穷凶极恶之徒伪造路引被揭发,以及拿着假路引的人做些细作干的事等。 因此,做假路引的手艺人在给人伪造身份来处时会有一番识人辨察,如对比通缉令,察言观色,辨认口音,辨别金银上的来处印记等,十足可疑的人是出多少钱都不会给伪造的。 林骁与赵谨,实话说,很可疑,一来她们年纪不大,来处不明,二来气质独特,林骁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那身浴血杀伐的煞气很难掩藏,有可能是犯事的兵卒,赵谨则是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从内到外散发着优雅贵气,单看容貌是一点峻州特点没有,既像世外高人,又像别国的天潢贵胄,让手艺人着实为难。 最后还是赵谨拿出武阳王给的权牌才让手艺人放心做了假路引。 既是假路引假身份,名字自不可用真名。 林骁遂化名凌刃,身份为贴身护卫。为了与林骁本人区别开,赵谨让她做一个不苟言笑、沉默寡言,能动手绝不说话的冷酷护卫。 赵谨则化名庄瑜,身份是都城峻阳附近的蓬县布料商人庄龚之女。庄龚确有其人,也的确经营了一家布行,但他只是明面上的老板,实际上这家布行是东馗家广撒网的赚钱营生兼消息据点之一,亦是东馗愚送给赵谨的铺子之一,还算赚钱,对外也有点名声。赵谨在接手东馗家赠予的铺子后让东馗愚伪造与铺子有关的假身份以备不时之需,庄龚的女儿身份就是其中之一,眼下正好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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