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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与林骁等人结盟就是为了立功,立不了功,结盟就没有意义。倘若当了这前锋,九成可能是止步于河岸,没力气立功,只有一成可能是敌人松懈,有立功机会,但不一定能立功。 太过于冒险,不管是姜商还是不说话的张天石皆是偏向于求稳,他们难以赞同林骁剑走偏锋的谋策。 “不如请正军派人做前锋,我们跟随,到了对岸迅速成阵突入敌军,只要快些夺旗,正军不会耗费过多气力。”姜商提议道。 林骁摇摇头,说:“不行,正军如果不能引走敌军大部分兵力,凭咱们几个突不进人墙。前日合战我组能夺旗的关键就在于敌军被引走大部分注意,忽略了我们,否则我们再厉害,于人数不能减少的情况下也没办法靠蛮力夺旗。奇兵只有先隐藏,等待时机,钻敌军空子,才能发挥作用。” “而且,前一次合战我军虽败,但奇兵出了一次风头,敌军只要不轻敌,就一定会防备奇兵,这次咱们想突进去会非常难。” 林骁的话到底是让姜商与张天石目露挣扎,可离松口妥协还差着一些。 僵持之际,王踵武开口,推波助澜。 “我等无须真的力竭,只要能骗过敌人就行。”稍顿,他提醒道,“我等能急行百里,而敌军不知此事。” 换句话说,奇兵的气力比敌军所预计要多得多,当敌军松懈时,奇兵必然留有余力。 “好,就如此做罢。”姜商率先松口,张天石随之点头。 接着几人又商议一番细节,与正军通了气,让正军选好人,到时接替他们驻守抢来的河岸,要是守不住便只能比哪方更快夺旗了。 不多时,合战时辰到,林骁等人在孙二的带领下前往合战地。 与此同时,正对此方战场的哨塔之上依然有赵谨与东馗愚的身影。 “赵大人今日竟也来看,可是有所在意?”东馗愚的语气暗含揶揄。 赵谨回以冷冷一瞥,不咸不淡道:“某人将奇形怪状之物交与我,我总得瞧瞧那物好在何处,坏在何处,不知己知彼,如何能百战不殆。” “您总是有合适理由。”东馗愚笑言,“依赵大人之见,此次合战某这奇异之军可否取胜?” “难。” 难以取胜,非不可取胜。 开战号角刚刚吹响,我方正军即奏响鼓声。 那鼓声激荡,激得人热血沸腾。林骁即刻带着众人冲向河边,只把持旗的西阿星留在我方阵地。 没有管身后正军与不靠谱友军跟不跟,她始终目光如炬,坚定向前。当水没过腰身,对面河岸已是站了一排全副武装的敌人,皆是手持弹弓,弓弦拉紧,只待他们半渡而击。 林骁扬起右手,旋即潜入河底,其后七人尽数跟随,并在河底迅速调整位置,眨眼即成横阵,齐头并进,彼此间留有改变方向躲闪石子的间距。 “噗通,噗通……” 石子砸进水里,因水的阻碍,以及水中人迅疾游动,没能伤到任何人。而在弓兵退下,刀剑步卒上前的空当,林骁几人恰好游至对岸,同时破水而出。 伴随水珠哗啦落地之音,短兵相接。 或清脆或沉闷的声响此起彼伏。 林骁用力踹开前方一人,手中未开刃的环首刀斜飞架起,当的一下挡开劈来的白光,接着屈膝矮身,躲过横扫一刀,又猛地往前一跳,收着力拿手肘打中一敌人的太阳穴,那人昏厥倒地的刹那,林骁的刀已从右手换至左手,反握曲肘,又一次精准挡住敌人两把利刃。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两侧,同伴的情况已了然于胸。 左边郑直与王踵武已经会合,配合默契,虽未压制敌军,但也未被压制入水。右边张天石组与姜商组合作夺下一块阵地,正在尽力防守。 去和他们会合守阵地? 念头一闪而过,当即被林骁否掉,至少得有两个阵地,分敌军的兵,给敌军压力,不能被包围,还得让两个阵地能连通。 打定主意,林骁向左边移动,一边高声喊“姜商,保通路”,一边尽可能收住力道不把人踹死搥死,更不能把人手脚打伤。她始终记得这是操练,不是真的战场,现在的敌人都是来日同袍,同袍伤了对她和其他人没好处。因此被她打晕的人仍只有最初那倒霉蛋。 她没空回头看姜商有没有照做,耳朵倒是听到不少落水声,看来正军行动了。 于是林骁加紧与王踵武和郑直会合,其间挨了好几刀,幸好武器没开刃,又有布甲铜盔做防护,仅是看着狼狈,实际只有气力流失,没受什么伤。 有了林骁的加入,这边阵地终于成型,林骁和他们成掎角之势,把阵地往外开,不知是不是他们三人太悍猛,敌军在明显往后退…… 不对,是敌人在变少! 林骁没想到敌军会采取这种战术,在我军大半人渡河时亦派出足量步卒渡河,要么进行水战,要么互侵对岸比哪方更快夺旗。 孙二无疑选了水战,后面已是兵刃相击。 然敌方人多,目测有近八十人入水,正军人数劣势,在水中行动不便,拦不住多少人,我军旗帜危矣。 作壁上观的无赖奇兵必不会帮忙,而是会以他们为踏脚石借机上岸,抢夺功劳。 情况一如林骁所想,我方正军四十人迎战敌军,被敌军四十人牵制,余下四十敌人迅速往对岸游。无赖奇兵则对水中敌军视而不见,一心冲向彼岸。 岸上我方主阵地只有算上西阿星的三十人,其中三人持旗被二十七人护在中间,分不出兵去拦截敌人,只能严阵以待,很快就与敌军对上,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我方正军在水中进退两难,奇兵在岸上面对重重人墙难以突破,可以说被将死了。 哨塔上的二人将一切收入眼底,赵谨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抓住。 “哎呀,还真是绝境。不知赵大人可有奇策能扭转败局?” 赵谨凝望着彼岸上两个小小登岸阵地,淡淡吐出四字:“瞒天过海。” 仿若响应这四字,林骁下达了出人意料的指令。 她竟放弃好不容易稳固的阵地,在无赖奇兵上岸扎入敌堆时,示意另一边的姜商组与张天石组跟随,而后跳入水中,似是打着支援正军的注意。 郑直与王踵武没有犹豫,另两组稍作迟疑,到底是没有留在岸上白费力气。 随着他们入水,岸上阵地不复存在,很快就被敌军重新占领,并将侵入敌阵的无赖奇兵团团包围。他们完全被卡在其中,进退不能,且由于前后左右一眼望去全是敌军,士气也大降,渐渐从各自为攻变成各自为防,叫骂声不绝于耳。 孙二所率领的正军同样有了动作,断下一半尾和敌军纠缠,另一半拼命往对岸游去。 声势太浩大,立时引起敌军注意,岸边的敌军严阵以待,没有半点空子可钻。 同时我方主阵地压力倍增,因为水中人数显差,哪怕林骁等人时不时出来牵制一下也无济于事,未被阻拦的敌人尽数上岸夺旗,并且敌军已经打出一个缺口,离最近的持旗人西阿星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危机时刻,西阿星将旗帜交给旁边的正军持旗者,上前将那缺口堵住,并高声命令众人收缩阵地,加厚人墙,竟生生抗住了敌人的猛烈攻势,陷入僵持。 可这僵持犹如秋日摇摇欲坠的黄叶,但凡多施一点力就将脱离枝头。 这种境况促使敌军加派人手,又十人入水要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着消耗过多,水中残存的我方正军二十人已无力阻挡,眼睁睁看着这十人轻松上岸,而我军主力竟还在彼方岸边苦苦挣扎。 这一瞬,我军士气几乎降至谷底。 殊不知一束光晃了潜藏于水底的林骁双目,时机已至。
第32章 要论一支军队何时最为松懈, 一是逃亡到自认为的安全之地,二是形势一片大好,即将获得胜利之时, 三是打心底认为敌人已无计可施。 此刻的预备三营一队就陷入了名为“松懈”的陷阱。 敌人全被拦在我方主阵地外,敌人突进的武器失了效用, 敌人已经疲惫不堪士气全无,而我军快将敌阵突破。 似乎没有败北的可能, 只要再耐心闲适地等一会儿就能得胜。 预备三营一队的每个人面上都浮现了压不住的喜意, 连那个昏厥未醒的人都一副做了美梦的模样。 于是岸边的人盯着艰难上岸的孙二等人戏耍。岸上的人把无赖奇兵团团包围,在他们叫骂时不说话, 仅你一下我一下恶狠狠地轮流揍。持旗兵则打了个大呵欠,正闲聊晚上会有何等美味吃食,就连在后方指挥的队率都双眼发直, 不知神游去了何处,武器都收进了鞘。 因此, 无人发现有八个人在稍远处悄悄上岸, 他们敛声屏息,迅捷轻巧地往前跑,没有冒然靠近兵卒扎堆处, 而是跑到了敌军后方——林子边缘, 身侧是一排排常青树。他们没有违规入林, 而是小心翼翼地贴着边一点点靠近站在最后的敌军持旗兵。 随着距离缩小,林骁能听清他们的闲谈话语。 “这队也太弱了,连咱们主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教卒还说要提防这队突袭, 哈,也就一开始那几个人抢占岸边有点意思, 可惜他们人太少,占了也白占。” “是啊,那什么奇兵队真是好笑,那么点人就敢冲进咱第一阵地,属实是嚣张又嘴臭,结果被咱第一军和第二军包围,现在成了缩头乌龟被咱们的人狠揍,瞧他们那无能狂怒的模样,可真是哈哈哈——” “别太松懈了,你们不觉得有几个人消失了吗,就是一开始抢占河岸的那几个,他们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不过那几人想做什么应该也没力气了,八成是躲在河里想偷袭水中的人,他们把好不容易占的河岸都丢了,可见是累极放弃进攻了吧。” 依旧保持戒备的持旗兵皱紧眉头,转动脑袋巡视战场,唯独没有朝身后看,故而未发现异常。 “哎,别看了,咱们都要赢了。晚上教卒开酒坛给咱们庆功,你正好可以趁教卒醉了问问那姑娘是几营的,也不知道是火头兵还是医师。” 闻言,林骁挑起一边眉毛,属实未想到这儿还有觊觎语儿姐的。她向其他人打了手势,正好一组夺一旗,她去会会这个心思不纯的家伙。 轻轻吸一口气,抛去杂思,林骁遥遥一望,本是想看看敌我双方分布如何,以此判断是立即偷袭夺旗还是再靠近一些才能万无一失,未成想与肖二狗对上了目光。 只一瞬间,林骁猛挥右手,足下急蹬,动如脱兔,直奔目标持旗兵。 其他人时刻准备,反应皆不慢,几乎与她同时出手,肖二狗扯着喉咙喊的那一声“后面有人偷袭”反倒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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