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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之行一声怒喝乍起,漫天石子砸入敌阵,一根树枝悄然断裂,林骁乘着风势,踩着敌人的脑袋,突入敌方后军。 其手中玄刀流光一闪,数缕丝线断,唯独一根丝线凝实且坚韧无比,竟轻易拦住了林骁的刀。 “当!” 长剑压于刀上,其力甚重。 林骁略感诧异,催发气力将其剑挡开,再回刀直刺,又见一根坚韧丝线要阻她攻势,她选择避让,变刺为斜挑再接平斩,速甚急。 “当!”再度撞上对方的剑。 明明不像覃桑那样有眼花缭乱的招数,每次只有单一的一招,却比他还要难缠。 没有多少时间可浪费,林骁果断催发炁引,如一道迅电绕开…… 坚韧丝线直冲她脖颈,林骁不得不止步挡招。 这一剑之力重使得林骁虎口发麻。 紧接着第二剑刺向她胸口,林骁横臂作挡,同时手中将英刮向敌人,欲迫使其剑回防,怎奈她与陈肃并非一对一,有数根丝线在陈肃刺剑的瞬息向林骁涌来,招式被封堵。 林骁刚想后退避让,忽的背后窜过一股冷风,她没有回头,直接往前冲,陈肃之剑划破她护在心口的手,带出血丝飞舞,将英则不客气地将前方涌动的丝线尽数斩断。 那坚韧丝线本欲趁机取她性命,中途却拐了弯与另一股来势汹汹的丝线相击。 林骁凝视着赵谨,手中将英翻飞,形成刀幕,一时间让旁人靠近不得。 两三息接近赵谨,林骁刷的收刀入鞘,十分顺手地把她横抱而起。 双足离地,赵谨蹙了下眉,倒没有反抗,仅是抓紧了林骁的黑甲边沿。 耳畔风猎猎,眼前是飞速倒退的林木。幸好赵谨今日束发,否则真不知此时会如何狼狈。 身后追兵脚步慌乱,兀的响起痛呼二三,凌乱脚步顿止,而后愈加遥远。 直至再听不到旁的杂音,林骁才将赵谨放下。 二人相顾无言。 多日不见略有几许生疏和尴尬,林骁移开目光,擦擦额上的汗,试探着打破沉寂。 “你故意被俘所为何事?” “杀人。” 赵谨的声音与她的重叠在一起。 “杀谁?” “曲佑。” 又一次同时开口。林骁看向赵谨,捕捉到她眸中一闪而过的促狭。 林骁挑了挑眉,嘴角微扬,问:“为何要杀曲佑?” 赵谨不言,转身往荛林军营盘方向走去。 这便是不愿回答她这一问的意思。林骁挠挠鼻尖,心道此问题确实有点傻,杀曲佑肯定是因为曲佑身份有问题。 她快走两步跟上她,说:“曲佑不是武王的人吗,何故成了氏族细作?” “他不是曲佑。” “不是曲佑?!”林骁惊诧,“那他是谁?” 赵谨瞥了她一眼,不想回答。 “额,他是假扮成曲佑的细作,名姓不重要。那真曲佑在哪儿?” 问出口的同时林骁猛然想到一个人,无须赵谨解惑,她即喃喃自答:“曲中县右街客栈人字号,并非是他的住处,而是暗示——曲、人、右,面具铺子的老板就是曲佑。难怪他有一双武者的手又戴着面具……” 戴面具,是为了掩盖面容吗?他的嗓音也很古怪,莫非是被细作毁了嗓子和脸?可细作如何能扮作曲佑,难道他二人生得极其相像?还是说曲佑年幼时不在曲中县,被顶替后才回到曲中县?林骁的疑惑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赵谨作了解释:“世有一诡物,名曰人皮.面具,将脸皮生生剥下,浸于奇异药酒七日,取出后晒干,涂抹鱼胶黏于面,即可做到取而代之。” 话音落,林骁感觉背后发毛,不自觉停下脚步。 “曲佑……被剥下脸皮?” 赵谨依旧往前走,并未回应。 之后二人沉默地回到荛林军营盘,因着所有兵马都调往前线,营盘内除了挖坑的、火头兵与医师外只剩下将军。 将军正立于营盘口,迎接赵谨。 林骁走在赵谨的斜后方,与她相距不远,本来是在走神思量杀假曲佑的事,瞧见将军也没太在意,毕竟将军似乎很欣赏赵谨,特地在外迎接不算稀奇…… 突然,林骁瞪大眼,呼吸一滞,凭着本能抽刀出鞘,大步前跃,刀若残影。 但闻一声脆响,将英拦住一把弯刀。林骁急促喘息,浑身冒汗。她挡在赵谨身前,呈护卫姿态,十分不解地看着将军,又十分后怕,若非她反应快,赵谨怕是会受伤。不知她吓到没有? “呵。”身后的赵谨轻笑一声,显然毫无畏惧。 林骁略感无奈,松了口气,盯着将军卸力将弯刀收回才缓缓放下将英,弯刀入鞘,她的将英才入鞘。 “不错,虽不善武,但颇具智慧与胆识,未辱没吾神主之名,比赤之承继者要出色百倍。” 将军看上去甚是高兴,但被莫名损了一番的林骁撇撇嘴,心下不大痛快,哪怕她承认自己尚不能与赵谨比肩。 “崖边瞰谷不持重,慎足攀峰不轻觑。将军胆色出众,分毫不惧粉身碎骨,我二人皆比不得。”赵谨幽幽一语,语含锋芒。 却似一缕和煦轻风悄然拂过心头,郁闷随风出走,为她偏爱之人复得欣怡。 同样听懂的维苏丽雅爽朗大笑几声,不置可否。
第92章 紧跟在赵谨身后的林骁不落寸步, 始终戒备,戒备的自然是将军,虽说将军没有显露杀心,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得再观察观察。 一直行至将军营帐前,维苏丽雅回头看向警惕非常的林骁, 抽抽嘴角道:“你还跟着作甚, 本将军岂会真的伤害虎翼军师,不过试探一二, 你不拦,本将军的刀也不会挨着她。速速滚回前线,今日要是再被夺几里地, 你们干脆直接认输算了,省得费时费力。” 将军言语不留情, 林骁倒是不在意, 谁让将军说得对,他们要是在理应混乱的敌方进攻下还能失地,确实太废物了些。 “我马上回去。” 林骁应一句, 又看向赵谨, 赵谨没有回头看她, 不过她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话:“谧在此地是否过于清闲?” 谧姐姐清闲?没有啊,他们每日受伤的人不少,大多要跑去找谧姐姐处理伤势, 就是不确定他们是真的伤重还是故意去谧姐姐那里混眼熟。赵谨应该不知此事, 她何故有此言? 林骁皱眉思索,忽然瞥到自己被陈肃划伤的手, 眉心一下子舒展开,嘴角亦不自觉上扬,应一声:“好哦,我这就去让谧姐姐操劳一番。” 再抬眼,只见到堪堪撂下的营帐帘子。林骁摇头失笑,脚步轻快地去找谧姐姐包扎伤口。 将军营帐内,维苏丽雅的目光明晃晃带着几分揶揄。 赵谨将之无视,一本正经地谈起正事。 “今次攻防战我军能选拔两百精英,东馗愚来信包揽一百人,剩下一百人需要将军择选,辎重兵算在其中,且须剔除细作。” “一百人啊,勉勉强强能凑齐,此事倒不必担心。至于细作,荛林这边没有细作,品行不佳的倒是不少,最恶劣的那个被你家小虎崽儿干掉了,省了本将军不少功夫。” 忽略其言中某些不符事实的字眼,赵谨道:“为确保曲中之贼死在荛林,我须向将军借些人手。” “让本将军猜猜,这人手包括好杀狼的小虎崽儿,小虎崽儿手下几个能人,以及放冷箭的杜聪。本将军到时也会去前线看看曲中军的本事,保准不让曲中军有闲暇去驰援。” “如此甚好。” 另一边,林骁在包扎完伤口后离开了营盘,没有去中部前线,而是往南方据点去,邓之行不在林中游走必会给敌军夺取据点的机会,估计那里情况很不妙。北方据点林骁顾不上,只希望邓之行能突破重围往北边去,或者杜聪能调派人手过去。 不多时临近据点,铿锵有力的击刃声闯入耳朵,林骁催生炁引在足,速速乘风而去,在看见据点时矫健地窜上一棵树,登高望远,细细观察战况。 在那一片混乱中,林骁一眼就瞧见三个熟人,郑直、王踵武以及燕松青。一个多月不见,郑直和王踵武变化不小,首先是让林骁羡慕的身长抽条,其次是郑直的行招有了章法,王踵武背上背着一把弓。 他们在这场混战中颇是如鱼得水,尤其是郑直把手中戈耍得自如潇洒,在林骁观察的这几息一连斩杀两人,哪怕离得远,她也能感觉到郑直从内到外散发的自信。林骁心下为友人的长进而喜,却未喜多久,因为一个人引走她的注意。 一个少年,瞧着年纪和王踵武差不多,双手持一长柄阔刀,一招一式好似慢悠悠击水划波,周身流动着淡青丝线,弯曲似浪花涟漪,柔和至极,却偏偏让围攻他的人不得寸进,反而被他温水煮青蛙般杀掉。 我军南方据点至少五十人,眼下只剩十几人在苦苦挣扎,而敌人仅仅是八个人,除了少年实力突出,燕松青似在藏拙,其余人并不难对付,包括郑直与王踵武,可见我军伤亡如此惨重完全是拜这少年所赐。 观察得差不多,林骁不再等待,立即拔刀相助。 她聚气于足,团压于足底,于行动时一下子放松对气的压制,气便倏然爆裂,将她弹发而出,仿若迅电挟风嚎,盖一片乌云密布。 未触地,林骁手中将英迅刺迅返,针密如雨,无形之气接连迸发不满叫嚣,恍若雷声阵阵。 再对上少年那如潺潺流水般的招式,林骁忽的有所悟,武技许与自然万物相关,像手持长柄阔刀的少年,其技源于浪花流水,亦如覃桑之技恰似蛛网,还有陈肃之技如影随形。 那么她的武技源于何处? 迅如风驰电掣,发如密雨奔雷。 念及于此,林骁灵台清明,步入忘我之境,手中将英化雨化雷,乌云将在场所有站立之人笼罩其中。 霹雳隆隆,细雨绵绵。 待乌云消散,此间唯余一片血红,除林骁外再无人站立。 当然,他们并未同道往黄泉,林骁从与覃桑一战后就发现,要想出招快就得将力分散,故而兽血皮囊裂纹几多肆意呲血,却没有血流如注,同理众人只是细小伤口繁多而未伤及性命。 就是这敌我皆覆没的情况让林骁一时无言又尴尬,似乎这南方据点是被她给灭了? 微妙的心,颤抖的手,她已然能想象出回营后会遭到将军怎样的惩罚与嘲笑。 尴尬的沉默并未维持多久就被有一副稚面的少年打破,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很厚实,带着点乡音。 “真是厉害的武技啊,我千防万防也没防住你的刀刮破皮囊,是我学艺不精了。” 话虽如此说,这少年却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身上半点伤口都无的人,连燕松青都挂了不少彩,想来要不是林骁刻意在密集细雨中掺杂雷霆,专门针对了少年一下,恐怕这少年会是唯一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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