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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宴安柔声道:“你若真担心那位天下第一入林之后,寻出些不该寻见的东西来,法子其实很简单。” 静室里静得只剩焚香将尽的细响,她沿茶盏摩挲了一圈,不急不缓道:“蛊林之地,何其凶险。” “我们只需让她有来无回,便好。” 容寒山怔了一瞬,旋即恍然,盯着她看了良久,低声道:“盟主怕不也是这个意思?” 落宴安没有接话,只代她斟了一盏茶。茶水冲入盏壁时,泛起一圈极浅的涡纹, 她挪盏送出,盏底碰着案几,落在容寒山面前,发出“嗒”一声细响。 容寒山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一声:“行,我知晓了。” 落宴安微微颔首。 幡布静垂,触地无声。灯影忽而跳了一下,映得壁上错落如重重叠影。 容寒山定定地看着她。 好半晌,容寒山忽而沉声道:“落宫主,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明白。” “我们四人皆各有所图,”她敲了敲案几,“可你参与此事,究竟是为何?” 落宴安没有立刻回话。 她的侧影被灯火拖成一线,落在灰墙上,似一道藏匿于神佛莲台之后的影子,见不得光,也退不出去。 良久。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半笑半悲,半忧半叹道:“是啊……” “我究竟是为了何物呢?” 。。。 对柳染堤而言,身边有个暗卫,倒真是桩新奇事。 她自幼性子讨喜,朋友遍天下,路过一只小狗都得被她摸一把才给走,但与她如此亲密的,除了她最爱最爱的阿娘,可真就只有惊刃了。 她的另一位母亲古板严肃,对购置暗卫的行径嗤之以鼻,认为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才会使用死士,正经门派岂能如此下作。 所以,柳染堤自小便被教导,习武之人应当堂堂正正,不可使用此等腌臜手段。 如今倒好。 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懒洋洋倚在榻上,逗逗不爱搭理她的糯米,翻翻她最爱的胭脂色小册子,等着惊刃把所有活计干完。 惊刃一如既往地在屋中布置暗扣机关。正当她调试一处暗格机括时,门忽地被人敲响。 齐椒歌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影煞大人、柳大人,你俩可没在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吧?我能进来吗?” 柳染堤抬高嗓音,道:“巧了么这不是,刚做到最激烈的时候,正要那什么便被你打断了,齐小少侠,你想想怎么给你最爱的影煞大人赔罪吧!” 惊刃:“…………” 惊刃弱弱道:“主子,我瞧着时辰约莫饭点了,齐小少主,可能是来唤您用膳的。” 柳染堤一愣:“等等,小齐别跑,给我回来!” 她动作倒快,飞步出门便揪住了刚跑没几步、满脸通红的齐椒歌。 齐椒歌被她拎在手里,正红着脸捂着面,从指缝间瞧了瞧慵懒依旧的柳染堤,又瞧了瞧神色如常、衣衫整齐的惊刃。 她愤怒了:“你骗我!!!” “我骗你的事还少么,”柳染堤道,“用膳之处在哪,我饿了,赶快带我去。” 齐椒歌撇撇嘴,“走吧走吧。” 她跳下来,理了理衣袖,兴致勃勃道:“苍掌门不久前刚到,她听说影煞大人也会来,还特意带了一壶好像很贵的酒过来,说是要请你们喝。” 柳染堤眼前一亮,道:“什么酒?” 齐椒歌道:“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娘亲肯定不会给我喝的,顶多允我用筷子头沾一点尝尝。” 说着,她看向惊刃:“影煞大人呢?” 惊刃道:“我从不饮酒。” 话音刚落,柳染堤便凑了过来,惊刃下意识想回避,但被主子瞪了一眼后,就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柳染堤抬起手,指尖触着她微抿的唇线,在那一点柔软上,慢慢碾了碾:“小刺客,你就陪我喝一点嘛。” 她软声道:“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实不相瞒,诸位,我想写饮酒play了[害羞][害羞][害羞] 是写柳柳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缠着小刺客把她酱酱酿酿,还是我们从不喝酒的小刺客一杯倒,被柳柳酱酱酿酿好呢?[害羞] 留下您的一条评论or营养液,给二位再加一杯酒吧[害羞][害羞][害羞] 第73章 金缕重 4 热烫烫地、黏糯糯地缠上来…… 原则上, 暗卫是不能饮酒的。酒入喉,神智便迟钝三分,刀尖稍有偏毫, 便是生死之别。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买不起。 要不然在天山那会,惊刃知晓主子爱喝酒,就会买一壶回来,而不是纠结半天, 最终扣扣搜搜就买了本教酿酒的书册。 但话又说回来,惊刃虽说从没碰过酒这玩意,但她见惊狐喝过不少次,甚至于,这家伙可是个千杯不倒。 所以她想了想,道:“好。” “哟, 小刺客变性子了?”柳染堤笑着道, “应得这么轻易,倒教我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惊刃道:“属下确实没喝过,想来会喝得很少, 还请主子莫怪。” 柳染堤捏捏她的脸:“乖。” 齐椒歌则完全没意识到, 自从她娘发现她崇拜影煞之后,便开始把她当做人形指路牌来使唤。 天衡台上下但凡要找柳染堤二人, 或二人需人引路, 齐昭衡只要喊一声“椒歌”,女儿便会像一只闻到谷米的雀子似的, 欢天喜地冲过来。 天衡台立于群山之巅,食苑名为“衡膳阁”,共三层。最上层为雅间, 一、二层设长案与屏风,供门徒与长老们歇息用膳。 不愧是如今武林之首,这食苑修得也是气派无比,窗外云海翻涌若潮,松涛阵阵,偶有飞鸟掠过,鸣声清越。 此刻正值晚膳时分,里头人声鼎沸。门徒们三五成群,端着碗盏说笑着寻位子坐。 齐椒歌带着柳染堤几人踏入食苑时,撞见一大群嶂云庄的云纹黑衣暗卫。 好巧不巧,惊狐正端着一大盘子肉往角落里闪,刚走出两步,便被一人猛地拍上肩膀:“影煞!别来无恙啊!” 惊狐僵硬地转头,便见苍迟岳咧着嘴,眼睛眯起,笑得十分高兴。 她讪笑两声,道:“苍掌门,您又认错人了。” 苍迟岳一拍脑门,环顾四周,只见黑衣暗卫密密麻麻,看着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道:“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黑衣,这让我上哪找人去?” “苍掌门,这里这里!” 齐椒歌抬手挥舞着,跑了过去。 “哟,是齐家的小姑娘吧?”苍迟岳笑着,目光迟疑地落到她身后,“这两位是……?” 柳染堤眨了眨眼,她自己没说话,还故意在身后拽了拽惊刃,示意她也别说话。 “你不是找影煞吗,”齐椒歌一指惊刃,“喏,就在这里。” “真的是她?你可别框我。” 苍迟岳眯了眯眼睛,一脸怀疑:“刚才你还使坏心眼,故意自个穿了一身黑衣来我跟前冒充影煞。” 齐椒歌吐吐舌头:“嘿嘿,我这不是挺崇拜影煞大人,所以弄了个同款来穿。” 殊不知,她崇拜的影煞大人身上穿的,是锦绣门清理库存甩出的旧存货,三枚小铜钱便可买上一件。 同样的,惊刃还有足足三十多件。 惊刃道:“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苍迟岳终于松口气,上前重重拍在她肩膀上:“这的黑衣实在太多,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雌鹰宁玛也有跟过来,不过苍迟岳担心食苑人太多,便将宁玛留在了屋子里。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转而被齐椒歌带领着,向着三楼的雅间走去。 柳染堤轻巧迈过一步台阶,与苍迟岳并行:“苍掌门,盟主请您过来,可有说明白是什么事情?” “没有细说,”苍迟岳道,“好像是那个你们从赤尘教押出来的护法,嘴里吐了些东西出来。” 【赤尘教的右护法?】 齐昭衡动作着实快,算算时日两人离开赤尘教不过十几日,她已经将右护法押去药谷取出了情蛊,并且审出了些什么。 惊刃也快走两步,来到齐椒歌身边:“齐少主,那人现在可否在天衡台?” “若人在这里的话,不如交给我来审,”惊刃道,“我的手段,总归是比天衡台多些。” 齐椒歌摇摇头:“医宗奶奶说情蛊种的太深、太久,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完全去除,那人现在还在药谷,被娘亲派了不少人守着。” 说着,她摸摸袖口,掏出个小册子,“看在我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上,您可以给我题个字吗?” 惊刃:“……” 惊刃面无表情:“不行。” 齐椒歌委屈地哼哼一声,将小册子收好。 几人沿着回廊拾级而上。三层长廊铺着深色木板,槛窗外是铺天盖地的云海,正被夜风吹得层层翻涌。 廊中陈着一盏盏古灯与花架,若是细嗅,能闻出些热汤热菜的余香,与清茶的微苦混在一处,软软熨在鼻尖。 齐椒歌举着一块木牌,对照着厢房匾额,一间间寻过去。 “嗒——” 远处一道厢房门忽而被人推开。 齐昭衡立在边侧,扶着门扉。烛火自屋内倾洒,映出一团朦胧的暖。 在她之后,走出一名神情冷寂的女子。 那人一身素白,白发披肩,背着一口狭长的墨棺,步履轻稳,悄无声息。 棺木无纹无饰,黑沉如墨,周身缠绕着整整七条锁链,贴满墨色符文,隐隐泛着一层晦青的光。 光影明灭,寒意沉沉而起。 除了她,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背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来食苑饮茶,而不被掌柜的挥着扫帚赶出去。 【前任武林盟主,玉无垢】 惊刃蹙了蹙眉,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前任影煞之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也是被齐昭衡喊来的么? 两队人在长廊迎面撞上。 由于那口棺材瞧着实在阴森,导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齐昭衡瞧着面前四人,目光扫了一圈,而后忍不住地,转到了某个正悄悄摸摸尾随着惊刃的可爱白团子: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糯米注意到她望过来的目光,摇了摇毛绒绒的尾巴,“喵”了一声。 惊刃一愣,连忙回头,糯米趁机往她裤腿上面狂蹭,在黑衣上头留下好几根白毛。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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