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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疑问。 齐昭衡很快收敛起惊讶,对着齐椒歌笑道:“宝宝,我平日让你做个事可费劲,让你去唤两位姑娘,怎就动作这么快?” 齐椒歌脸红扑扑的:“都说了,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喊我!” 她小声狡辩道:“我…我就是担心影煞大人路途劳累,饿坏了身子,所以就跑得快了点。” 玉无垢也注意到了几人,她稍稍颔首,苍白的眼瞳洞穿灯影,落在惊刃身上。 片刻后,她含着笑意开口:“影煞较之上次一见,功力似是恢复了不少。” 惊刃皱了皱眉。 玉无垢虽是笑着,望来的目光里虽无杀意,却比杀意更叫人心里发紧,仿若身后暗色中生出了一只眼,正幽幽地望着她。 柳染堤忽而一步迈前,挡在了两人之中,顺手还把惊刃往身后拽了拽。 “见过无垢女君。” 柳染堤冷冷道,“劳烦女君既然不曾好好珍惜,弄丢了您家那位,便收收心吧,莫要再惦记旁人家的了。” 玉无垢闻言,只是一笑:“柳姑娘,似乎对我有些成见?” “女君说笑了。”柳染堤拱手道。 “我并非独对女君存有成见,我这人可是一视同仁:我对在场诸位,统统都有成见。” 她目光斜斜扫过在场诸人,将齐昭衡、苍迟岳一并掠过,甚至连旁边跟着的糯米都瞪了一眼。 “我可不懂你们正道这些弯弯绕绕,我既应下要追这桩旧案,自然便会追究到底。” “而在那之前——” 柳染堤耸耸肩,道:“恕我直言,在座诸位于我看来,皆嫌疑未脱。” 眼瞧着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齐昭衡心中叫苦不迭,连忙上来打圆场: “哈哈,柳姑娘当真是踏实心细,凡事多疑些也是好的。既是将这桩旧案托付于你,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诸位舟车劳顿,今日先歇口气吧。我正好陪女君去后园走走,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说着,她连忙引着玉无垢往外走,直到两人转过廊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长廊之中的紧绷感才散了些许。 几人一番对峙,齐椒歌跟个鹌鹑似地躲惊刃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惊刃则是目光沉静,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肩膀忽而被人戳了戳。而后,柳染堤整个人压了上来,鼻尖碰到她的耳廓。 她嗓音懒懒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惊刃听不出来的醋意:“小刺客,我早就觉得奇怪了。” “为什么那玉无垢每回见你,眼神便会死死地黏上来。怎么,她和你有仇?” 惊刃道:“属下也不清楚。” 她想了想,又道:“或许是因为全盛期的影煞,确实叫人忌惮吧。” “属下虽然没有见过前任影煞,但我敢肯定,若她无牵无挂、无新疾旧伤,拼死一搏的话,她未必会输给青傩母。” “那她为什么输了?” 柳染堤道。 甚至于,死得如此惨烈,至今尸骨仍旧无人收敛,无处安歇。 “那属下便不清楚了,”惊刃道,“可能和我之前一样,受的伤太多,折损了不少气力。” 柳染堤贴得很近,近到惊刃能听见她呼吸里细微的潮意,面颊蹭过脖颈,软乎乎的。 虽说这些日子,两人不知抱过多少次,可每逢柳染堤靠近时,她的心还是会轻飘飘地往上一跳。 为什么呢? 惊刃想。 长廊中安静了片刻,两人身后,忽而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苍迟岳摩挲着面部的黑痂,道:“柳姑娘,你也别对前盟主太过苛责了。” “武林盟主之位,重逾千钧。约莫二、三十年前,毒藤霍乱,饿殍遍地,若非她与前影煞一同平定,又何来这十几年的太平盛世?” 她望向窗外,天衡台四周云海翻涌,白雾在山脊间沉沉堆起,仿佛旧事全被藏在那层浓雾之下。 “我等诸位掌门、宫主、阙主、门主等等,无一不尊她、敬她、信她。” 苍迟岳缓缓道:“我们敬的,不是她的武功天下第一,而是因为她的心怀天下,她的公正不阿。” “若非……” 苍迟岳长叹一声,“若非失了无瑕,以她的心境和修为,早该突破‘玉阙归一诀’的第六重,踏入第七重境。到那时,这天下怕是再无人能与她争锋。” 说到这里,她眼神黯了下去。 “无瑕那孩子,”苍迟岳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难掩的惋惜,“当真是天纵奇才,无愧为‘剑中玉魄’。” 那名号清亮如霜,与鹤观山那位“剑中明月”并称双璧,在少年英杰之列,再难寻出第三人可与之比肩。 “当年两人在论武大会交手时,”苍迟岳抬手比了比,“玉无瑕仅差这么一点便能得胜,遗憾地输给了萧衔月。” “但许多人都说,那一线之差不在武学,而在气运。若天道再眷顾她那么一分,胜的便是她了。”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惊刃想起来了,似乎自那之后,江湖坊间还开了不少赌局。 人人在赌“明月”和“玉魄”下一次交锋谁会赢。赔率五五,各有支持。 可惜—— 没有下一次了。 谁都没想到,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天骄,竟都没能走出那片万劫不复的毒瘴之地。 萧衔月至今仍困于蛊林,生死未卜,玉无瑕那遭万蛊噬咬,青紫遍布的尸身,则是被玉无垢一步步背了出来。 似乎每当谈到蛊林之事时,气氛便会变得沉重起来。 柳染堤没有说话,而齐椒歌垂着头,拽着惊刃衣角,正在偷偷抹着大颗大颗滑落的泪珠。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苍迟岳摆了摆手。 “难得来一趟天衡台,定然要尝尝这边的特色好菜!我可不爱那些文绉绉的清汤寡水,听说这里有一道‘铁板烤牛’,滋味甚好。” 她抬了抬手中酒壶,笑声爽朗:“我还带了一壶雪山藏的烈酒,一会儿给你们都尝尝!” 四人在雅间坐下,就连糯米都有一个小垫子。很快,菜肴如流水般送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桌上气氛融洽,热热闹闹。 柳染堤动筷不多,却是话最多的那一个,笑着与苍迟岳聊天,空了还顺手给齐椒歌夹几筷子肉。 齐椒歌活泼得很,方才的眼泪早已收住,讲起着她在藏经阁里偷吃点心被抓包的经历,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惊刃则一言不发,埋头狂吃,中间偶尔想起糯米,便分一块小肉放在小盘里递过去。 糯米优雅地撕着肉丝,吃完就又挠一把身畔的惊刃,示意她速速端上新的来。 苍迟岳撕开酒封,给柳染堤和惊刃都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入杯便溢出一股深沉的香。 齐椒歌也想要,被苍迟岳严词拒绝了,只给她用筷子头沾了一点。 一拿到酒,柳染堤和惊刃仿佛换了个人。 柳染堤半点没有迟疑,她略一仰头,便将一杯尽数饮下,喉骨滚动间,鬓边垂发一晃。 她惊喜道:“好酒!” 惊刃则捧杯看了半天,犹犹豫豫抿了一小口,而后眉心立刻蹙起来,小声嘀咕道:“有股怪味。” 她还在那犹豫不定,柳染堤已经连喝三杯,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苍迟岳都忍不住咂舌。 “柳姑娘,这酒可不是寻常中原的果酿,喝着虽甜,实则后劲猛着呢,你悠着点。”苍迟岳提醒道。 柳染堤眼里泛着一层水光,她托着已有些泛红的面颊,懒懒道: “怕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着,她举起杯,笑盈盈向苍迟岳敬了一杯:“大不了,让影煞抱我回去。” ——然后,她真的醉了。 - 夜已深了,天衡台的长廊被檐下的烛灯照得一截明、一截暗。 风从山巅吹来,卷着一点凉意掠过廊下,风铃一颤,声响叮铃。 惊刃走得不算快,小心翼翼的。 她方才也抿了几口酒,虽是不多,但那烈酒后劲极强,让她脑子里泛起一点晕,脚步都飘起来。 而柳染堤喝酒时还眉飞色舞,此刻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似一团捂在掌心融化的雪,只能被惊刃背回去。 她一寸寸往惊刃身上贴,双臂从颈间绕过去,环过她的肩,呼吸暖暖地扑在耳后。 酒气在两人之间散开,混着她鬓角的香,熏得惊刃心口微微发烫。 柳染堤醉得迷迷糊糊,碎发贴在脸颊边,颈侧泛着一点淡粉。 她整个人黏在惊刃背上,绵绵地蹭着她:“我有点晕…小刺客,你再往上背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您别动了,”惊刃呼吸发紧,“放心,您不会掉下去的。” “真是的,那你抱紧我嘛……” 柳染堤撒娇一般,声音软得不像话,指尖撩拽着惊刃衣领,面颊往她后颈处蹭了蹭,又蹭了蹭。 惊刃耳根泛热,她试着往前倾身,想让两人别贴的那么紧。 结果,柳染堤整个身子顺势往下滑了一寸,双臂还牢牢拖着她,险些将惊刃拽个趔趄。 惊刃急忙换了个姿势,抱住她,怀里撞上一团滚烫、柔软、香气缱绻的醉意。 “主、主子?”惊刃低头,正撞上一双浸在酒里的,盯着她瞧的眼睛。 灯火摇晃,被酒意醺得一塌糊涂。 她眼角染了一点薄红,似被晚霞染过的一小汪春水。长睫湿漉漉的,颤着,仿佛一眨就会把人勾进去。 而后,那醉得不清醒的人忽然凑近。 柳染堤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然笑了:“小刺客,我们靠得好近哦。” 她的呼吸里带着一点微甜的酒香,热烫烫地、黏糯糯地缠上来:“我现在……只要往前一点点,就能亲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醉酒play!醉酒play![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请留下您的评论or营养液,为醉酒play添砖加瓦![撒花][撒花][撒花][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74章 落英红 1 酩酊大醉。 柳染堤靠得太近了。 醉后的红晕从她的颊侧一直烧到耳尖, 薄薄一层潮意贴在肌肤上,分外柔和。 唇瓣被酒气濡得鲜红,亮得过分, 像只要稍微靠近,就会沾到她唇上的颜色。 惊刃移不开眼。 她明明知道该避开,却似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勾住,越想移开,心跳就越乱, 越发沉溺在那一点红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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