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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太急了,一下眼拙,没认清嶂云庄的玉佩云纹,我替她们向庄主赔个不是。” 红霓口中的“孩子”可不是人,而是在蛊林之事蛊母失控后,重新豢养六、七年的蛊胎。 这人就是一个痴迷炼蛊的疯子。 红霓抚着腕骨,声音如丝如缕:“不过,这天下第一,确实有些本事。” “越厉害,我越喜欢。” “来吧,来吧。” “将她带来给我。” 红霓笑着,恰如春日最盛的芍药,最芬芳的罂粟;花容月貌,绝色倾城,不过是画皮掩恶鬼,朱颜裹毒虫。 “我要将她杀了,炼蛊。” 。。。 马车行驶在山林之中,林影重重。偶有山风涌过,掀动身后垂着的车帘。 惊刃松松握着缰绳,分出一分神来,端倪着手中的天缈丝。 天缈丝被拈在指间,轻若无物,细光流转,仿若将晨雾细细拧做一股,缠成丝线。 两人的行程太紧,自天山回来后直接去了天衡台,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蛊林。 上一卷天缈丝太少了,只够她缝合几道主脉与右臂,日夜勤练,又和主子双修过一次,功力也不过恢复了四成左右。 她得寻个机会,抽出约莫两天的时日,将手头新拿到的这一卷天缈丝给用了,乐观来想,应该能恢复至七八成。 若是机缘巧合,能再寻一卷天缈丝来,她便可以恢复至全盛时期,也能够更好地为主子效力。 只是,主子这边有些不好交代。 惊刃正在发愁,身后忽地传来一声簌响,车帘摆晃,掀开一丝。 柳染堤掀开帘子,探出脑袋来,亮晶晶地瞧着她:“小刺客,我饿了。” 她一偏头,就看到惊刃掂在手心的那抹细亮,干脆跨出车厢,坐到车辕上。 “天缈丝?” 柳染堤一腿晃下,一腿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上,团扇在指间打转。 “这东西这么好?”她道,“叫我们总是绷着一脸漂亮脸蛋,薄情寡义的小刺客这么喜欢。” 惊刃总觉得主子在讲她坏话,不过,主子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坏话。 她将丝线放回木匣:“嗯,此物十分珍贵,用来做暗器机括,再合适不过。” 柳染堤晃了晃腿,山风将乌墨长发卷起,掠过颊侧,又蹭上惊刃的肩头。 她道:“小刺客,你知道吗?” 惊刃道:“嗯?” “你撒谎的时候,真的很明显,”柳染堤道,“关节会不自觉地收紧,视线也会挪开,不敢看我。” 惊刃浑身一僵,仿佛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近身,横了一把刀在脖颈处。 她结巴道:“是…是吗,可……” 柳染堤道:“所以,这丝线肯定不是用来做暗器、机括这么简单。” “你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坏事’了?” 惊刃别别扭扭,支吾了半晌,才道:“用…用来缝伤了,但凡划破筋骨皮肉,用此物来缝合伤口,能恢复得更快些。” 柳染堤凑近一寸,细看她的神情,惊刃愈发紧张,缩着肩膀,躲了躲。 “这句倒是实话,”柳染堤道,“不过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在偷偷瞒着我。” 惊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唉,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柳染堤转着扇,连叹三声,“唉,唉,唉。” 惊刃:“…………” 惊刃默默转移话题:“主子,这里离城镇有些远,车里有备些肉饼、点心,您可以先垫垫。” 她想了想,又道:“若是想吃些新鲜的肉食,我也可以去猎些山鸡、野兔回来。” 柳染堤道:“可是,我想吃糖。” ……糖? 惊刃呆了呆,心中暗骂一句自己身为主子目前来说唯一的暗卫,实在是失责。 她置办物品时考虑了方方面面,买了不少主子喜欢的酥饼、糕点、果脯,偏偏忘了添置一些蜜糖。 “这恐怕,有些困难。” 惊刃陷入难题。 她光顾着想节省时日,选得全是往山间走的近道,如今若想回去找城镇,得往回绕一个大圈才行。 深林幽幽,枝叶戚戚,连日光只透下零星几丝,能上哪去找糖去? 惊刃有些发愁。 她苦思冥想着,肩头忽得一热,原是柳染堤靠了过来。淡香缠着鼻尖,又甜又暖。 “好妹妹,怎就这么苦恼?” 柳染堤依着耳廓,闷笑道:“眉心拢得这么紧,一脸愁容,为何不笑笑?” 她歪头枕着惊刃肩膀,指尖依着严密的衣领,拨弄着那一枚扣到最顶的环扣: “至于糖,这不是有现成的么?” 作者有话说:留下您一条评论or营养液,投上您宝贵的一票吧(敲锣打鼓)请两位选手陈词—— 柳染堤:她是我的暗卫,于情于理于规于矩都得听我的,我让她乖乖躺平别动,她还敢坐起来不成? 惊刃:我确实会听从主子的一切命令,只不过,若是主子开不了口、喘不上气,那便只能暂且由属下做出决策了。 PS:竞选失败的选手在第2轮中会获得30%Buff加持,若再次竞标失败,则自动获得第3场胜利[星星眼] 第41章 猫儿挠 5(评论过5k,二合一加更)^^…… 主子说, 这有现成的糖? 惊刃听了这话之后,下意识地四望一圈,周围全是树木、藤叶、杂草, 偶有飞禽惊起,扑棱两下便没了影。 哪来的糖? 惊刃陷入沉思。 藤叶捣碎后能煮成湿糊,浆果可以榨汁解渴,飞鸟走兽之类也简单,扒皮抽筋烤熟就能吃。 不过这些东西, 好吃吗? 惊刃恍然察觉,藤叶发苦涩,浆果酸牙,没盐巴调味的烤肉更是干硬噎喉。 她所知、所想的这些,不过都是用来果腹度命的粗食,哪里谈得上什么滋味。囫囵填下肚后, 还得赶着去杀人呢。 惊刃对吃食一向不太在意, 左右能吊着口气、提得动刀就行。 从无字诏到嶂云庄,这么多年,她真就从没有留意过, 吃进口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酸的、苦的、辣的、咸的, 在她舌尖滚过一遭,好似, 都并无什么差别。 主子之前硬塞给她的糖葫芦, 尝起来也是一股怪味,叫人脑袋发晕。 糖…糖的话, 应该用什么来做? 惊刃一想,不由得更愁了。 无字诏教导了她们一堆杀人技巧,怎么不就教一下, 主子想吃糖时她该怎么办。 道旁松影层层,马匹熟路,自顾低首踏叶前行,碾过枯枝“咯吱”作响。 糯米不肯呆在木厢里,非要趴在车顶,她摇着尾巴,用木梁“咔嚓咔嚓”地磨爪子。 柳染堤坐在身畔,瞧着惊刃向来冷淡,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展眉,实在非常之有趣。 她曲起指头,“嗒嗒”敲着惊刃衣领的环扣,道:“怎么,又不理我了?” “小刺客,小刺客,你在想什么?” “…浆果……” 惊刃没回过神来,空空答了一句,随即猛地自觉失言,心里暗暗懊恼。 “什么浆果,”柳染堤好似颇感兴趣,“是不是很好吃?” 她伸出手来,温软的乌瞳一眨,眼里就盛了点水光:“我要。” 惊刃下意识去摸口袋,袖里的是暗箭,腰间佩着刀,靴侧藏匕首。 浑身上下,又硬又冷,全是蓄势待发的暗器刀刃,别说剔透的糖了,连零嘴都掏不出来。 “这个,”惊刃神色为难,摩挲着破旧的袖口,“我去寻点浆果,捣碎了……” 柳染堤倚着她肩膀,拿惊刃当个抱枕,眼瞳亮亮,道:“浆果子甜么?” 一语戳中命门。惊刃脸色微白,垂眼摇头:“不毒,很苦,大抵不合你口味。” 柳染堤道:“那可不行,我最怕苦味了,一丁点儿都受不得。” 她笑着道:“小时候阿娘可宠我了,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没少因为糖吃太多了而牙疼。” 惊刃怔了怔,没说话。 自己身为暗卫,还是太过失职,竟然连主子的喜好都不了解,实在该拖出去打一顿。 她沉默着,眉心拧出一点褶。薄茧在手背上摩过,试图将一丝涌起的焦虑磨平,却越磨,越热。 马匹仍旧在往前走着,耳畔“嗒嗒”作响,车轮辄过一枚凸石,微不可察地颠了一下。 惊刃没什么动作,坐得依旧稳当,但她旁边那位可就不同了。 柳染堤一歪身子,整个人倒了下来,显然是早算好了角度和力道,不偏不倚、恰好栽到她怀里。 惊刃一愣,下意识去扶。 指腹擦过一片温润肌肤,软得无法施力,惊刃手指发颤,险些没托稳。 颈侧有些痒,长发丝丝缕缕地缠着她,像羽,像风,又像一小簇细砂,从皮肤上滑过去,留下一线摸不着的热。 “唔,”柳染堤一点也不知羞,捂着心口,柔柔弱弱道,“这道路竟是如此颠簸。” 惊刃:“…………” 见她不答,柳染堤就赖着不动,顺势圈在她腰侧,坏心眼般轻戳一下软肉。 惊刃哑了嗓子,灰色眼瞳里难得出现了几分茫然、无措的神色。 呼吸拂在颈侧,如一缕缠人的春意,半晌后,惊刃默默开口:“主子,我扶你……”起来。 话还没说完,又被截断了。 “我不起。”三个字被柳染堤说得理直气壮,还往里再蹭半寸,“这路一直晃,我骨头都散了,坐不起来。” 惊刃:“……” 谁人不知天下第一武功高强,这番话明显就是在瞎扯,可偏偏,对惊刃就是很有用。 她默然片刻,无奈道:“好。” 对方一应允,柳染堤就更肆无忌惮,干脆在惊刃怀里躺稳了。 她敛着眼睫,模样十分安逸,像一枚用油纸裹好的小糖果。 淡香一缕缕递到鼻端,叫人忍不住想把糖纸剥开,尝一口里头是不是也这样暖,这样甜。 心跳一声声响在耳侧, 砰然得心烦意乱。 惊刃强自稳住缰绳,目光钉在前路,指节收紧又放松,一时有些恍神。 其实算算时日,她并没有离开容府太久,只不过,那些曾经对她来说一日比一日漫长的年岁,倏地便像是过去了很久。 久到,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她模糊地记得,有一年不知因为何事,容府上来了好几位年幼的小姑娘,大人们谈事,小孩便闹得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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