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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这于小风岂非不公? 玄苍反问,如何不公?万事自有因果。老僧与你亦是前世因果。 她问,那你我前世是何因果? 他道,不可说。 她问,我与小风前世可有因果? 他道,不可说。 她道,秃驴。 他道,你亦然。 乞颜赤纳哑然失笑,她一时忘记自己头顶同样光秃秃。 她是年关开春时来的,不知不觉便又是一年。每日诵经念佛间她竟也生出几分佛性,时常慨叹,我见花非花,却见花亦是花。 至秋分时,玄苍说什么也不肯再为她剃发,只道她,再剃发也做不成真和尚。 气的乞颜赤纳要烧了他的眉毛。 年关后的某一日,李辞年迟迟未曾来祭拜先祖,她心有不解却猜测不到出了何事。 直到庙门大开,她看见皇帝銮驾缓慢入内,她在前后搜寻着李琉风的身影,可始终未曾看见,直到銮驾上的人下来一步步朝她走近,她才看清銮驾上的人不是李辞年,而是李琉风。 她问“小风?怎的是你?你皇姐呢?” 她一心问询,可李琉风却只笑着牵她往厢房走。 到厢房内,李琉风从宫人手中接过食盒打开,是炭火温着的羊肉。 怪不得要拉着她走的这样偏,原来是要引她破戒。 乞颜赤纳犹疑道“阿弥陀佛,此乃破戒之举,还是收起来罢。” 李琉风理直气壮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快尝尝,我亲手烤的。” 的确是家乡的味道,乞颜赤纳也挨不住如此香气,伸手捏了一片切好的肉放进口中,果真是和以前厨子做的一样。 李琉风看她神情便知合她胃口,又端出另一盒里的羊汤“尝尝可还是当初的味道。” 想起猎节那夜的羊汤,乞颜赤纳未曾犹豫便端起品尝,熟悉的味道顷刻勾起回忆。 “一模一样,小风……你这一年怎的不曾来信?” 李琉风笑容疲惫道“气你不肯让我来看你,写了信也未曾派人送来。” 乞颜赤纳难为情的垂眸“我是后悔的。” “那待你回宫再一封封的看罢,我都收起来一张未少,只等着你回长宁殿。” 乞颜赤纳打量着许久不见的人,见她身上刺绣翻飞的金龙,她再次问“你篡位了?” 李琉风笑意盈盈,眉眼含羞,似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又怕被人发现“说什么篡位,是皇姐禅让的……不过是我逼她禅让的。” 乞颜赤纳看着娇俏的人一时无话,心下慨叹怎么自己将人教成了这副黑心的模样。 李琉风倒是卖乖的盯着乞颜赤纳等她的夸奖,乞颜赤纳觉得自己似乎又将自己坑了一次。 她怎么看如今的李琉风都是一副饿狼模样,若是夜里恐怕能看到她眼珠子发出的绿光。 她装作看不到,淡定的喝了口汤,可碗刚放下,唇角便被人火热一吻后又迅速离开,她抬眼就看见李琉风亮晶晶的眼眸满是期待。 “又胡闹,这里是寺庙,不可亵渎。” 李琉风顿时委屈的撇嘴“我都一年不曾见你了,你可知我多少次深夜纵马在山下望着这座破庙,要我如今还守规矩你忍心么?” 乞颜赤纳无奈的蹙眉叹气“如今不许再闹了,回长宁殿后再碰我。你因何逼她让位?出了何事?” “唉……一见面你就说这些无趣的事,你就不想我么?” 李琉风对她很是不满。 乞颜赤纳心底挣扎,是一贯孤傲的回她一句爱说不说,还是按本心哄一哄这个撒娇讨宠的姑娘。 挣扎片刻后她启唇轻声道“想 。” 说完脸色通红的微微颔首掩饰,可下一刻便被李琉风抱入怀中。 “额真怎的这般娇羞?同平时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你当真是我从前那个额真么?” 乞颜赤纳更是羞耻,可却梗着脖子硬撑道“谁说我用情霸道的?” “不霸道,额真如此甚好,对我就该与对旁人不同。” 若说这世上待李琉风最好的人是谁,乞颜赤纳当之无愧,是连李琉风亲娘都比不上的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李琉风这样好。 可自从初次见面时的那一眼,明明恐惧却还声嘶力竭的痛斥,这样的李琉风弥补了她曾经无数次的懊悔。 她看似懦弱,可待人待物从未退让,无论是那些奴隶,侍女亦或是乞颜赤纳,她都曾为她们去拼命。 乞颜赤纳看着眼前的姑娘,不禁动容,轻轻伸手理顺她凌乱的鬓发,甚是欣慰道“从前雪夜的话你已然做到,与你相交,此生无憾。” 李琉风受宠若惊,却难掩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你爱我,我知晓的,这不是扳倒皇姐来接你回去么。” 本是浓情蜜意的吐露,可对上李琉风这混不吝的脾气,乞颜赤纳深深无力,笑骂她“白眼狼。” “赤纳教出来的自然也是狼崽子,不信你就看着,娜日长大了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性子。”李琉风有理有据,一本正经。 乞颜赤纳不想同她废话,撑着桌子想从她怀里出来,可李琉风却抱她更紧。 “今日课业未完,我要回去诵经,你去我的卧房等我。” 李琉风见她真的要走,委屈巴巴的“你都破戒了,此刻去岂不是对佛祖不恭敬。” 好啊,原打的如此主意,乞颜赤纳恨不得现在将人好好收拾一番。 “别去了,陪陪我,我们明日就回宫。” 她一声接一声的娇柔恳求。 乞颜赤纳揉着眉心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去同玄苍说一声,你去卧房等我。” 话音未落,一个小和尚跑进来对着乞颜赤纳道“玄苍大师圆寂了,他留了一封信给您。” 这就圆寂了?怎如此突然,明明清早还在与她拌嘴。 乞颜赤纳愣在原地,不过两个时辰…… 小和尚放下信匆匆离去,乞颜赤纳跟着去看到满身金粉的玄苍被放入佛塔内,她朝着玄苍深深一拜,心里的弦骤然崩断。 这一年里玄苍亦师亦友,常说自己是前世欠了她一条命,今世伴她渡完坎坷便可圆寂。 乞颜赤纳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这一年内玄苍对她的开解令她逐渐走出心魔,七根银针的伤疤已然愈合,玄苍圆寂,这一切恍若从未发生。 她打开手中信笺,见只有一句话。 心怀天下,任重道远,今此一别,来世不见。 旁人或许不懂,可乞颜赤纳一眼便明白,玄苍这是在说她日后会为她的志向鞠躬尽瘁,而她与玄苍此生还完前世的恩怨,来世是不会再见的。 她不禁回头看向李琉风。 那她们还会有来世吗? 夜里她久不成眠,身旁的李琉风总在占她的便宜,她心不在焉的不理不睬。 李琉风摸她的胳膊,她没反应。 李琉风摸她的腰,她没反应。 李琉风摸她的腿。她没反应。 李琉风怒了。 压在她身上,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问她“在想什么?不许想!只许想我。” 乞颜赤纳呆呆的看向她“在想身死道消,我们还会有来世吗?” 李琉风蹙眉嫌弃道“你怕不是当和尚当傻了,你说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们能有一日光景便享受一日光景,管它有没有来世,若是有恐怕我也当不成人,这辈子我六亲缘浅,下辈子估计是畜牲道罢。” 乞颜赤纳笑她鲁莽,却觉得有理。 来生虚无,不如珍惜眼下。 提及眼下她不禁苦恼,问身边人道“你可会觉得我光头丑陋?” 李琉风挑眉的端详片刻道“不清楚,不如你脱了衣服让我仔细看看?我若嫌弃你便不会想碰你……” 又胡说八道! 乞颜赤纳气的在她肩头狠狠咬了一口,这个倒反天罡的混账,说的什么浑话。
第61章 给你 李琉风甚是委屈,她抱紧乞颜赤纳的腰愤愤“没了七根银针额真如今倒是厉害,我也不是额真对手,有贼心也没贼本事,可额真却偏偏说也不许说,当真委屈我。” “你如今贵为女帝,更不可如此唤我。”乞颜赤纳不厌其烦的纠正她。 李琉风却噘嘴不满“床笫之间,就你我二人,我就想这般唤你,如何?额真……主人……奴家这厢有礼了。” “闭嘴。” 乞颜赤纳翻身压住她,眼眸里□□涌动,她并非重欲之人,可李琉风这样轻轻松松两句话便勾的她心火难捱。 身在寺庙,她绝不会破戒,只好让身下的人老老实实的闭嘴安寝。 可李琉风却似乎铁了心的要她破戒。 实话实说,乞颜赤纳是有怒气的。 她心里觉得李琉风如此未免不懂事,可又体谅她女儿家情思缠人,只好半推半就。 但李琉风若是想更过分些是万万不可的。 乞颜赤纳翻过身去睡了。 背后骤然安静惹得她心慌,她想看李琉风可是伤心了,却又不敢。 她心里胡思乱想竟数起数来,一直数到四十三,她才决定回身抱着李琉风睡。 回身正看到闭眼齐齐摆开的睫毛被泪浸的湿润。 乞颜赤纳心下动摇,心疼的替她拭泪。 “你便这般想要我么?冒着触怒神明的风险也再所不惜?” 她一句句的问,李琉风的泪越发汹涌,只回问“对,我想要,你给么?” 乞颜赤纳静静的盯着她崩溃的神色,片刻后轻轻解开衣衫,将她的手放进自己衣衫内。 她不愿如此,可李琉风却想要。 她便只好为李琉风违心一次。 两人都哭了,却撕缠在一起不可开交。 乞颜赤纳攥紧手下的棉被努力迎合着李琉风,只要是李琉风,只要她坚决要,那她别无他法。 只能都给她罢…… “小风,若是你执意要,我便都给你。你别哭……” 她让李琉风别哭,可自己却泪水滑落,打湿被褥。 李琉风怜惜的吻去她的泪,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她哽咽道“是我没本事,让你受苦,让你银针封脉,脚带脚镣,落发为僧……看你隐忍我并非无动于衷,实在是无力反抗。好在如今我逼皇姐退位,此刻我以性命起誓,苍天为证,衡国之内再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痛,若违此誓,我李琉风不得好死。 “住口……” 乞颜赤纳的嗔斥带着哭腔,她被李琉风勾引的忘情,泪一串一串的滑落止都止不住,她泪眼朦胧的痴望着身上的女子,颤声继续道。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不得拿性命起誓……一年光景漫漫,可会苦累?可有伤病?你……你又当真是为我么?” “不累……也未有伤痛,唯独相思之疾药石无医,熬到今日总算觅得良方。可良方难得,你只顾凶我,不许我服药,要我病死……”李琉风受不得哄,此时乞颜赤纳哄她,她竟矫情起来,看架势是非要乞颜赤纳认错并明明白白的说声爱她才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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