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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献没讲话,苍秾又寻思道:“还是说喜欢玄生?也不对啊,她只是被人叫走了,怎么就变成我喜欢她了呢?” 苍秾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戚献摊手说:“别太上心,我就是说说而已。”自觉被耍的苍秾饱含怨念地抬头看她,戚献伸手捏苍秾的脸颊,带着笑说,“果然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才是最好玩的,好怀念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呀。” 差点忘了她是那种刚见面就要洗澡的人,苍秾挣扎着躲开她的手,扯开话题道:“今晚岑小白带小戚红上街玩,正是与小戚红亲近的好机会,献姐你怎么不跟去呢?” “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戚献收回手来,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似的站起身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她们现在还没回来,我就还有时间去找她们玩。” 苍秾往床铺里缩了缩,戚献转头邀请道:“你嫌一个人在房里太孤单也可以跟来啊,别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 苍秾赶忙摇头:“不了,我也有重要的事。” 若是她去陪了小戚红,戚红也会更加高兴的吧。苍秾如此想着,目送戚献出门离开。房门被戚献从外面关上,屋里又只剩下苍秾一个人。她彻底放松仰倒下来,那种被戚献命名为寂寞的感觉在房间里蔓延着,苍秾越想越困,最后直接睡着了。
第274章 起哄和菜煎饼互掐日常 第二天苍秾才在早饭时于戚红和丘玄生口中得知,两人昨夜晚归是被仇帮主留着吃了晚饭,回来时又去了黄家食杂铺给黄阿婆收拾上次打斗时留下的残局,所以耽搁了时间。 阔涯馆里这么多人唯有岑既白最得小戚红欢心,早上也缠着她让她给自己喂粥。自从进了这个幻境戚红就时常发愣,苍秾见她出神,咳嗽两声借口说不能溺爱孩子,让岑既白把小戚红留在桌边吃饭,大家进到卧房里小声说话。 这般神神秘秘似有大事相商,岑既白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把小戚红留在桌边让她自己拿勺子喝粥。跟着苍秾绕过屏风,戚红没好气道:“到底有什么事,非要躲起来说?” 苍秾将昨天在刘大熊那里听来的传闻向其余三人说了,岑既白大吃一惊,说:“姑母和殷大娘带着人马来找戚彦?这么大的事,献姐怎么不跟我们说明白?” “我们才跟献姐相识多久,肯定没有完全获取她的信任。”苍秾还算实事求是,她想了想还是很客观地说,“不过她待我们真心实意,再放任不管下去说不准瑕轩原惨案就要在幻境里再发生一次,我们不能只是看着。” 一听她说起瑕轩原的事,戚红就像被定在原地一般。丘玄生瞟见她的表情,牵住她道:“戚红,我们会帮你的。” 戚红表情沉重,抬头时视线有一瞬落在岑既白身上,岑既白赶忙说:“看我干什么,献姐对我有恩,难道我会盼着她倒霉不成?”她指天画地地保证完,立即看向苍秾另起话题,“除了姑母和殷大娘要来的消息,你还听说了什么?” “还听说神农庄带来的六十多人驻扎在瑕轩原,她们人多,就是混进去一两个也不容易被看出来。”苍秾一一看过众人脸色,继续排兵布阵道,“我打算混进那群人里搜集些情报,至少弄明白神农庄要怎样才会息事宁人。” “看她们这样,像是非逼献姐交出戚彦前辈不可。”丘玄生还是不放心,说,“献姐虽然收了黄阿婆的保护费,但她也和窦城主救黄阿婆于水火,昨天还让我们去帮黄阿婆善后,可知她是个重情义的人,绝不会出卖戚彦前辈。” “是啊,她肯定不会交出戚彦的。”戚红身子往后一仰,重重坐在床铺上道,“她知道戚彦在哪吗?” “从前听银翘说,是神农庄的人跟阔涯馆的人打了一架,抓住献姐一家老小,逼她说出戚彦的下落。献姐不肯说,家里的人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杀光了。”岑既白说到这里,为难地看一眼苍秾,踟躇着说,“这样的事……” 她拖延许久,最后彻底下定决心握拳说:“我不信姑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姑母不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难道你以为瑕轩原的事另有隐情?”戚红语气不善,一歪脑袋说,“还是你不敢承认是苍姁害了我的家人?” 岑既白登时生起气来,就差跳起来骂人:“你胡扯什么,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我说了要帮献姐,你再这样诋毁姑母,我就……”苍秾赶忙伸手拉住她,岑既白只得哼一声,“我也不能怎么样,随你怎么想,我行得正坐得直。” 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苍秾不得不站到中立立场:“戚红说的也有道理,神农庄绝对不是靠请客吃饭才有如今的规模,背地里多少事都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岑既白着急地问:“难道你不相信姑母?” “我不是不信她,只是苍姁自己也说过她手里不是干干净净,”苍秾无奈地将她的手拂开,转而对坐在一旁的戚红说,“现实里我们已经无力更改了,但幻境里却还能放手一搏。就算只是一场幻境,献姐也是我们的朋友。” 戚红没说话,苍秾想了片刻,说:“家里不能没人看管着,我们兵分两路。小戚红只听你的话,小庄主你还是留下来。戚红好不容易见到母亲,也想留在她身边久一点吧?” 这样一来,就只有丘玄生合适了。苍秾不能保证自己全无私心,昨天看着她被岑既白叫走一次,今天也该让自己请她一回。想到这里,苍秾冠冕堂皇地说:“正好去看看瑕轩原那边有没有人家,运气好就能早点找到玄生的家人了。” “好,就这么办。”戚红最先答应下来,她拉住丘玄生快步走到旁边,转头看一眼苍秾和岑既白,轻声说,“玄生,苍秾跟苍姁有牵绊,我只能相信你。” 身后的岑既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不信任她的表现,气得脸都歪了。丘玄生道:“放心吧,我会尽力帮献姐的。”她停顿一二,又说,“苍秾小姐也不是偏私的人。” 也不知戚红认不认同她的这句话,吃过早饭苍秾和丘玄生便收拾行装,赶急赶忙地出门去了。家里就剩戚红和岑既白,戚献在前院忙里忙外,戚红准备歇一会儿就去找她。 坐在外头吃饭的小戚红完全不知四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用勺子扒完粥就吵着要和岑既白玩。看着两人在院里打闹玩笑,无事可做的戚红越发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不想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对未来一无所知,讨厌看见那孩子全无心事的笑容。抬头间瞥见她的表情,岑既白开嗓道:“你平日无牵无挂无拘无束,这时反倒成傻子了。” 戚红觉得好笑,问:“我怎么就成了傻子?” 岑既白只当她在怄气,抱着小孩说:“如果你是因二十年前神农庄对你家里的事怪我,我自然说不了什么。可如今你是因为幻境里的事怪我,这幻境里你全家都还活得好好的,再努把力说不定全家就能活了,你还这样蝎蝎螫螫的,有猜忌姑母的功夫不如解除神农庄和戚家的误会。” “那我在现实里呢?”戚红更加恼火,站起来高声说,“幻境里我姨娘母亲俱在,众星捧月个个都爱我。实际上我从小乞食偷窃,可见现实还不如幻境里好。” 岑既白看她一眼,像是被她惹怒般跟着站起来反问:“你说这个的意思是你又想留在幻境里?” 戚红把头一撇,岑既白抱起那小孩,说得疾言厉色:“你看好了,这个才是戚家的小姐戚红,今年不过三岁,得族中上下爱重优待。而你是红果果,是献姐路边捡来的手下,就算你陪她一辈子她也不知道你是她的女儿。” “刚才你还说我猜忌苍姁,现在分明是你要找我吵架。”戚红推她一下,承认道,“是,我从前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我有娘有家,所以无牵无挂。” 她顿了一会儿,后退几步笑着说:“可我如今却看到我娘带她上街喂我吃饭,大家都叫她小戚红,都抢着来抱她。我本来也可以有这些,但我早就什么都没了。” 岑既白不懂她为什么笑得出来,此时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刺眼非常。岑既白心情更不好,索性说:“那我娘呢?” 这话也不对,岑星咏不一定是她娘。想到这里岑既白心有不快,但仍是立马改口道:“先前你也看过岑庄主有多珍视你,你怎么想不到瑕轩原的事也许是她也不愿看到的?” “瑕轩原上驻扎的就是她派来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看着那小孩靠在岑既白怀里啃她的头发,戚红上前就要把小孩抱走,赌气般说,“反正最后也是一样的结局,不如现在就把她丢出去要饭,让她提前适应以后的生活!” “你怎么跟自己过不去?”岑既白立刻就急了,“像你和苍秾这样的人个个自诩聪明绝顶,最后怎么刀子都往自己身上捅?难道你就乐意当乞丐,乐意全家死绝?” 戚红气得眼花,把头一撇道:“你以为我乐意?” “你们个个都觉得自己聪明,依我看还不如我这个天天被你们说傻的人。”岑既白掂几下怀里要哭的孩子,迈步走到戚红面前追着说,“你痛苦有什么用,难过又有什么用?你要是一直痛苦一直难过,今天的你就是明天的小戚红。” 就算怀里的孩子不谙世事,也看得出来两人此刻关系不好,那孩子憋着眼泪要哭,岑既白把她放下来躬身给她擤鼻涕:“你也别哭了,就当这人是个神经病。我答应你一定保全你如今的生活,谁叫大姐姐我心地善良艺高胆大呢?” 听见那孩子抽泣的声音,戚红心情这才缓和了点,她还是冷着脸说:“自吹自擂,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你本来就该丢人。”岑既白占据道德和理性的双重制高点,站直身子指着戚红就说,“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只知道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等你难过完我早把事情办妥了。” 戚红乐了,问:“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办妥?” “因为我比你们都了解姑母。”岑既白搂紧正在抹眼泪的小孩,万分笃定地说,“我知道姑母再怎么样也不会做用拿家人性命威胁这种下三滥的事,我娘……岑庄主她也不是能对戚家下此狠手的人,其中定有我们想不到的秘密。” 从她口中鲜少出过这等有道理的话,戚红暗自思量,岑既白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彻大悟般一拍桌子说:“就好像那时在戊窠城,谁也想不到戚彦会刺伤了她!” 这一下把大小两个戚红都吓了一跳,岑既白欣喜若狂,松开小戚红按住大戚红,说:“那时你不在我身边没看到,戚彦开玩笑要我们偷姑母的袜子,姑母也不像追赶犯人的捕快,但她就是出手伤了姑母,岑庄主才会如此生气。”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有哲理的话,戚红丧气地说:“你说你姑母不是那样的人,我也能说我姨娘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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