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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岑庄主要走那边,我们躲着她才来藏书阁的。”丘玄生从书简里掏出包袱,“银翘帮你打包了几件衣服,小庄主你在这里也省得我再找,就在这里拿给你吧。” 一想到那阵奇怪的声音,岑既白盯着她手里的竹简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下一瞬也要被拉进去。丘玄生继续往外掏东西,这次是给戚红:“你的东西银翘没收拾,以前跟你一起玩的几个朋友把你的衣服收到这里了,还留了些做纪念。” 戚红道:“我的东西给她们做纪念?想白拿就直说。” 丘玄生懵懵懂懂地点头:“好,她们白拿你的东西。” 戚红劈手拿走她手里的包裹:“你的智力太耀眼了。” 苍秾瞧见被岑既白挡在面前的书,问:“那是什么?” 听她说起岑既白才想起来,翻开书册找到方才那页,说:“这是我们发现的,殷南鹄以前是神农庄的成员。” “这我早就知道,她们当时在秘药堂的院子里跟东溟会的邪恶产物对打,”苍秾望着那陈旧的字迹遐想,“难怪秘药堂附近布满毒雾,会不会和那天晚上的事有关?” “玄生你看,又一个傻子。”戚红跟丘玄生站到一起,鄙夷地看着苍秾和岑既白,“幻境里的事你们都能当真?” 许多人都这么说,苍秾自然知道这是穿梭于幻境和现实中金科玉律,可过往去过的幻境里从没有她认识的人,有关殷南鹄的部分两相交叠真真假假,有时还真有点分辨不清。 “既然来了这里,只知道这点可没意思。这纸片是二十年前山下面馆的收据,日期写着呢。”苍秾看完戚红递过来的字条,决定道,“我们再找找有关殷南鹄的信息吧。” 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白来,对殷南鹄最上心的岑既白积极响应,丘玄生也乖觉地跑去搜索附近的柜子。 胡乱翻东西的岑既白推开箱柜,惊喜道:“这里有几根木头手臂,可以带回去给丛芸队长当伴手礼。” 苍秾道:“这是藏书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走?” “就拿走,不然留给岑乌菱吗?”岑既白又赌起气来,推开箱盖说,“神农庄有一半是我的,我拿一半走。” “小庄主我帮你分,”戚红飞快捡出几只纯木实心的机关部件递给岑既白,这东西有些重量,她却故意装得拿放轻松,岑既白一个不防栽倒下去,戚红得意道,“我在不给小庄主添乱挑战中取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岑既白推开压在身上的木头,直追着戚红要打。 “这里有关于戚彦的东西!”丘玄生欣喜地宣布,“我在帮大家找东西挑战中取得了……”她卡在这里,停顿几秒后若无其事地说,“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不要擅自把你不懂的部分省略掉啊,”苍秾第一时间凑过来,“《我给庄主打零工的日子》,署名戚彦?” “我姨娘的东西,让我来念。”戚红挤开岑既白,拿起书念道,“第一章 ,沉淀。第二章,拼搏百天,我要加入神农庄。第三章,庄主答应给我转正。第四章,我的同事苍姁。第五章,庄主答应给我扶正。第六章,苍姁假孕争宠。第七章,被打入冷宫的日子。第八章,我的朋友殷南鹄。” “她们还真的认识,”苍秾心里越来越乱,捏着那脆弱的纸张说,“可戚彦为什么会盗走秘籍?这样会让整个神农庄视她为敌人,想被扶正也没机会了。” “苍秾小姐,我的竹简不能长时间关活人的。”丘玄生握紧竹简出声打断,她放轻声音说,“被岑庄主发现就糟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把这本书带走路上慢慢看。”
第80章 物是人非事事咻 《我给庄主打零工的日子》是戚彦唯一存世著作,记录了自她加入神农庄以来十年间的所见所闻。她幼时跟随家里投靠神农庄,但神农庄的势力日益衰退,戚氏族人自寻出路,也只有她顾念旧情留在神农庄给庄主打零工带孩子。 相较于醉心黑暗力量的苍姁和沉迷研发新药品的岑星咏,戚彦是个规规矩矩的务实派。她在神农庄里充当采购员,这本书里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甄选药材食品的经验。 吃穿用度能省则省,剩下的钱要么给岑星咏招募试药志愿者,要么支持苍姁研究机关。苍姁喜欢用木头拼小人,在藏书阁里找到的那些机关零件估计便是苍姁的失败作品。 那几根手臂现在被岑既白用麻绳捆在一起,在漫长的旅途种起到一个拖慢行程的作用。书上说苍姁二十岁时做出的人偶行动自如犹如活人,在那个年代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看到这里苍秾放心下来,心里苍姁的形象好不容易光辉了点。 出自制药世家的岑星咏和精于机关的苍姁的身形过于伟岸,衬得扣扣搜搜孜孜不倦地比较这家米油和那家面粉的戚彦不甚出众。她像个账房般勤勉记录支入,偶尔记下与岑星咏和苍姁相处的日常,日复一日写出这本日记般的回忆录。 她写某年冬天里没有足够的柴火,三个人冷得挤在一起,苍姁把机关部件加到火堆里取暖。或是有次为了挣外快去帮人清理庭院里的池子,岑星咏跌到水里毫不挣扎平躺着浮起来,在水池里躺着打转的岑星咏像一片水面上的竹叶。 有关殷南鹄的记录并不多,只说到她是在神农庄因岑星咏和苍姁打响名声后加入,是个热情勤劳、尊敬前辈的人。殷南鹄给她打过一段时间的下手,两个人相处得还算不错。 看到岑乌菱周岁那年新添的账单,丘玄生挪过来推推苍秾的肩膀:“苍秾小姐别看了,快到家门口了。” 合上书便好像彻底与那遥远的几十年前隔开。岑既白瘫在座位上,敲着那几根木头手臂说:“还好这回银翘给足了钱,方便我们坐车回家。不知道班瑟在不在,这些行李都要麻烦她帮忙搬,普通人是决计搬不了这么重的东西的。” 这次回去可谓是收获满载,银翘背着岑乌菱给了苍秾和岑既白一些银钱,还打包了两人常穿的衣裳。苍秾把书揣回包袱里,说:“坐车晃来晃去,害我看不见上头的字。” 打瞌睡的戚红偷听着她们的谈话,坐直来说:“不是我说,苍秾你还真是刻苦,白天要看我姨娘的著作,晚上还要等我们睡着偷偷背梗,这样下去迟早要暴毙。” 岑既白指着苍秾愕然道:“你趁我们睡着背梗?” 苍秾立即扭头看向戚红,戚红像是没看见她恼火的眼神般兀自说:“对啊,苍秾一直想当逗大家开心的角色,每天确认我们睡着了就会拿出她白天偷偷记下的册子——” 她整句话没说完,苍秾生怕她抖出更多,飞身上去一脚把她踹下车:“胡言乱语,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戚红哎哟一声滚下去,本想仰起头跟苍秾对骂几句,看见眼前的情景骤然顿住。昔日这里算不上多宜居,但也不是现在这样。门口落满树叶堆积灰尘,半掩着的木门上有块暗红的痕渍,隐隐有一股腥气,仿佛是谁故意把血泼在上头。 苍秾跳下车来,丘玄生和岑既白也扯着行李踩到地上。衣摆把灰尘荡开,岑既白不禁嫌弃道:“怎么冷落成这副样子,平时褚兰看见地上有一点灰都恨不得用竹竹擦干净。” 马车不干己事地驶走了,丘玄生三两步跑上前摸几下院门上暗红色的不明污渍,推开门更是大吃一惊:“这是谁干的?我们才多久没回来,丛芸队长她们都不管管吗?” 苍秾跟着她进门,只见庭中种着的菜被人挖得七零八落,班瑟常攀着翻上翻下的古树也被锯掉几根枝条。拖着行李沿石子路走过去,远远看见堂下睡着个人,她听见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歪着身子翻身睡向这边:“呦,有人来了。” 苍秾不知这人是谁,在这里待得最久的丘玄生也不认得她,大着胆子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一下子坐起来,说:“我是谁?我是这地界的老天,谁来都得被我来上一杵子。你们是住在这儿的人?” “不……不是,我们只是路过,”戚红被她的气势吓到,“之前也没见你住在这里,这家原来的主人呢?” “我就是这家的主人。”那探究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她徐徐站直身子,冷笑道,“这地方破是破了点,不过也算得一个栖身之地,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回来。” 这又是唱的哪出戏,车马劳顿这么多天本以为能回家倒头就睡,哪知道人去楼空,还来了这么一个怪人。丘玄生凑到苍秾身边小声说:“不对,这是石耳找朋友盘下来的,石耳请她所有朋友都来吃过饭,我从没见过这个人。” 苍秾怀疑道:“难道是东溟会的人又找上门了?” 丘玄生立即发问:“你是不是东溟会派来的?” 这样容易打草惊蛇,苍秾慌忙去捂她的嘴。那人却一副疑惑的表情,还挺勤学好问:“什么叫做东溟会?” 不知道东溟会,那她找来做什么?太久没回来缺失了关键信息,苍秾和丘玄生一头雾水,岑既白拎着行李累得只想躺下,戚红甚至觉得是大家走错门,绕出去看门牌。 确实没走错地方。原来好好的别业被搞成这个鬼样子,可知这个人也不好对付。岑既白思忖一二,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城西驿馆看看,说不准今天竹竹在那儿上班。这个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众人都觉得她说得在理,还没搞清究竟是什么情况,贸然上去打架讨说法更容易把水搅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几根木头手臂太过笨重,把它们带到城西驿馆着实是大工程。 四人都为岑既白咽不下去的这口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临到最后,岑既白恨不得把看见的所有人都拉过来当帮手,远看见绿皮牛站在驿馆门口,招手喊道:“绿皮牛!” 跟绿皮牛有过过节的戚红立马打了个寒噤,她赶紧去扯岑既白:“别叫啊,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她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绿皮牛闻声看过来,欢欢喜喜跑到四人面前,热情地问:“你们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戚红也来了,刚好我要下班,我们两个带上网去抓水母吧。” “我没空,”戚红自觉地远离她,还是没忘正事,“我们就回了小庄主老家一趟,怎么竹竹她们全都找不见了?” “哦,你是为了她们的事来的。”绿皮牛了然于心,示意众人进门,“快进来吧,郭媛会亲自跟你们讲。” 遥想上回被郭媛当众绑走又被祝婆婆和姥姥坑害,一踏入城西驿馆苍秾就止不住地犯晕。跟着绿皮牛走过前厅来到后院,郭媛就在自己房间里整理这几天的档案。 抬眼瞧见苍秾她们来,郭媛没表露出多少惊讶。听丘玄生说明来意,郭媛冷着脸从抽屉里摸出一卷出勤记录丢到她面前:“这是这几天的出勤表,你们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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