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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一拽邬丛芸的手臂,邬丛芸的手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岑既白险些吓晕,石耳将那截手臂捡起来:“呀,可能是我刚才没拧紧,到家门口了,有话进去再说吧。” 有乐始在的地方不出十步就能看见丁汀源,店里铺满稻草和破布垫子,褚兰和丁汀源席地而坐,中间隔着管筝。 听见有人进门,管筝警觉地回过头。丘玄生本想跑到丁汀源身边,又因乐始的威吓目光而作罢,只好说:“队长,我们回来了。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家里那个人是谁?” 听她这么说,丁汀源满面愁容道:“碰到她你们没吓着吧?”她向众人伸手道,“来这边坐。这事本也不复杂,只是管筝家里难以应对,所以才躲到这边暂避风头的。” 累得要死的苍秾第一个坐下:“管筝?” 管筝颔首道:“哕哕,哕哕哕哕哕。” “能说吗,我现在还是听不懂管筝说话。”岑既白举手发言,“那个人是谁啊?是你家里人?她是不是你姐姐?她是不是处处看你不顺眼千方百计想把你赶出家门?” “别把你自己的境遇代入到别人身上,”戚红把手里的面粉递给准备做饭的石耳,“那个人把班瑟的树锯了,石耳的菜地也被翻得一塌糊涂。你怎么会惹到这种人?” 管筝闭眼流泪道:“哕哕哕哕。” “她说她也不想。”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丁汀源笑着摸出一本书,“这是前些日子我和褚兰一起编写的《管筝语言学》,通过它就能听懂管筝说话了。” 坐在她旁边的苍秾接过书来,念道:“哕,哕哕,哕哕哕。什么玩意儿,这不只是一堆哕字而已吗?” 岑既白凑过来看了两眼,若有所思道:“哦?哦。”她扯住管筝的袖子,“你也不想,是想这样说吗?” 管筝拼命点头:“哕的,哕哕哕哕。” “对不起啊,跟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才知道你有那么多难处。”丘玄生愧疚地牵住她,保证道,“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看这本书的,争取以后用你的语言跟你说话。” 管筝感激道:“哕哕。” 戚红试图用书上的语言跟她对话:“哕,哕哕。” 唯一没看懂的苍秾气得就差当场把书撕了,她烦躁地打断这群人的聊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懂吗,你们都知道那几个哕字代表什么了?” “褚兰姐和队长写得很通俗易懂,连小庄主都能轻松学会。”戚红怀疑地看着她,“苍秾你看不懂吗?” 丘玄生捂嘴道:“苍秾小姐……” “够了!不要每次都用那种眼神看我!”苍秾忍无可忍,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没有闲杂人等,有什么该说的就说。那个占掉别业的家伙是谁?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哕,”管筝刚说出一个字,突然脸色一变歪倒一旁,说出了哕字的另一种语法,“呕。” 作者有话说: *原出处《唐伯虎点秋香》
第82章 千金出逃:偏执钵总放肆追 早年时班瑟曾为寻找世上最好吃的果子而周游各国。她并没有多显赫的家世,旅行计划无非靠着双脚往前而已。在天黑前离开兴州、在晌午前进城、在城门落锁前进入暗达罗国境、在被缉捕前离开珠利耶国,这就是班瑟的旅行安排。 乌荼国原本不在班瑟的预定路线中,她是为了甩开追着她要钱的珠利耶商队才踏足乌荼国境内。在那里,她遇见了此生见过最有威势、最懂得享乐的人——乌荼的贵族钵陀。 钵陀家的长辈是国王身后必不可少的重臣,她自小生活富足,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喜爱花费的习性。见到穷困潦倒的异邦人班瑟,钵陀慷慨解囊,将班瑟迎到家中。 这便是班瑟与管筝的第一次会面。乌荼国贵族间豢养奴隶成风,钵陀亦是如此。为了答谢班瑟鼓琴佐兴,钵陀向班瑟展示了她最引以为傲的配饰,十个连通着锁链的指环。 只需要随意动一动手指,被铁链捆住脖颈的奴隶就会自觉地爬过来,原本能站直来自由跑跳的人类被牵引着像狗一样贴着地面爬行,在一群不似人类的人类环绕下雍然端坐着的华服贵族——这就是钵陀带给班瑟的唯一印象。 当时班瑟就知道自己遇见变态了,再不赶紧找机会逃跑就永远也没有机会逃跑。但钵陀的手下无处不在,班瑟人在异乡没有帮手,她能逃出钵陀家的庄园全是管筝的功劳。 管筝是那十个贴地爬行的类人生物之一,班瑟也很惊讶她既能爬来爬去又能直立行走。按理说从小就被教育跪伏在主人身边的人是不知道如何站起来行走的,可管筝能做到。 摆脱钵陀派出的追兵,班瑟带着管筝回到辅州,加入班瑟昔日好友邬丛芸为首的地下丞。作为地下丞的丘玄生还不知道管筝有这样的身世,她怯怯道:“那个人是你的……” 管筝即答:“哕人。” “主人?我们这边可不兴这种风俗。”戚红腾地一下站起来,“还好我们是凌晨五点更新,要是大中午十二点说这个我娘都要从阴间打电话来问我身边怎么全是不三不四的人和不干不净的事,不跟你们绝交简直丢光了我们家的脸。” 管筝扭头不看她:“哕哕,哕哕哕哕。” 戚红怒道:“胡说什么,你才是狗!” 她冲上去跟管筝撕打在一起,心力交瘁的苍秾举手道:“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这本书上明明全是哕字。我不想学懂她的语言,你们给我翻译算了。” “呜哇,果然她和小庄主就是那种有钱人家里出来的蛀虫,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不止是管筝,岑既白也要冲上来打戚红,戚红连忙格住她的拳头说,“没说你啊小庄主,连你都学会了,可知苍秾的智力低下到什么地步。” “你几个意思?”岑既白甩开她抓在腕间的手,跟同样愤懑的管筝合计道,“管筝,我们两个一起做掉她。” “那个人是管筝从前家里的主人,管筝出身不好,是从她们家里逃出来的。”褚兰说,“这在乌荼国是违反法律,所以管筝不能回乌荼,一旦回去就只能做主人家的仆从。” “真是的,是管筝家里人犯了事,跟管筝本人没关系。可惜她被连带着当成货物买卖,”班瑟头疼地抓几下头发试图理清思绪,忧心地说,“钵陀的家族在乌荼很有名望,只是管筝的主人对待下人动辄打骂,态度非常嚣张。” “这么说来,你是欠了别人家的钱,只要花钱赎回卖身契就好,”岑既白松开戚红,坐下来说,“怪不得你们要搬到城东来住,是不是别业被你们抵押当赎金了?” “她想要钱就简单,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把钱凑出来,可那家人也不缺钱。”丁汀源长叹一声,“她想带管筝回乌荼,只要管筝不跟她走,她就要一直占着那里。” 丘玄生立即想起那个堂而皇之躺在家里的人,慌忙抱住管筝道:“那个人很凶,不行,不能让管筝回去。” “我还没见过乌荼国的人呢,”管筝眼神扫过来,戚红赶紧说,“除了管筝。管筝在乌荼国过得如何?” 班瑟比划两下:“这个点起床这个点休息,钵陀是个爱音乐的人,不然也不会把管筝买来。她就爱听管筝吹笛子,只要她想听管筝就必须吹,有时管筝得吹老半天。” 苍秾觉得难以想象:“她就不能换个人吹?” “钵陀对这个要求很高,非单人独奏而不能入耳。”班瑟哼一声,说,“依我看她是故意折磨人,听谁吹笛子不是听?无非是想看别人因自己一句话累死累活罢了。” 前段时间丘玄生等人返回神农庄,没走几天钵陀就找上门来。好在乐始当天在家跟她打了一阵给大家制造了撤离的机会,等乐始抽身离去时无论是班瑟还是管筝她都没摸着。 烦闷的乐始坐到丁汀源身边,半倚在她身上说:“队长,我已经问过你很多遍,我们直接弄死她不行吗?” “这回我赞成乐始,”戚红也举手表决般站出来支持乐始的决定,“她不要钱只要人,可是人是不能给来给去的。听班瑟说她对管筝也不好,管筝凭什么跟她回去受罪。” 管筝欣慰道:“哕哕哕哕。” 戚红撞她肩膀一下,笑道:“是吧?虽然我跟你才闹过不痛快,可我看你那个主人才不配把你带走。” “哕哕,听哕说。”管筝正襟危坐,严肃地说,“钵陀身边哕哕接哕,尤其是她哕出的哕曷……” 一句话也听不懂的苍秾只想站起来就走,丘玄生小声翻译道:“管筝说钵陀身边不好接近,尤其是她养出的鸠曷,是乌荼国一等一的高手,怕是难以对付。” 苍秾看向丘玄生,小声问:“乐始都不对付不了吗?” 管筝又情绪激动地哕几下,丘玄生解释道:“钵陀手下的高手不止鸠曷一个,管筝怕她带上许多人来暗中偷袭。” 好几天没回家太煎熬,乐始手按刀鞘急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她赶走?” 管筝哕一阵,听得懂她说话的岑既白点头道:“抵押契约?就是卖身契对吧?你确定她会把那个东西带在身上?” 千里迢迢来抓管筝回去,没事带着那种东西做什么?大家都觉得希望渺茫,管筝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望着破漏的屋顶哕几下,班瑟道:“是啊,只能试试看了。” 苍秾只好再次求助丘玄生:“她们在说什么?” “管筝说想让人潜伏到钵陀身边偷走卖身契,没了卖身契管筝就自由了。”丘玄生忧心忡忡地说,“可是你的家人还在乌荼国,要是钵陀用你的家人要挟你该怎么办?” 管筝沉默须臾,又哕几声,丘玄生低头不说话了。苍秾对这长久存在于众人之间的宁静感到不解,唯一的翻译员丘玄生也撂挑子不干,她根本听不懂管筝话里是什么意思。 还是丁汀源出面打破沉寂:“好吧。既然管筝说可以不论这个,那么如此重要的任务,叫谁去最合适呢?” “得找几个没见过钵陀未曾暴露身份的人来,你们几个跟她见过面,已然是不适合了。”岑既白刚要踊跃报名,班瑟抬手把她拉下来,顿了顿又说,“我在乌荼国带走管筝的时候就跟她结了梁子,也不能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丁汀源笑着指自己:“我去,怎么样?” “队长,你不能去。”乐始立即反对,拽住丁汀源的手快速道,“那个人很危险,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杀她。而且这个计划一点也没考虑到潜伏者的安全,必须从长计议。” “但这里能听懂乌荼话的只有我和褚兰,”丁汀源宽慰道,“不用担心,难道我们遇到困难一点主意都没有吗?” “乐始也是太关心你,”褚兰云淡风轻接下任务,“行了,我会用尽一切手段保证我的安全,谁也别想从我身上占到便宜。”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攥住戚红的右边袖子,“你这身衣裳怎么蹭得这么脏?换下来我帮你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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