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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管筝语来说,学砍价几乎是幼稚园就该教的技能。苍秾看着满纸哕字就难受,试着猜测道:“是指很想吐?” 丘玄生道:“不对,这个哕是还要考虑的意思。” 连岑既白和丘玄生都能看懂的东西……苍秾无法用只有傻子会的理由麻痹自己,只好问:“学这个真的有用吗?” “我觉得,活着就是在生活中不断学习的过程。小时候学说话,长大了就学管筝说话,也是掌握了新技术。”丘玄生看她精神不振,尽力把话说得好听些,“跟着苍秾小姐我也能学到很多,就好比……好比……” 她举不出例子,眼看苍秾就要更消沉,丘玄生道:“苍秾小姐学不进去的话,我就继续给苍秾小姐当翻译吧。” 苍秾干笑几声:“算了,我还是努力一下。” “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地方重新学起,我一定会教会苍秾小姐的。”丘玄生把书翻到第一页,灰鸽振翅从房梁上飞到摊开的书页间,丘玄生惊喜道,“是队长她们传信过来了。” 听见丁汀源的消息,乐始立即从屋檐上翻下来。戚红和岑既白也赶紧跟进,丘玄生抽出竹筒里的纸条,念道:“她们个人现在是在潜伏当中,一切顺利,褚兰姐潜伏得很完美,只有竹竹的脸遇到了危险。鸠曷暂时没有出现,钵陀只戴了四条链子,不知是不是代表她带了四个人来……” 等丘玄生看完最后一个字,乐始伸手将纸条从她手上摘走。管筝有班瑟保护应当不会有事,钵陀人生地不熟的也想不到来城东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大肆搜捕。 而队长那边,乐始始终放心不下。不管是在管筝的回忆里还是班瑟的叙述里,钵陀都不像是精神正常的好人。 乐始回头看一眼那四人的开智活动,心里觉得有这群人帮管筝就已经足够,还是队长更需要保护。乐始胡乱把纸条塞进袖子里,面色如常地重新翻回屋檐上。
第84章 潜行小分队 往常夜间路过臧卯竹的房间,或许能听见她在房中调弦的声音。今日的箜篌声从下午响到夤夜,弦音时急时缓,最后是臧卯竹的喊声:“我不弹了,再弹下去手都要废了!” 钵陀轻轻鼓掌道:“不错不错,再换首慢的来。” 累了大半天颗粒未进的臧卯竹灵魂出窍,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褚兰看不下去,从钵陀身侧站出来请示道:“我会唱歌,竹竹今天太劳累,还是叫汀源带着她下去休息吧。” “中原歌舞?”钵陀思忖一会儿,“是该让我赏玩。” 丁汀源把瘫在地上的臧卯竹拖走,褚兰深吸一口气,载歌载舞起来:“主人啊,你是不是饿得慌,你要是真的饿得慌,请你就跟褚兰讲,褚兰给你做面汤……” 被钵陀从扮作奴隶贩子的石耳手上买来的三个人里,唯一会点乐器的臧卯竹被她列为重点虐待对象。臧卯竹脑袋磕在门槛上,跟在身后飘荡的灵魂终于归位,当即挣开丁汀源的手跳起来:“真是个活祖宗,亏得褚兰能跟她处下去,刚才她要是再说下去,我就冲上去两拳打出她的脑浆!” “不要急躁,不要急躁。”丁汀源给她顺气,“这是个偷卖身契的好机会,管筝的命可就在咱们手里了。” “自从离开姥姥后,我就没遭过这样的罪。”臧卯竹满腹委屈,她一甩手记恨道,“就凭今天的事,从今往后管筝欠我的一辈子也还不清,除非她去城西驿馆拉磨。” 丁汀源赔着笑道:“好好好,这些我们以后再说啊。” 她搀着臧卯竹往回走,忽然感觉到一束视线直直地印在身上,丁汀源回头看去,臧卯竹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里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丁汀源摇摇头,“怕是错觉吧,可能是今天又唱又跳的太累。” 臧卯竹累得半死,没时间跟她争论那边院墙上的目光。两人走入屋檐下,跟踪中的乐始才从墙后探出头来。 好险,要不是躲得快差点被发现。队长要她在城东守着管筝,可她擅离职守跑到这里来,被队长知道了绝对会生气。管筝的事不重要,看好队长才是重中之重。况且钵陀就在这里,守着钵陀就相当于守着管筝,不算违反规矩。 乐始按刀前行,正要经过前头一个拐角,突然有个人径直走出来,乐始立即拔刀要砍,那人却道:“乐始?” 这声音极为耳熟,乐始在模糊的黑暗里看清对方的脸,收起举刀的动作:“丘玄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丘玄生张望四周,压低声音说:“你说要休息,我想着从前经常一起睡懒觉,就跟着你过来了。你来找队长睡?” “睡你个鬼,看不出我是在暗中保护队长吗?”走过拐角乐始才发现她手里抱着的不是枕头,“你还抱着鸡来?” “它现在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丛芸队长说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丘玄生摸了摸那只山鸡的脑袋,站直身子肃穆道,“我不会打扰你的,你继续暗中保护队长吧。” 原本只想一个人把守护队长的工作尽数揽下,不想这个人又来犯蠢。多一个人算不得大事,乐始暗想,看在丘玄生同样是队长带大的孩子,就不追究她跟过来的罪责。 乐始按刀继续前进,身后跟着丘玄生。路过院中班瑟平常抛接玩乐的石子砌成的假山,一个黑影乍然闪出来,乐始拔刀要砍,身后的丘玄生却叫道:“苍秾小姐?” 对方竟是抱着筝语教科书的苍秾。乐始颇为烦闷,收刀问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苍秾打开手里的书,坦白道:“你们说要睡下,可我想着怎么也不能输给管筝,便想着深夜学习,遇见不会的想请教玄生,没成想看见她抱着鸡往外走,我就跟来了。” “是这个?苍秾小姐都学到这里了,肯定下了很多苦工吧?”丘玄生在极暗的光线里看清书上的字迹,她笑着走到苍秾身边说,“我学到这里的时候也有点搞不明白,但只要弄懂仄声化入就能很简单就掌握了,有关仄声的内容……” 她要翻书,苍秾虚心听讲,乐始抬手打断道:“行了,这里不是你们讲学的地方。说得再小声也没用,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被敌人听见也要把这万分之一的概率抹去!” 苍秾诚实地说:“可你说得比我们还大声。” 适才的确激动了些,乐始有些无所适从,丘玄生岔开话题道:“我们三个来了这里,还有谁在家里守着管筝?” “我出来的时候戚红和小庄主还在睡,管筝和班瑟在守夜。”苍秾合上书页,“班瑟和管筝本就不是能轻易任人拿捏的,再加上有小庄主和戚红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希望是这样吧。”乐始冷淡道,“你们两个不许出声,安安静静地待在我后头,做不到就滚回城东去。” 乐始按刀继续前进,身后跟着丘玄生和苍秾。来到班瑟房间前,紧闭的房门却陡然被人从里头打开,乐始拔刀要砍,身后的丘玄生却叫道:“小庄主?” 乐始收刀喝道:“怎么连你也在这里!” “我一觉睡醒发现苍秾和玄生不在旁边,就只有戚红一个,她上次还拿那个盒子吓唬我,我才不要跟她单独在一起。”岑既白躲到丘玄生身后,“我出门的时候看见苍秾抱着书鬼鬼祟祟往外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想来帮忙。” 苍秾解释道:“我是跟玄生来的。” 丘玄生解释道:“我是跟乐始来的。” “你们三个别在这里瞎添乱,我要跟丢队长了!”乐始恨不得把这三个人剁成一块一块的,她抬刀指着跟来的丘玄生等人命令道,“你们立马给我滚回城东,别说废话。” 那三人被雪亮的刀尖吓得不敢有意见,转身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乐始问:“还回来干什么?” “天太黑,我们有点怕。”丘玄生抱紧怀里山鸡,“而且戚红睡前给我们讲了鬼故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吗?” 乐始不屑道:“我又没听她的故事。” “是哦,我白担心了。那我们就先——”丘玄生转身要往回走,不想身后迎面而来一个用外衣裹着身子的怪人,那怪人先她一步怪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她闭眼把手里法宝往挡在面前的人身上塞,金光璨璨闪过一瞬,她才听见岑既白的声音:“戚红?” 戚红扯下盖在头上的外衣,庭中已然多出一间金屋子,戚红震惊道:“我把谁关进去了?” 岑既白和乐始对视一眼,纷纷去敲金屋子的墙壁。苍秾也在房间里用力锤墙,丘玄生捡起掉在地上的筝语教科书说:“苍秾小姐别敲了,好不容易有了没人打扰的时间,我们快把这个语法问题解决掉,让你学会仄声化入。” 想想也对,有时间反抗还不如拿时间学习,说不准一会儿戚红就在乐始和岑既白的殴打下把门打开了。两人借着墙壁散出的金光辨认页码,外头的戚红慌忙解咒,金色墙壁散去后两人回头,岑既白道:“你们两个居然在学筝语?” “不然还能干什么?戚红,你——”苍秾愤然站起来,卡壳一会儿才说,“不对啊,这句台词是乐始的。” 丘玄生看向乐始:“乐始,轮到你问那句话了。” 事到如今还问什么话……乐始忍无可忍拔刀要砍,厉声骂道:“你们这些队友到底会不会玩啊?我一直在拼尽全力地找机会保护队长,你们一直在打扰我,一直在无脑地从各种角落找机会撞出来,现在还有谁在守着管筝?” 四人被她吓得到处乱跑,岑既白抓过戚红道:“对哦,你的工作不是守好管筝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们的任务也是守好管筝,那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戚红反唇相讥,说,“我睡醒之后发现你们都不见了,之前我还讲了那样的故事,我当然怕得要来找你们。” 丘玄生问:“你是跟着小庄主来的?” 乐始停下追逐,戚红也气喘吁吁地站定:“嗯,我坐起来的时候看见门外有个影子,走近发现是小庄主做贼似的走出去了,以为她想偷走咱家唯一的鸡,就想来抓个现行。” 沉默是今晚的辅州。没人敢说话,好半天丘玄生才说:“对不起乐始,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拉着苍秾转身要走,墙头却忽地跃下一个身影,马上就要逼到眼前。乐始按着丘玄生肩膀翻到前头替她挡下:“都怪你们废话太多,把钵陀家的看门狗吵醒了。” “你搞清楚,是你超大声地问我们会不会玩,”苍秾正要辩驳,一个东西突然向她疾冲过来,速度快得苍秾只有抬手用筝语教科书作为盾牌,“什么东西?” 她回头看去,那是个四肢着地半伏在菜地里的人,口中叼着她的书,一只手勾成爪状刨着泥土。 苍秾喝道:“喂,我还没学成,把书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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