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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南鹄茫然地眨眨眼,丘玄生一时语塞,岑既白慌忙站起身往这边走几步掩饰道:“不是叫我,是叫她。”岑既白拼命用眼神暗示苍秾,揽过丘玄生道,“她就是苍秾呀,你伤的是胸口,不是脑子吧?晕了一整天还没睡醒?” “我不懂你们在玩什么,”一觉醒来莫名失去身份的苍秾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丘玄生和殷南鹄伸手过来扶住她,苍秾靠在枕头上环顾左右,“这里好像不是露痕家。” “这么大的地方,当然不是露痕家。你和戚红都重伤不醒,殷小……”岑既白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她瞟一眼殷南鹄说,“殷大娘回来后看不下去,就把你们都捎来医馆了。” “醒了就好,毕医师说这几天不要出门,伤口碰见雨水会感染。”殷南鹄给咳嗽不断的苍秾递水,“马上就到露痕送饭来的时候,你睡了一整天,肚子是不是很饿?” “不饿,”苍秾把杯子递给丘玄生,趁着丘玄生凑近时压低声音问,“我没听错吧,殷南鹄为什么叫你苍秾?” 岑既白拉着殷南鹄问东问西,丘玄生讲秘密般凑到苍秾耳边小声说:“这是我和小庄主想出的办法,我们觉得殷南鹄一定要知道苍秾小姐你和戚红一起来了戊窠,毕竟她和苍秾小姐的母亲认识。但苍秾小姐你受了伤,如果殷南鹄是不怀好意的人的话,以苍秾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应付。” “所以就叫你来假扮我?”苍秾难以置信,问,“那万一殷南鹄就是不怀好意的人,你就很好对付她了?” 没想到丘玄生好像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捂着杯子呆滞片刻方回过神保证道:“我有能力解决的。” “医师说汤小姐只要醒来就会没事,但戚红的问题更严重,毕医师也无能为力。”殷南鹄伸手过来,掌心躺着一根断裂的红线,“她无心害你,只是被这根红线操纵了。” 上回在神农庄丘玄生的举动十分奇怪,当时还是岑乌菱察觉到不对,斩断了她脖颈上的红线她才得以恢复。 再远要追溯到那个在潼泷山幻境里第一次遇到殷南鹄的时候,那根红线从殷南鹄袖中飞出,仿佛是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这次戚红的事与之有关,苍秾一点都不诧异。 幻境里的红线是从殷南鹄手里游向她的,不知和殷南鹄有什么关系。还不等苍秾细问,岑既白就出手将其捏到手里,说:“殷大娘,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仅有斩断红线才能让被操控的人恢复意识。”这答案远在苍秾意料之外,殷南鹄从岑既白手中拿过那东西,攥在手里说,“之前的事我都听露痕说了,戚红昏迷了好几天,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时候爬到戚红身上的。” 合着殷南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人身上还有更多秘密,苍秾出声道:“方便我问你一个问题吗?”殷南鹄颔首,苍秾说,“戚红和你是不是都是东溟会的人?” “是,”殷南鹄答得坦诚,“我已经决定退出东溟会,等戚红醒过来,我会告诉她别再与东溟会扯上关系。” 关于这个苍秾等人还有无数话想问,门外仿佛有东西撞在门板上,众人看向门口,提着饭盒的露痕惊喜道:“呦,汤浓醒过来了?”她举起手里的东西冲苍秾笑了笑,开玩笑地说,“少带了给你的饭,要不晚点我再给你做一份?” “不用了,叫她吃我的就行。”殷南鹄扬声回应露痕,她酝酿一下靠近丘玄生几分,“苍秾,你母亲近来——” “苍秾?”露痕举手打断,“你不是叫妮妮吗?” “这……”丘玄生脸色苍白,苍秾暗里握一下她的手,她胡诌道,“妮妮是我的小名,家里人才这么叫的。” 殷南鹄点点头,问:“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吗?” 对别人撒谎真的很不好意思,丘玄生低头说:“是。” 殷南鹄没察觉到丘玄生的窘迫,以一种怀念的表情说:“我与她也有十几年没见了,你母亲近来如何?” 丘玄生把头埋得更低:“她很好。” 殷南鹄还想再问,露痕把饭菜拿出来道:“哎呀,这种时候就别话家常了。你们那个朋友一出现,全世界的狗都吻了上来,把她咬得醒都醒不得。她还得狂犬病害了汤浓,你们几个怎么还乐乐呵呵的?我们必须要有危机意识。” 现在的确不是说闲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戚红的身体状况如何。众人都觉得有道理,殷南鹄恢复严肃,说:“明白了,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去喂鸡,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丘玄生抬起头来,露痕皱眉问:“什么喂鸡?” “你说要有喂鸡意识,”殷南鹄赞许地看向露痕,“戚红是喂狗的时候被狗咬伤的,喂鸡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还是露痕想得周到。我一个人去喂吧,用不着这么多人。” 露痕看起来很想把盘子砸到殷南鹄脸上,她干笑几声,盖上饭盒的盒盖道:“我不是说喂鸡,是危机,危机意识,我讲话有口音吗?殷大娘你不但有老花眼还耳背。” 殷南鹄挠挠头道:“哈哈哈,是这样吗。” “喂,你别对殷大娘这个态度,谁还不会老了?等你老了别人也这么笑你,到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岑既白对露痕哼一声,但还是拿过她手里的饭碗,转头对殷南鹄说,“别理这家伙,戚红现在还没醒,你有没有救她的办法?” 殷南鹄道:“毕医师治不好她,要将她搬到山下也很困难。现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当年去过的天上集市。” 苍秾问:“是那个传说?” “不错。”殷南鹄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天色沉郁道,“也是这样的一个阴霾天,戚彦躲在帐帷后面,戚彦她刺了苍姁,她刺了苍姁。”她突然抬手用力按住岑既白的肩膀,“岑庄主她是庄主啊,戚彦为什么要背叛庄主?” “我不知道……”岑既白目瞪口呆,她支吾一阵,如实说,“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治好戚红更紧要。” 殷南鹄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长叹一声冷静下来,说:“当年的事我根本不想回忆,戚彦逃走后我才赶到现场,苍姁伤得太重,几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我走投无路,只能幻想传说里天上集市里的神仙能救她一回。” “可就在山顶的湖心上,我真的看见了天上集市。”她握紧两手说到这里,计算着时间说,“再过几天就是十五,我准备再去碰碰运气,希望能治好戚红。” 苍秾觉得不可思议,问:“那集市真的开在天上?” 殷南鹄露出个笑来,像是故意隐藏谜底。岑既白抢着说:“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传说里的神仙,不过河神会不会要收取费用?比如新娘什么的。” 丘玄生认真思考起来,遗憾地说:“我们不是本地人,跟河神没有共同话题,河神不会想要我们当新娘。” 岑既白用筷子指露痕:“这家伙是啊。” 露痕赶紧撇清关系:“你们想去我不想,滚啊。” “是给戚红和汤小姐带的?”殷南鹄突兀地问,另四人都疑惑地看向她,殷南鹄笑着说,“来就来嘛,还带什么水果。快拿出来吧,香瓜带在身上太重了。” 问题好像过于严重,苍秾和丘玄生对视一眼,岑既白放下偏见请教露痕:“她一直这么耳背吗?” “上回来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露痕心情复杂,抛开烦闷试图鼓舞士气,“想去集市就更要像我说的那样有危机意识了,俗话说心镜磨清可照六合,你们要提高警惕。” “说得对,”殷南鹄第一个捧场,她稍微想了想,又说,“我们这里只有五个人,剩下那盒要给谁啊?” 岑既白决定全身心投入吃饭,丘玄生假装抠手没有抬头。露痕无视殷南鹄,推一下还歪在床上的苍秾道:“还有你,想去集市就势必要养好身体,不然怎么去得成?妮妮你下去叫煎药的煮快点,就是那个戴木簪穿老头衫的。” 丘玄生哦一声,起身跑下楼去。殷南鹄惊奇道:“这附近还有老头山?不用跑那么远,湖就在戊窠城顶上。” “阿弥陀佛,跟你这人说不清楚。”露痕对空气做了个揖,眼珠一转揪住苍秾道,“你们在我家里斗殴,捣烂了满屋子的东西,这回你们不会还想赖吧?” 岑既白一拍桌子,苍秾抢先说:“是我们闹出的事,钱是该赔的。我们还有别的事要拜托你,戚红还没苏醒,我们跟着殷大娘上山的时候还要麻烦你替我们看顾她。” “成,尽可以包在我身上。”露痕听到有钱就和颜悦色,她打量着直挺挺睡在对面的戚红,寻思道,“只是她会不会再像那天一样发疯伤人啊?我得给她捆起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绳子,翻来覆去把瘫在床上的戚红捆得像个蜷缩的虾。殷南鹄制止道:“这样捆不好,人躺在床上还长时间紧缩着,身体里的血会无法循环的。” 露痕哦一声:“那就展开来捆吧。” 她手脚麻利地解开绳结,捆住戚红两边手腕,系在床头上。露痕后退几步观察整体,又把戚红的脚捆上,看了几圈满意道:“很完美啊,这样就不怕她打烂医馆里的东西。” 岑既白和苍秾本想点评,却猝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把屋里众人吓了一跳。 “她在叫?”露痕忌惮地盯着戚红,来回踱步道,“不行,吵到左邻右舍怎么办?得找个东西把她的嘴堵上。” “戚红还在晕着,怎么会叫得那么惨?”苍秾觉得好笑,她笑完之后醒过神来,“那好像是玄生的声音啊?”
第95章 玄生被吓跑的那个雨夜 这毕医师还真是个奇人,除了戚红治不好什么东西都能治好。苍秾坐起来的时候伤口已然感觉不到痛了,因此才能第一时间跟着殷南鹄和露痕跑下楼看热闹。 等到四人赶下楼来,丘玄生已经跑得没影,毕医师意犹未尽地指着门口大声叫骂:“跑跑跑,看见山崖子也往前边跑!臭外地的,上咱们戊窠要饭来了!” 殷南鹄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在这里闹什么?” 那个穿老头衫的助手抱着一盆子血掀开门帘走出来,白眼道:“那小王八蛋进来找我,我这不忙着吗,说了几句话就鬼喊鬼叫地往外跑,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啊?” 岑既白伸手在那盆血里捞了一把:“不就是一点血嘛,又不是没见过。苍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即便知道她话里说是丘玄生,苍秾也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岑既白手里摸到一团粗线般的东西,不假思索将其从那泊血水里捞出来,问:“这条东西是什么?” 助手答道:“脐带。” “还以为是什么,不就是脐……”岑既白举重若轻扯出个笑容,低头瞟手里那东西一眼,当即眼睛一闭仰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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