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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附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迁厘将军要杀她。 偷袭敌营是真,没想过让她活着回去是真,想解决掉敌军同样不假。 火油撒在地上,他应该按照之前的说法往帅帐那边去找她,可她没有等到那个人。 她回去报信了。 赵述可以肯定,否则迁厘将军不会过来,敌军主将已死群龙无首这正是解决掉敌军的最好的时候。 赵述因为躲得及时,逃过一劫。 可转眼间,越军的骑兵已经到了眼前。 她亲眼看见跟着她过来的人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临死前还在为他们指路。 赵述飞快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不在她能够接受的范畴中,她以为国难当前应当帝王将军和睦,她以为并肩作战应当是能将后背交于对方。 而不是在背后,捅自己人最狠的一刀。 她跑,她又不能跑。 她必须活着,她也不能被当成逃兵。 她想到了那个营帐里的香炉,香炉升起的青烟温和和宁静,这一切远不如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她拿起之前捡到的弓箭,绕过军营往北边跑去。 还会有人的。 军营内部纷争,最好的方式就是靠着外人去肃清,周国内部纷乱,出兵在外又哪会安宁。 她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爬上去,从上面往下看着战场上的一切,尤其是看某一个人。 就像小皇帝说得那样,将军与他不亲厚,他调动不了这些人。 这个时候既然提拔了她,既然她是小皇帝提拔上来走得最远一个,那么她与小皇帝就算是绑在一起了。 小皇帝一定会替她争一些东西。 北边传来了鸟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已经栖息的鸟儿飞向远处。 空气扬起了尘埃,就连躲在树上的赵述都感觉到颤动。 正愁于没有找到赵述的迁厘将军回头,迎面一支箭矢正中面门。 他凭借着战场多年的经验躲过去,远处的人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样,另一支箭矢也忙不迭的跟上来。 迁厘将军就算是再怎么想杀了赵述也要顾及不远处已经回援的都愚侯。 在北边的都愚侯来了。 这里的这些人与其说是单独一路,倒不如说是一个活靶子,把人引过来就可以收网。 不仅除掉了敌人还正当除去了军中跟她对着干的人。 迁厘将军手上的兵马并不算太多,算上战时临时征调的杂役也不过只有五六万人。 而周军在这一路一共放了八万。 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这么久,除了皇帝在这军心大盛之外,还有就是这边周国领兵的将军不顶事。 如今都愚侯回来,他再如何也要避其锋芒。 侧身想要离开,却被一支箭矢从后面贯穿胸口。 赵述见自己目的达成,也不再躲在树上,迁厘将军死了可整个迁厘军不能散。 底下的将士乱成一团,困在原地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到来时的路。 大晚上的即便是军旗也没有用,看不见。 不远处的火光冲天,照亮了底下乱起的将士。 等等。 火! 赵述这辈子没有这么紧张过,她扶起军旗挥动让军旗沾上火。 火燃起的那一瞬间照亮了军旗的图案。 那是迁厘军的大旗。 时刻抬头看向军旗的一批人,追着那个移动的火把方向跑,带动身边不远的战友。 这一战虽然折了不少人,但赵述将他们带离敌军军营的恩情,他们终生难忘。 “周相不是在北边吗!?她怎么会过来?斥候呢?斥候在哪?” 在外人眼中越帝一向是温润尔雅的君子,这是第一次在外人眼中失态。 不过也不算全都是坏的,最起码…… “迁厘将军冒失激进不顾大局,战时弃士兵不顾,念在其已经阵亡朕不再追究。准许其以将军身份下葬,然三军不可一日没有主帅,此次危难关头没有酿下打过赵述首当其功,自今日起提拔赵述为新的迁厘将军。” …… “赵将军,三军既已交到你手上,可莫要叫朕失望。” 与此同时谢琮也对上了一伙装备精良的越军,越太祖当初厚恩与手下,不是所有人都不记恩情的。 越帝心思缜密,不会把宝都压到一个人身上,还是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特别的人。 第124章 谢琮再练一支刺刀营 只是赵述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以至于越帝如今半点都忽略不掉她。 到底是越国的精锐,与之前遇到的一盘散沙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刺刀营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精悍的敌人,有时甚至握着刺刀无从下手,但最终还是给他们找到了破绽。 马腿! 马腿上没有铁甲,而马伤了腿等同于废掉。 于是在刺刀营校尉的命令下,他们一批人从马上下来,看准比寻常骑兵□□较慢的马腿,举刀狠狠砍过去。 马嘶鸣一声,接着便倒在地上,同样马上的骑兵也跟着摔下来。 重重的砸在地上。 地面颤抖一下,铁甲加上自身的重量,给她带来的伤害不可估量。 还不等她爬起来,一把尖锐的刺刀已然贯穿她的咽喉。 刺刀营的训练是比重甲骑兵营更加严苛的,他们的一切经验都来源于强悍的敌人。 这些并没有让他们一蹶不振,反而让他们的配合越发默契。 马上功夫好的在上迷惑敌军,身手麻利的下马紧盯马腿,只要没有死在马腿上就一定要断了马腿。 刺刀营一千余人,只为克服重甲骑兵。 而一个军营绝对不可能只有重甲骑兵。 他们原本是来偷袭的,毕竟四万人对上三十万大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奈何偷袭的时候被发现了。 或者说,谢琮在这等候已久,只等越军来后她好继续前行。 快到秋天了,等到秋天戎狄就会南下侵扰,可都愚侯现在还没来个信。 倒不是谢琮担心她,主要是都愚侯不是个省油的灯,谁又能知道她会借着戎狄南下办出什么事。 越国估量两国国力,心中想得偏向域。 可越帝也同样不按套路出牌,如此又怎么能保证越帝不会冲着哪一方鱼死网破。 刺刀营选自斥候营,定西军、南大营三军,整个西大营,加起来斥候无数。 她要再练出来一支刺刀营。 这些人将会在战场上诞生,他们从生到死都会充斥着血腥。 斥候营生前的待遇比重甲骑兵更甚,死后的抚恤金也是最高的,这一切都对战场上的将士有着吸引力。 因此在谢琮要再次组建一支刺刀营时,斥候营的斥候们十分激动。 刺刀营贵精不贵多,因此谢琮要走的也都是斥候营拔尖的那些。 斥候与刺刀营的训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因此这些人的训练比最初的刺刀营轻松很多。 可短暂的训练过后就是从后方探查消息,到前面直面面对重甲骑兵。 高大、勇猛这是世人对重甲骑兵的一贯认知,手举几百斤巨石这是选拔最初的要求。 因此就站在他们面前,那股子压迫力便能迎面扑过来。 可他们不能害怕,一旦后退就会被认定为逃兵,家中老幼会因为他们抬不起头来。 他们只能向前,刺刀营的训练在最初的一段时间结束后,谢琮便将新旧两部刺刀营整合在一起。 她将这些人分开,马上功夫稍差、身形灵活的,谢琮又给他们添了一样兵器。 一把不长不短的半月形刀,刀刃前薄后粗看起来像是一把斧子。 这把半月刀的杀伤力很强,虽然谢琮不会拿真的马腿给他们练,但就论起木头来说,多么坚硬的木材在这把刀下都不成问题。 春去秋来,北边的战场打得越发艰难,原先他们打探到越帝想往南保重要的城池,奈何他亲自扶上去的那个将军与他意见相左。 这是周国没能想到的,再加上最近戎狄南下抢劫,不论是越还是周都分不出兵去驱逐,导致百姓四散。 一部分人想起域接收流民往东边跑,但更多的还是往南。 他们不知道南边也在打仗,但是他们知道南边有野蛮的戎人。 这些人给不论是周军还是越军都带来了困扰,在第三次赵述忤逆越帝后,越帝下令要越国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过去。 越国手握兵器的武将大多都是开国的将领,虽然不明白这小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万一是要把赵述弄下来呢? 这天下谁说的算? 大部分时候是皇帝,谁当皇帝谁说的算。 但现形势特殊,权臣架空皇帝比比皆是,皇帝不顶用,兵权才是筹码,谁手上有兵谁说的算。 兵与兵之间也有区别,精锐是兵,难逃的难民随便抓过来一个登了记也是兵。 可勤加训练的与一盘散沙怎能一样? 是以在迁厘将军死后,他们都盯着迁厘军这块肥肉,小皇帝娇生惯养的长在京城,即便是手上有兵也不会打仗。 可他离得近! 他是皇帝,在没有权臣压制下,他想左右一个没有将军的军营还是能的。 他先发制人的将迁厘军交给赵述。 现在他像是后悔了,他们想争迁厘军这就是最好的时候,因此在接到小皇帝的命令后便马不停蹄的过去。 崔俞侯到达迁厘军的军营时,赵述刚结束一场周军的侵扰,甲胄上滴着血。 以她的位置来说,她已经不用再到战场上亲自拼杀,可她这一路走过来就不正常,为了让底下人臣服不得已亲自上去。 但好在有越帝在,虽然他对打仗一窍不通有时候提出的意见还像是在捣乱,但他是皇帝,有这个身份在军心就不会散。 崔俞侯自打坐到偏将军的位置开始就不再频繁往战场上跑了,封为崔俞侯之后就基本上待在大军后方指挥。 猛的见到赵述这副模样还有些不太能适应,差点没有认出来。 赵述自然也看到了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过去打了个招呼,被越帝教了两个月礼行的已经挑不出错来,只是动作有些生疏。 崔俞侯知道她出身不高,礼仪什么的几乎都没有学,也不见怪。 跟在她身后不禁感叹,这人若是没有这么个出身,若是没有卷入这场权利的纷争,若是她是自己家的人,她一定能保证她能够走得更高。 可这世界上不存在假设,假设只在人的幻想中,入了局就再难离开。 到了率先准备好的营帐,赵述将她请进去便离开,离开时还将门关上。 赵述盯着那个门冷笑一声,比了个手势便离开。 崔俞侯活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赵述醒过来便听说崔俞侯染上风寒的消息,越帝亲自前去探望还叮嘱她好生休息。 而后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崔俞侯休息的地方。 越帝生气了,他至今仍没有在与诸多将领的周旋中躲过兵权,因此他选择杀了所有人。 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那是一只心思深沉的狐狸。 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 只是…… 各地将领陆陆续续的到来,人进了军营却再没传出什么消息。 终于外面的人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无论是罢免赵述还是几位将军争夺迁厘军都不应该没有一点动静传出去,不得不说身为手握兵权的大臣他们对于危险有着敏感的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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