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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笔劲锋利自有一番风骨。 谢琮摇摇头,取出字条凑近了观摩。 仍是头昏。 大抵是香的缘故,谢琮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便取出书令一页中夹着的手帕,手帕上是清神醒脑的香,用来克服这马车里点着的迷香。 她吸了一口手帕中的香来醒神,接着便走出马车。 她才刚探出头,便被人劫走。 人影消失,马车重新行驶在路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车外跟着的人都是谢琮自己带来最值得信任的一批,毕竟她今日要做得事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 谢琮被人裹在披风中带走,字条上的字她在来的路上便借着书的掩护看完,那里写了见面的地方。 原本她正头疼该如何过去,现在才发现她想多了,过去的路上压根不需要她操心。 谢琮要去见那个自她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的亲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事情到现在被弄成了这样她也是在紧张不起来。 到了地方,谢琮被人从披风中挖出来,入目的便是那张在梦中困了她半年的脸。 第17章 谢琮哭了 母亲…… 不。 这不是相邦,而是上将军。 权煜同权灼姐妹是并蒂双生,二人的模样九成相似,若非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 权灼看着这张脸,想起幼时在旬阳老家同姐姐一起胡闹,让其他兄弟姐妹去猜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谢琮生得像权煜,就如同权玟生得像她一样。 权玟在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的深情,明明感觉不一样但就是很像。 不知道她是谁,但又不排斥她,只能愣愣的看着,等她开口表明自己是谁。 “你就是琮儿吧?” 声音不像权煜,但谢琮依旧不能回神,或许是她不愿意相信那人真的离开了。 听到权灼的话,谢琮点了点头。 张口欲言又闭上嘴,最后只有一声小得几乎听不到的一声:“姨母。” 她们待的地方是京城不远处的一处驿站,如今的朝廷腾不出精力彻底整治,境内的驿站依旧是前朝留下来的。 而前朝时驿站的人有绝对一部分人都归属于权家,虽经历了一次洗牌。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根除权家的势力太难了! 谢琮见到那张脸,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下来,心中积攒的委屈涌上心头。 权灼忙着给她擦眼泪,可泪水就像是奔腾的河,只管喷流而下。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 谢琮的眼睛被揉得通红,整个人还在那小声抽泣着。 话说刚拿到字条的时候她是有几分害怕的,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到底是不是一场阴谋。 过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斟酌,那张纸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句话她都认真琢磨。 直到马车回来时,她不自觉的点上了迷香,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决定要过来。 “你来看姐吗?”谢琮整理好情绪,尽量平静的开口。 “我见不到她。” 见不到,她进不了城只能通过城内的线人跟权玟联系,但……权玟也不想见她。 “你姐姐现在还好吗?” 谢琮疑惑:“西门邕不敢动她,只是她不能随心所欲。” 权灼失神,这几个月来她一直频繁往返于北大营及京城附近。 每一次过来她都会让探子给权玟送信,权玟看了,但她从来没有回过。 她担心权玟被西门邕威胁,害怕权玟有什么难处却不敢同她说。 最后没办法,只能多方打探将这个已经脱离权家的侄女给带过来,问问情况。 “你能多说一些吗?我听完就要回北大营,秋冬时蛮夷猖狂的厉害,到那时我就来不了了。” 谢琮也好久没见过权玟了,只能挑着自己知道的讲。 权灼听完,便将谢琮送了回去。 马车行的慢,而权灼乘骑的是战场上的战马,在入城前谢琮回到了马车中。 彼时天边已经尽是晚霞,他们碰上了回城人最多的时候。 马车停下时轻微的晃动惊醒了本就快要醒来的谢茗,她见谢琮和谢荀也跟着醒来,便也没放在心上。 谢荀轻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马车内点的香好像淡了很多。 谢琮回到谢府时,她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话说见到权枳时谢琮是不可思议的,毕竟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权家在京城只剩下了权玟一个。 权枳权焕的孙女,打生下来性子就孤僻。 确切来讲是没什么人敢靠近她。 一切都只因她的爱好。 毒物。 一切带着剧毒的东西。 而她本身也奇怪,五毒虽毒却能同她和睦相处。 曾有毒蛇咬伤她,可她却没有半点事。 这样的身体令世人艳羡,但却没什么人知道,包括权家内部知道的人也只是占了少数。 权焕不是没想过去将自己孙女这喜欢玩毒物的毛病给改过来,但是她怕蛇。 …… 也不想剥夺权枳的爱好。 所以……权焕的想法终究还只是想法。 甚至这个想法权枳都不知道。 权枳身上穿着一身玄衣,上面绣满了黑白纹路。 是蝎子。 看起来精致又吓人。 权枳手腕上有两圈青色的环,谢琮知道这不是首饰,而是一条竹叶青。 这条竹叶青不是随手抓的,是从出生起就被权枳养在身边的,除了这条漂亮的竹叶青外,她还养了一条没那么好看的蛇。 不……一条很丑的蛇。 权枳拨弄着手上的竹叶青,百无聊赖的等着这院子的主人回来。 见有人过来,那条竹叶青收紧自己的身体,权枳感觉到手腕上的触感,便知道谢琮回来了。 “小姨。”与她的爱好不同,权枳的声音犹如夏日里清澈的溪流,春风下清脆的铃铛。 权枳一般不和旁人靠的太近,因为她的宠物会吓到他们。 但谢琮不一样,谢琮已经习惯了。 权枳比谢琮小上两岁,个子却是才有谢琮胸口那么高。 谢琮出生时,上面同她年纪最相近的姐姐便是权玟,但权玟也比她大了一轮。 自此玉字辈便再没有人出生。 谢琮千等万等,才终于等到京城权氏这边生下来的一个同她年纪最为相似的小孩。 便是权枳。 谢琮乘了许久的马车,又被权枳一扑猛的踉跄了一下,才停稳脚步。 感觉到自己手上,在夏日里依旧冰凉的触感,谢琮顿时脸黑了:“你把那个丑玩意从身上拿开再往我身边凑。” 权枳眨巴着大眼睛,见谢琮不松口才将自己的手松开。 “小白,你先下来。” 话音刚落,她的衣裙便晃动起来,不一会便有一条黑白交杂的蛇顺着她身上的配饰下来。 那是一条还未成年的寸白,但它拉直身体却比权枳还高。 权枳也不明白,谢琮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的小白长的丑? 小白身上一圈黑一圈白,明明生得还挺好看的,而且小白跟她的时间比小青更久。 这条寸白是她两岁时从一窝刚孵出来的蛇里面挑出来的一只,被她从小喂着长大,但谢琮却一直让她换个东西养。 起初权枳还以为,谢琮是和祖母一样,不喜欢她养蛇。 直到她养了小青,谢琮平时没事甚至还会逗它玩,这是小白没有的待遇。 权枳看着地上蜷缩起来蔫蔫的寸白,不禁叹息,其实小白还是很好的,它的脾气可比小青好多了。 谢琮带着权枳进屋,屋中摆着冰块。 蛇都是怕冷的生物,小青开始往权氏袖子里面钻,权枳被它弄得痒痒,只好将它拽出来让它好好盘在手上。 小白就不太好了,有谢琮在它不敢往主人身边凑,但又不喜欢屋中的冰。 只好独自一条蛇待在外面,时不时的也会进屋巡视一圈,见谢琮还在只好再次出去盘起来。 有这条寸白在,原本过来送茶点的侍从选择从窗户这边进去。 毕竟被那条寸白咬上一口,自己这条小命都要交待在这。 虽然权枳总说这条寸白脾气很好,它不咬人,但是万一呢? 谢琮见侍从不走寻常路也不斥责,只是让权枳将寸白叫回来,不要放在外面吓人。 权枳过来其实没什么事,只是之前她被西门邕关在宫里用来威胁权玟,来让权玟听自己的命令。 今天上午她才刚被权玟和赵璞联手给偷出来。 权玟虽说是将她给偷出来的,但出了皇宫便开始大摇大摆,没过多久半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权枳也还在京城。 在来谢府之前,她已经被权玟带着去拜访了好几家,甚至在宋家的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在那些人面前露了个脸。 当然,那时候宋家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原本权玟也是要过来谢府的,一则权谢两家是姻亲,二则谢琮在这边她们好久都没有见过了,权玟想过来看看。 但……这天太热,权玟的身体经不起这样奔波。 赵璞强行将她带回去了。 但权枳被关在皇宫里面几个月,对谢琮的思念几乎达到了巅峰。 赵璞赶着回去找府医也不愿与她争论,只留下了人跟着她便带着权玟回了权家。 “玟姨是不是快要同赵璞成亲了?” 二人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这来,谢琮一愣,回想起权焕当初跟她讲得赵璞和权玟之间的故事。 “应该不会那么早,璞姐姐才十五,应该会再过两年。” 赵家时一个极为繁盛的家族,这种繁盛体现在他们的子嗣上。 当年赵家内部争权,赵璞的亲姑姑赵栾便是其中一个。 内部争权需要综合很多因素,实力、功绩、心性以及姻亲。 赵家内部赵栾实力、心性、功绩都是一等一的,只是她在赵家内部的地位不高不低。 她的父母是好逍遥闲散的,在家族中帮不上她什么忙。 于是当时她便想到了联姻这么一个主意。 姻亲若是在这场对她有帮助,那么对方必然是要比自己家的门第高的,而选门第高的便要做好将自己孩子嫁过去的准备。 她决定同权家联姻。 那时候她的儿女也都还小,即刻嫁出去不太现实只能是来定娃娃亲。 权家未婚的倒是不少,但那些人都没有权玟能带给她的利益大。 毕竟赵家也是武将之家,而上将军是整个朝堂兵权最大的。 更不用提当时权玟几乎算是被相邦亲自养大。 赵栾做了决定便试着探相邦的口风。 相邦没有拒绝,而是提议要让权玟自己挑,要权玟看上了才行,且那个人往后要在权家同权玟一起生活。 第18章 谢琮长大了 赵栾思索片刻,便觉得这可行。 毕竟那个人往后是要到权家的,权家不可能会将人照着养废去,倘若被选中的是个有能力的,在权家所能得到人脉的比在赵家拿到的多得多。 而同样,嫁出去的孩子赵家也会出一份嫁妆,更不要提还是要嫁到权家的。 到时候即便是平庸无大才也能富贵安稳的过完一生。 对于给权玟找一个童养媳这件事情,上将军和相邦持统一意见,觉得将个人放在权玟身边既能陪着她给她解闷也能让对方跟自己家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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