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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大人还是觉得贵,但想起家中的孩子一咬牙还是将人给买回去了。 殷贺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这么多年吃的不好个子也不高,她甚至还听见玉大人问她有没有五岁。 怎么会有?人牙子卖的时候说得就是虚岁。 殷贺雪跟着玉大人回去的路上没有说话,只听她在后面说她未来要侍奉的人。 玉随河。 玉随河在家中的院子里,继母陪着她在院子里玩,见到玉大人回来激动的扑了过去。 转头又看到了一个她没见过的人,扯扯玉大人的衣角又指指殷贺雪:“她是谁?” 玉大人忘记问她叫什么,见女儿问只说是给她的。 殷贺雪想她大抵算是一件礼物吧。 在官府备案的时候,夫人去掉了她的姓,说她叫贺雪。 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过下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对官府的人说是贺夫人家那边的亲戚,要养在身边。 玉随河很喜欢她,做什么都要黏着她。 后来玉随河到了上学堂的年纪,贺夫人同玉大人两人一合计将她们两个都送了过去。 “贺雪你看花花。” “贺雪你为什么比我高?” “贺雪明天可以不去学堂吗?我想待在家里。” “贺雪你怎么还没有背会?” “贺雪……我只有你了。” 十二岁的玉随河没了两个母亲。 那一年改朝换代,玉大人被卷入党争,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就会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玉大人将家中其他三人送走,但贺夫人回去了。 贺雪想她明明能活的。 贺雪知道这场变故之后她就必须要承担起照顾玉随河的责任,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坏就坏在她那张脸上,像极了她那作巫祝的母亲。 神性、空灵,把这样一张脸放在一群讨生活的苦命人中,她就是一块肥肉。 直到一次她隐姓埋名往书院去教学时被人拉倒暗巷,以玉大人教她的功夫她当然可以跑,但当那人口中说出来玉随河待的地方时。 她不在挣扎,被那人推到墙上衣服被人撕扯。 那个人死了。 玉随河用石头把他砸死的。 “贺雪……我杀人了。” 十二三岁刚经历变故的小姑娘哪会不害怕,她愣愣的看着手上的血,问贺雪:“我是不是要被抓进大牢。” 莫说抓进大牢,依现在的情形但凡她被官兵抓住都得死。 她带着玉随河跑了。 天大地大没有一处能供她们容身。 那时赶上镖局招人,贺雪过去了。 镖头很赏识她,也知道她要养妹妹还特意给了她住处。 那一年的冬天贺雪病了,本就是个早产儿幼时也没能养好,贺夫人再怎样尽心也只能养个面子,至于里子…… 玉随河第一次知道,原来好说话的镖头可以这样刻薄。 她们只有彼此,断不可能放弃对方,可冰天雪地离开了这里就是死。 她代替贺雪走上了押镖的路,她想着只要拿到钱就能给贺雪治病。 当她押镖回来贺雪没了,镖头嫌她占地方,将她扔到了柴房。 这一年靠着从未出错的名声镖局逐渐壮大,房间也逐渐不够用,贺雪病了在镖头眼里就是没用了。 玉随河将人抱回去,守了她一晚上。 第二日清晨,她杀了镖头。 是镖局中的其他人一大早就看到玉随河提着镖头的脑袋出来,那时镖局中的老人想将她送到官府。 但却都被她一一解决,她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提拔了新的人,底下人见跟着她比跟着之前的镖头拿到的钱多便也不在乎上面的变动。 就这样她成了新的镖头。 贺雪的病也在重金之下治好了。 贺雪醒来情形就已经变成这样,她很快接受,只是心疼玉随河。 玉随河第一次知道她这般体弱,不允许她再跟镖,反而将镖局其他大小事务交给她。 工钱由她管着,底下人对她自然是十分恭敬。 可事事事与愿违,那一年西门邕推行的新的政策,要所有镖局都归朝廷管辖,将一半的钱都拿来交赋税。 不可能! 一半的钱拿走剩下的根本不够发工钱,更何况她和玉随河的身份还摆在这。 那时博阳的匪患已经变得严重,贺雪看着这镖局大小几百号人。 一咬牙说往山上去,违背圣贤书交的规矩作那土匪好过活在这吃人的世道。 玉随河当时没说什么,却在第二日就带着人往山里去,寻了可以扎根的地方才将贺雪带过去。 他们本就是走商,又守着山道,做一些打劫行商的事实在方便。 打劫这种事做起来最开始还有几分放不下,但次数多了就安心了。 生逢乱世时局从未安定。 那一天山上来了个女人,很高挑一人一骑拿着长剑,但贺雪同玉随河对视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个读书人。 这世道,读书人最是没用,山匪亦是寻常。 但匪窝里的读书人就让人不得不防。 她们是该防的,因为正是这个人把整个匪帮拉到绝境。 她说她叫许令宜。 许家令字辈?贺雪想。 贺雪之前同玉大人到过京城,知道京城许家。 也知道许家令字辈,但真正出名的却是许令晞。 一个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有了名字的许家人。 可这人的态度又实在让人怀疑,玉随河知道许家内部当初便两派分裂,这个属于那一派她却不清楚。 但绝对不是亲权氏的那一派。 当时她们只想守着那座山,不愿意陪飞云帮去作这些掉脑袋的事,但许令宜却说这博阳的官员既然姓权,那么早晚都会剿匪。 这是权家的地盘,权家不会容他们在博阳地界撒野。 许令宜话说到一半便离开,贺雪同玉随河在屋中坐了一夜,最终同意飞云帮的计策。 不单单是因为权氏,更是知道飞云帮弄这么一出下来,无论结果如何博阳都不会再有匪帮。 飞云帮成则清算随河帮,飞云帮不成则朝廷剿匪。 玉随河应邀往飞云帮的地盘去,在看到刘三刀那权氏的庄子当作老窝时她就知道,留在这里还不如往其他地盘去得安全。 所以,当时刘三刀派人过来说是要请一位当家过去坐镇时,她果断将贺雪给拦了下来。 贺雪知道这人的性格,这么些年来也一直都很听她的话,这方面也没有反驳。 原先定得是贺雪带着随河帮的人往九府县,但玉随河想了很久,临行前才决定让她去关了。 关了县位置特殊,其他三帮都有人过去,不缺人急功近利,贺雪只需要待在后面出谋划策。 那年冬天坏了她的身子,这不是秘密,没人会逼着她去上阵杀敌。 但当她从九府急匆匆赶到关了,看到贺雪被人围在中间又被人挟持的时候心里面慌得彻底。 但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一旦她表现出不对,贺雪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但她没想到怎么就能这么凑巧,那个官员选择杀鸡儆猴伤害的就是贺雪。 玉随河逼着自己冷静,最后找准时机把贺雪抢了回来,她没想到贺雪已经撑不住了。 在贺雪发现自己可能成拖累后,她选择自尽。 在玉随河的怀里。 她忘了玉随河这么多年来谋求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没了玉随河也不想活了。 但活着的这些人他们也有亲人,他们的亲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 于是玉随河用自己的命来将那两个官员高高架起,仗着那些世家大族在乎颜面逼着他们给剩下的人一条活路。 最终她用贺雪的刀,了解了自己的一生。 第34章 谢琮参加相亲现场 赶在子时一刻,谢琮到了权府,抬眼便看到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权枳。 她从小亭子里跑出来,到谢琮身边只看着她不说话仿佛是要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其实谢琮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就已经进城,但她身上伤口崩裂血弄得衣服上都是,便回了一趟谢府让府医包扎后又换了衣服才过来。 见权枳不说话,谢琮便率先开口:“我忘记把贺礼带过来,明日补给你好吗?” 忽的权枳将谢琮抱住,盯着她脖子上的拿到不算浅的伤口,而后将手放上去问道。 “你疼不疼?” 谢琮摇头,权枳并不相信。但大晚上的还是先将人弄进门在说。 刚进门便看到了出来的权玟和赵璞。 见两人身上衣服齐整又一块出来,便清楚这二人大抵还没有休息。 权玟让人将府医叫来,让府医当着她的面给谢琮检查一番,谢琮也毫不避讳说着便将身上的衣服半褪下来。 府医见伤口没有再次崩裂对权玟点头。 权玟让她离开,知道这两人大抵有说不完的话,于是带着赵璞回去。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谢琮将衣服系好。 只听权枳开口:“阿琮你说玟姨她是怎么想得?” 按理来说她一个小辈不应该插手这件事,但这两个人这么些年的行为实在让人看不懂。 一个让人离开又狠不下心来说狠话,一个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没心思还不愿意离开,一直黏在人身边,挨打也不肯走。 谢琮想得比权枳多,她想到的是权玟的身体,府医总说让她少忧思多修养,但她却不肯。 谢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么些年她身体不见好反而比之前更差。 “你这次回来就不去博阳了吧。” 谢琮一顿,谢氏和权氏两边都是想要让她官致公卿,公卿之位要资历,经博阳那一场内乱已经给了两家操作空间。 所以…… “过一段时间应该要去军营。” 权枳泄气:“北大营好远,而是不是往后都见不到你了。” 谢琮没说话,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西门邕肯让她到北大营吗? 这次的事情摆在西门邕面前,他还肯让她到北大营吗? 她在京城这么些年来,西门邕时常派人过来监视她,对她的态度显然十分防范。 权氏当初掌权,其他氏族的确同权氏站在一起,但现在呢? 还有人希望权氏再回到以前的风光吗?或者说没人想取而代之吗? 她透过窗户往城门的方向望去,她进来再想出去怕是必须要往西门邕想象中的地方去才行。 “或许是西大营。” 声音很小,权枳没听清楚。 “什么?” 谢琮笑道:“没什么,再给几年我一定要这京城有我一番天地。” …… 次日一早谢琮过去拜别权玟,昨日到谢府时谢境已经睡下,谢琮也没让人惊动她,今日怎么说都是要回去看看。 到主院时下人说家主还没醒,谢琮原本想在院子里等等,然后就听他们说赵璞已经醒了。 回想起昨天权枳说的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由着自己的好奇心驱使前去看看。 大早上的房里的确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 赵璞让人送来了一盆温水,沾湿帕子给权玟擦脸。 她身上只穿了一身寝衣,依着权家的规矩着寝衣是不能出门的,因为不够端庄。 所以赵璞是直接睡在这的? 谢琮刚把窗户推开,赵璞就发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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