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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琮识字很早,这得益于当时的右相权焕已经退了下来不再管事,她在家闲得无聊便想给自己找个乐子,恰巧当时谢琮已足两岁便将人带到身边,为她启蒙。 如今大多数字谢琮都已识得,夫子讲兵法如今讲得是孙武写得那一本《孙子兵法》,《孙子兵法》共十三篇,今日书案上放着的便是最后一篇也叫《用间篇》。 夫子领着众人一句一句通读,而后让下面的学生自己领会“用间”。 谢琮回头问谢无茶:“夫子让我们自行领会,须领会些什么?” 谢无茶将书翻了一页,目光痴迷随口说道:“大抵是如何用间,用间于不用间有什么优势,用间时如何防范奸细反水,再有便是如何让别人的奸细为自己所用。你如今才是习句读的年纪,但夫子的课讲得好。你要记住学不好便做事时防着别人,学得好便精益求精以求来可以为自己铺路。” 谢琮点头,便不再打扰她看书。 谢琮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着,想将这些东西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内容。 …… 未果。 甚至有点困了。 转身见谢无茶正悠然自得的来回翻书,面色轻松好似没有什么能难得住她,便抱着自己的书转身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谢无茶见谢琮过来,清了清嗓子便便照着自己的想法给谢琮讲述。 夫子见状走下去,站在谢琮后面听谢无茶讲述,谢无茶见状顿时压力倍增。 边夫子站在一个刚可以听到的位置,所以谢琮并未感觉到夫子的存在,仍再专心听课。 谢无茶译得很奇特,中间还夹杂着自己的见解,谢琮听着不仅连连点头。 直到她讲完才开口询问:“为何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间谍再有大用也是棋子,而身处军营面向敌军更加信任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的亲信吗?倘若因间谍同自己的亲信离了心,难道不是得不偿失吗?” 谢无茶没法回答她,毕竟她也还只是抱着书研读的学生,能做到的只有将文章译下浅显了解一二,更多的尚且需要听从夫子的讲解。 但《用间篇》是今日才开始学的,是以谢无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抬头看向边夫子,边夫子扶着胡子对她边笑边点头,意思是让她自己去说。 谢无茶紧张的吞咽口水,抿了抿唇方才开口道:“间谍一职过于重要,于战场上甚至能够决定战局,因此被派过去的本就是自己极为信任的人,这样的人所作所为都比寻常亲信更加危险,是以当予以比寻常亲信更多的信任、金钱。” 说到这谢无茶便觉得大约就是这些,但想起来反间一事来便接着开口:“孤身一人入敌人内部是骁勇之才,但百密尚且有一疏,届时间谍想起自己得到的信任,及主家对他的栽培爱护便会一心为主家着想,即便是自己暴露在了敌军眼前,也不会反水去背叛旧主。” 定室内除了她的声音便再没有什么响动,同窗、夫子都在听着她的讲述。 她心跳的剧烈,青筋舒张,血流加快就连身上都满是汗水。 第一次经历这么一遭,如今说话都已经变得不利索,磕磕巴巴的开口道:“夫子学生的见解已经讲述了,倘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需要夫子来提点一二。” 边夫子看着她欣慰的点了点头:“无茶所思所想并没有什么错,只是想得太少。千金易得人心难求,人心中的欲望最是难以控制,也正因此派遣间谍是兵家常事,但按照间谍所带来的消息行动的却少之又少,除非到了绝境。其余时候都需辨别间谍是否还衷心,其是否已被敌人识破,甚至于其是否贪恋时已得到的权势便不肯再为你卖命。” 夫子敛了笑容穿过众人走到定室的最后面,他打开了门窗让外面的光透进来,顿时烛火所发出的光亮被掩盖,“间谍以命来为你效忠,你却吝啬于金钱、信任,难免会令人觉得为你效命并不值得,动摇根本。金钱、言语都是小,如同烛火天光大亮时便没了什么用处,但黑暗中却是难得的光亮。” 夫子踏出定室,扬声对身后的学生道:“今日的课便至此,诸位好好想想有什么疑惑明日再询问。” 众人起身作揖:“学生送夫子。” 乳母带着谢琮跟随其余人一同到了膳堂,膳堂内虽有膳食但乳母还是让小厨房的人做好了送过来。 其余人也有这样的,只是借膳堂一个地方。 毕竟膳堂的吃食中规中矩,定然是不如自己小院的小厨房合自己心意。 也正因此,膳堂的吃食多为年岁不小的夫子及没有什么仆从的门生所准备。 五月前谢无茶这个年岁的学生早膳前学兵法,早膳后习武,五月后便反了过来。 但谢琮这个年岁的孩子不同,他们刚过来便先开始习武,舞剑、拉弓射箭、骑马……照着资历天赋一点一点的教。 开始的时间,相较于年岁长的晚半个时辰。 乳母问谢琮:“小姐用过早膳可否回去休息一个时辰?” 谢琮摇头,谢境不在她并不太想回去:“我跟着他们一同习武便好。” 谢琮心中在想另一件事。 四月末,距离她六岁生辰根本不到半个月,也不知道谢境能不能赶回来? 第7章 谢琮被恐吓 上午的武课共分两段,前一段在马上骑射,后一段则在地上。 谢琮的年纪在谢氏其实还没有开始习骑射。 但权氏是武将世家,在权家的时候会走路就得开始习武。 谢琮也不例外,两岁多开始习武,三岁左右开始习骑射。 如今除了年岁小拉不开长弓,箭矢射不远外,其余并不比别人差。 谢琮骑的马是典客为她寻来的,她两岁的时候马也是一匹小马,如今两三年过去了马已经长大了而谢琮依旧是个小孩子。 武夫子将谢琮从马上抱下来,让管射的夫子着重教她射箭,之后便找来教基本功的夫子过来。 谢琮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下一段的时候,她练的是力道而同龄的多是扎马步和打拳。 谢琮放下手中的沙袋,到了内室让乳母给她换衣服,而后带着书童前往礼室。 礼室的夫子教授礼,其实是谢氏的家规。 毕竟夫子以言语授礼,言之百万不及见人时拱手一礼,言之无用便授之以家规。 国无法不治,家无规不行。 夫子姓谢,其实她是谢氏的人辈分算是谢境的姑母,年轻时也有一份功绩后来年纪大了就退下来。 儿孙年纪都不小,入了朝堂,她自己没什么事也耐不住寂寞便想着看看谢氏的小辈。 谢氏的家规不少,通常每个人都要学一年左右,六岁之前学完。 但年纪太小尚未启蒙又不识得家规上的字,所以一般是五岁那年年初开始,一直持续一年。 如今四月,谢琮第一次到礼室学谢氏的家规,她先到了姑祖母休息的地方。 姑祖母先是将她拉过去好好稀罕了一会,之后让她坐在身边抚摸着她的头说:“我之前常听你父亲说,你很是聪慧,之前一直没仔细瞧过,如今仔细看了果然是个机灵的。家规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先跟着他们一块学反正差不多,之前的你自己先看看如果不明白就来问我,之后呢趁着下午的时候,你过来我把之前的交给你如何?” 谢琮点头,起身拱手:“谢姑祖母教导之恩,琮儿必定认真听学。” 姑祖母连连点头,温和的笑道:“那你先回去,姑祖母一会儿就到。” 谢琮应下便出去,过了静室离姑祖母休息的地方隔了个不长的廊。 这次不再有年岁长的,全部都是五六岁的人,原本喧闹的礼室顿时安静下来。 明止明正见到她倒是很高兴,她的位置同静室一样在明止和明正中间。 谢氏五六岁大的包括谢琮在内只有六个,因此礼室内也只有七张书案,书案上各摆着一本《谢氏家规》。 谢琮感觉到两道目光从后面传来,回头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后面不过是三个同她差不多大小的人。 但,如今安静的有些过分。 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一样。 但谢琮没想到在这高墙深宅,能发生什么要人性命的事,便不再关心。 她手伸向《谢氏家规》时明止突然开口:“姨母。” 语气有些慌张,眼神看向案上的书,却不再往下说。 谢琮即刻便意识到这书可能有问题,她伸手去检查。 明正想阻止她,却没拉动。 谢琮掌拍在书上,四周没有粉末飞出。 不是迷药? 谢琮不能想这书中除了放药粉还能放些什么,翻开书后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一条肥胖圆润的大青虫…… 刚才那一掌已经将青虫拍扁,青虫的五脏六腑都喷了出来,黄黄绿绿的东西浸染了整面书。 ……有点恶心。 谢琮让书童将书拿去找族学的侍从换一本来。 之后便没有再管。 其余五人都在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被青虫吓到,毕竟他们都很害怕。 世家大族礼是最必不可少的,但坐在礼室却是最无聊的一节。 因为夫子讲得都是需要他们去遵守的。 谢琮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姑祖母知不知道,但见她面色如常便也不想生事端,毕竟姑祖母这年纪实在不小了。 夫子是沿着昨日结束的地方开始讲的,家规之间没什么联系,所以之前的听没听并不影响她今日。 临结束时,夫子合上书,目光扫视众人,面色依旧慈祥温和。 ”谢氏一族流传至今靠的是贤者居于高位更好的统领谢氏,是族人上下一心都为了谢氏的未来,内斗、不识大体只会让家族分崩离析,没了谢氏谢氏一族所有人今日所有的尊荣都是泡影。” 最近几天倒春寒的厉害,夫子咳了两声,视线越过前排三人落到后面谁的身上,“谢氏是整个谢氏的谢氏,它不分支也没有嫡系旁系之分,你们若是听不明白便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就去问,明日课前倘若还是不清楚便将家规抄一遍交给我。” 说罢也不管底下几人,带着侍从离开礼室。 明止看向其他人,见没人起身自己也不敢作那个出头鸟。 谢琮却不管那么多,率先起身离开了留下其余人面面相觑。 谢琮本该去静室,却在中间停了下来,转身走向一处供人赏景的水榭。 她让书童去寻一个礼室管扫撒的侍从 侍从过来,因为本身不得重用便一直是低眉顺眼之态,恭敬的立在一旁。 “如今在礼室中念书的都是谁?” 侍从缓声开口:“少府一双儿女明止明正,南阳郡郡守之子唤谢藤,另外两人……”他四周看了一圈,觉得应该没人能听到便开口道,“是家主的孙辈,一人名唤谢茗另一人名唤谢荀。” 之后便不再多说,家主同自己子女关系平平这件事情不是秘密,没必要偷偷摸摸。 但谢琮却知道今日是个怎么一回事了。 大抵是见她这个侄女一直被谢境带在身边,而身为亲孙儿的他们没有这个待遇,心里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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