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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小做事不经思考,想趁着谢境暂时不再出出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于是便想着自己害怕虫子,便让人抓了虫子放进了她的书中,想看她出丑。 很……无趣。 前朝未出事的时候她去宫里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当时成安君知道皇家大权旁落,对谢琮格外不喜便一直都在想着折腾她。 虽然这些伎俩没有一次成功,都被权氏的人识破,但姨母和母亲却是将那些东西的危害一点一点讲给她。 相比之下,还是成安君的手段更高明一些。 毕竟成安君出手,有好几次都是冲着要人性命来的。 许是被礼室的夫子警告过一次,在静室的这堂课谢琮上得中规中矩,没有再碰上什么恶作剧。 崔夫子今日讲授礼法,或者是他这一段时间可能都会让学生研究礼法。 礼法涵盖的内容太多,所经历的朝代也太多,每个朝代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法律体系,这都是需要崔元启讲授的东西。 但今日崔元启讲授的是“井田制”。 在一块土地上用东西、南北走向的两条小路隔开。中间的良田叫公田,收入归达官贵族所有,四周的八块为私田收入归耕种的平民百姓所有。 百姓必须先耕种公田然后再耕种私田,而所有土地都归天子,旁人只能从中得利不得私自买卖。 这样的方式实行时间虽长,但弊端太多。 土地的收入仅仅让百姓得以温饱,而公田上却是众人一同耕种,无论自己做的多少都是要种那些,如此一来难免生出疲态。 毕竟无论付出多少收入都是不变的。 这样的政策在一统时还能持续,但后来群雄争霸,“井田制”也逐渐瓦解,直到后来各国纷纷变法而导致“井田制”不再存留。 其中最为出彩的便是秦朝。 除去东西、南北走向的小路,允许土地可以归各人所有,令百姓积极开荒垦田,粮食增多人口增多使秦一跃而上。 崔元启讲到这,抬头看向堂下的学生,开口问得却是:“土地从天子所有到可以归于私人所有的弊端是什么?” 明止嘟起小嘴,转头问谢琮:“夫子之前讲得同现在问得有什么关联吗?” 关联还是有的,但这不是他们这个年纪所能理解的。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读史,而史书是七岁时才开始教授的,这和他们没关系。 ……也能有关系。 “明止你来同夫子说说,这其中有什么弊端?” 明止呆愣一刻。 想到这静室内在没第二个叫明止的,于是左右示意的的站起来,希望有人能给她一个答案。 但是她忘了她左右都是同她差不多大的,任谁又能明白? 哪怕她回头看看呢! 见没人开口给她提示便硬着头皮说:“新的政策推行必然会有阻挠……允许土地私有……就没人给达官贵族种地了!他们必然是不愿意的!” 明止说完,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对。 她觉得坐下后,应该奖励自己几块桃花糕。 对于明止这个年纪的小孩,崔元启本身就不太抱有什么希望,毕竟字都没有人全。 但没想到这姑娘还真能说出些什么来,而且还真说对了一部分! 允许土地私有便是抢走了达官贵族的地,让他们少了收入。 而不少没什么本事的显贵都是靠着地收租来过活,最后只能自力更生的去讨生活。 因为“井田制”的背景太过于复杂,崔元启讲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并没有等到学生思考完便到了时间。 崔元启让他们去藏书阁里找史书查看,让他们在史书中找答案。 众人离开,明止还坐在那感叹:“夫子一点也不公平,他们都能去查史书就我什么都不知道便要回答。” 亲兄妹最会的就是给对方泼冷水:“别想了,你到了藏书阁连需要看哪本书都不知道。” 明止生气,扑向明正把他的头按在书案上:“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还不是跟我一样还好意思笑话我!” “我没有。啊!” 明止的牙落到了他脸上,松口后出现了两排整齐的牙印。 第8章 谢琮被针对 谢琮在他们的打闹声中离开,静室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知何时乳母带着书童站到了她身旁。 下午时谢琮跟着年岁长的一块去了史室,那时史室内多了三张书案,谢荀和谢茗是在夫子将过来时才不情不愿进来的。 两人没什么精神,像是没有睡醒,看向夫子的眼睛带着些迷茫。 史课七岁始到十二三岁终,夫子姓栗年逾不惑,面上不显年龄看起来还很年轻,就是据说脾气不太好。 底下的学生都很怕她。 栗夫子目无波澜盯着最前面的三个看了一会,看得三人都有些心慌才将目光收回去。 不知道栗夫子同崔夫子是不是串通好了,栗夫子今日讲授的是先汉末年的土地形式。 先汉末年皇权势弱,土地兼并严重,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 人生来非圣人,何况圣人也有七情六欲。 被自己的贪心所驱使,手中有着钱财的人开始收拢土地。 他们用任何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让家中走入绝境的人将土地低价卖给他们、压迫无权无势的人让他们把土地交出来。 这便是土地兼并。 百姓失去了土地,没有粮食,年轻的人尚且可以从军来得到一口吃的,但老少却不能因此开始为了活着颠沛流离。 土地兼并发生之前百姓耕种,和乐安详。 之后地方豪强开始霸占土地。 他们想用少的成本去换取高额的报酬,便加大抽成让农民所得到的收入减少,农民为了养家糊口便会为豪强耕种更多的土地。 一个人种的多了,可地的数量不变。 地不能分给所有人,然后就会有人没地可种,没粮可得。 豪强见到了好处,便继续压迫百姓,继续加大收租,因此成了一个闭环。 直到最后土地近乎全部集中在豪强士族手中,百姓不堪其苦。 最终农民起义爆发地方局势重新洗牌。 周而复始,到了如今。 这便是允许土地私有所造成的弊端。 栗夫子说得很清楚,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听明白,毕竟谢家一向认为只要肯努力早晚一天能听懂。 实在不行……给些嫁妆嫁出去。 反正悟性不够仕途必然走不下去,朝堂于其就是不太适合。 栗夫子也清楚这一段历史并不太好让人明白,毕竟人心难测。 她也没办法去跟学生讲为什么手握大权的外戚会去篡位,为什么四十二万大军会败于千人,天外石又是怎么落下来的。 …… 她研读史书时有时候会认为,那时的史书是不是被篡改过,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造反还需事出有因,而史书却是由胜利者书写。 输的人无论是英雄还是乱臣贼子,都是胜利者一句话,恭维者一支笔就能做到的。 一节课过去谢琮没有明白多少,听着甚至还犯起了困。 没有直接爬到书案上睡觉,全是凭着尊师重道的想法围绕在心中。 后面的课谢琮没有再多此一举的跟着其他人过去,而是前往礼室。 姑祖母说要同她讲前面的家规。 现在过去应该不会打扰她午休。 四月末的太阳还不算很毒,但谢琮还是不想在太阳下,她顺着阁楼落下的阴影往前走。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前面的地上有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只在刚才的一瞬间被太阳照亮。 谢琮停下,乳母、书童也跟着停下,二人看着她,询问她是不是又改了主意。 谢琮摇头叫出了隐在暗处的影卫,她向影卫示意影卫一左一右朝着丝线两边去。 “啊!你是谁?快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要抓我,你抓得好疼啊,快松手!” 影卫将两个人丢在谢琮脚边,两个书童见事情败露便开始求饶,到底年纪不大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更何况还是在理亏的时候。 其中一个赶忙跪下磕头:“琮小姐求你放过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另一个也跟着跪下想抓谢琮的衣摆,被谢琮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琮小姐我们一时间鬼迷心窍,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哭的深切,泪流的止都止不住,但没人关心他们如何想得。 毕竟书童再怎么样也是下人,敢对着主子下手,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是罪无可恕。 谢琮看向这两个人,她记得他们是谁。 谢荀和谢茗的书童。 族学这边跟府邸不一样,族学只能带一个书童,六岁以下的可以让身边跟着乳母,再有便是暗处的影卫。 谢荀和谢茗已经满了六岁,不再有乳母跟着,身边便只有书童和影卫。 但暗处的影卫多是家族培养,只管保护他们的安全,不听从他们的调令。 谢琮指使的这二人,是原本跟着相邦的旧人,是相邦给谢琮特意培养出来的人。 乳母见这两人,她之前虽出身不高,却也深知深宅大院里的人为了得到家族的重视,会使一些争夺视线的小手段。 她知道主家年纪虽小,却极有想法。 她俯身询问谢琮:“小姐这二人该怎么办?” 谢琮见不远处有族学的侍从,便招手示意他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可看清楚了?” 侍从点头:“奴婢清楚,任小姐吩咐。” 谢琮点头,将这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权衡利弊道:“你去跟着他们一块到众族老那边去,把你看见的完完整整的告诉族老。” 侍从俯身行礼,跟着影卫一起过去了。 被影卫重新提起来的两个书童一直都没有安静过,吵吵嚷嚷的被影卫提走往谢氏府邸走去。 刚走几步便被谢荀和谢茗挡住,影卫停下脚步。 谢荀和谢茗想同他们这些人对峙一会,但这些人身上的血腥足够令他们畏惧。 刚打了一个照面便让开了道路,也没有看谢琮而是互相拉扯着往谢氏府邸跑去。 结果出来的时候,谢琮已经在姑祖母那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已经要黑透了。 族老那边派了一个年纪不轻的管家过来接她,那老管家已经从族中的管事一级退了下来,跟着族老们在府邸偏僻清净的地方养老。 如今因着家主不在倒是出来了,又管了一次家族的庶务。 老管家是看着谢圾这一辈的人长大的,但对于这样的事他也没见过多少。 毕竟世家大族不认庶出,因此减少了很多矛盾。 她没怎么见过这样针对一个小孩子的。 谢琮跟着老管家过去,走了一段路,后面走不动了便是靠乳母抱着。 族老们住得地点很是集中,在谢氏府邸的西北角,踏入时便有一种日落西山的颓然。 族老们集中在上一任家主夫人的院子里,这院子大且冷清,今日却因为家族矛盾而让这里变得热闹起来。 谢琮进了正堂,向各位长辈行礼。 族老们让她起来她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丝毫不提自己被谢荀和谢茗针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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