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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小皇帝早已不情不愿的回了皇城,叶似之独自待在房里看书。 开朝后,事务繁多,叶似之勤于公务,朝中大臣也对这位得盛宠的女侯爷颇有好感。 皇帝年号神龙,是明君。 叶似之护国侯,是良臣。 明君良臣皆是女子,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可见其手段。 忙忙碌碌中天气渐暖,叶似之去衣锦司挑了几件单衣,大都仍是浅色。唯有一玄色女裙,她一眼看中,虽不穿,却也拿了。 内里丝绸,外间玄纱,层层褶褶,上有金丝绣九天飞凰,红宝石的扣子,胸攀处是淡漠的白色,以彩线绣了好一副赤鸟青云,很称人。想来那人穿上会是极美…… 自林兮走后,叶似之稳重许多。 想起洛水上的话,似之,若有一日你稳重了,不过是心里的痛多了…… 看着碧绿的湖水,叶似之轻笑,林兮啊林兮,你说过的话还真是刺耳。 不时就会自己找个僻静地方静静的看着风景发呆。 皇常有手段,朝中风云涌动,暗中小皇帝把君权都收回手中,行王霸之道,后宫也立了皇夫,纳了侧夫,次年便有了身孕。 叶似之常去宫中走动,看望皇帝,怀着身孕的皇帝多了几分母性,再也不说是小皇帝了。 “似之,你说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这话你不该和自己恩恩爱爱的皇夫说吗?” 皇帝看她这副不正经的德行,瞪了一眼“都不是贴心人,这天下肤敢信的唯有你和姑母。” 当年在登州,皇帝还未登基,先皇驾崩,摄政王派苏故知暗害慕容恪,被叶似之从那群亡命徒手上救下,便与叶似之成了姐妹,从未有过半分猜疑,叶似之又受小皇帝之托潜入白莲教,一去六载,光阴似箭。 叶似之得意的笑笑“多谢陛下厚爱。” 高处不胜寒,做皇帝难啊…… 待到皇帝临产之日,叶似之带兵护在她住的白霜殿外,防奸人混入,谋害皇帝。 可皇帝难产,一日一夜未曾生下来,御医束手无策,皇夫率领着几个侧夫在殿外候着,白霜殿里嬷嬷御医都很是急切,又急又怕,几个年纪大的太医体力等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叶似之派人把这些碍事的家伙拖走,走进产房,“大长公主,情况如何? 端阳大长公主有些无措“很险,怕恪儿是挺不过这关了。” 孩子卡在内里出不来,按先例皆是保住孩子,可慕容格是皇帝……,再犹豫便是一尸两命。叶似之凝眉冷着脸下令,“不管你们用何办法,即便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弄碎了拉出来,也得保住慕容恪的命。” 太医嬷嬷哗啦啦跪了一地,直呼万万不可,大长公主不言,当年在祖庙起誓护慕容恪周全,她也只能如此。 冤孽之重,无人敢担,即便是皇家也向来是舍母救子。 叶似之又重复一遍,拔刀出来,抵着婆子的脖子“若婴孩阴魂不散,尽管来找我。尔等若不从,就地处死。” 如此,婆子战战就兢的继续接生,不再顾孩子死活,慕容格虽疼惜这个孩子。可终究是理智下来,认同了叶似之的做法。 半个时辰后,稳婆弄出来了个脊椎已断,脖子扭曲着的死婴。慕容恪撑不住昏睡过去。 叶似之松了口气,看着大长公主“似之此次犯了大忌,定是会有番惊涛骇浪,虽皇帝定会顾念情意,可总不该让她再添烦乱。烦请大长公主代为拟旨。将似之罢黜流放,以正国法,以昭圣威。” 大长公主知晓叶似之的心意,况且朝中唯她是小皇帝全心全意信任的人,想来想去打定了主意,转身去拟旨。 叶似之看着虚弱的皇帝有些心疼,开年还生龙活虎的拉着自己去红袖阁,年底就差些难产去了,世事难料,生死无常啊。 握着手中的刀出了白霜殿,布置好守卫便回府去等着旨意下来,这条罪总要有人担,为了小皇帝,自己担下也罢。 府内见东山摇着尾巴等自己回来,叶似之心下一暖,坐下让东山前爪搭在自己腿上,一年里东山已长的威风凛凛。 “狗东西,还算有良心。” 嘴上虽说的不好听,可眼里的怜爱是真真的,抚摸着东山的头,不管它听懂与否,自顾自的说着“华裳许是与你长得一样,只是毛色是白,又或许早死了罢,林兮那个人,虽心细温柔,可有时又笨的要命。” 东山赞同的舔了舔她的手,前腿不安分的用力,似是想跳到自己身上来,叶似之宠溺的让它上来了,还好木椅够大。 等到破晓也未曾等来圣旨,东山已卧在腿上睡着,叶似之疑惑的很,派人去打架消息,不多时下人回来禀报,大长公主被贬为庶人,禁于大长公主府。 叶似之怔了怔,忽的明白了,这罪总要有人背,大长公主为自己能继续在朝帮小皇帝,宁愿她自己担了这莫须有的罪。
第12章 无眠 端阳大长公主确是个一心一意为小皇帝的好姑母……… 大长公主府内放走了下人,只留了两个丫鬟,自禁于大长公主府。 小皇帝休养了月余便急着开朝了,因着大长公主已将自己囚禁于大长公生府,贬为庶人,言官也未曾太义愤填膺。 叶似之手中权利又大了些许,京都兵权一半在她手中,另一半在小皇帝手中。 小皇帝不想将姑母困于那方寸之地,过了些时日便让大长公主去了滁州。 造化弄人,两年多前这滁州刺史还是苏故知。 一进腊月,顿感日子快了许多,麻麻木木的便是一日,叶似之偶会抚琴,偶会登上高阁待着。 侯府冷冷清清,皇城亦然。 自皇帝难产后便再未临幸过后宫,即便是除夕之夜也是出宫来与叶似之一起,对此叶似之倒是有些不满,“身子不曾好利索,折腾作甚。” 高阁之上小皇帝裹着厚厚的狐裘,身旁放着炭火,炉上还有热茶,叶似之静静地喝着茶,小皇帝调笑道“前年还喝的烈酒,如今便喝起茶来。” “喝过的酒太多,腻了……才二载,倒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叶似之坐的端正,鼻尖有些酸涩,她早前总是坐的散漫,可有天忽然发现自己一旦坐下必是端端正正,无论何时总在意着仪容。 “阿恪,你说人这一生到底是活甚。” 皇帝缩在狐裘里,闷声道“谁跟谁活的都不同,有人活钱,有人活情,有人活只为活,肤活的是对这江山的职责,你活的是林兮。” 叶仪之笑笑,摇摇头,似是要将烦恼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阿络,在登州遇你是我此生一大幸事。” 了。” 高山流水观加音,登州同打苏家人,少年豪气冲天。 “一去八载,果真是老了。” 林兮,你定是快成老太婆了…… 除夕夜二人又在高阁之上同过,今岁仍是那户人家的烟火。 叶似之陡然出声“阿恪,我想离开京都了。” 这京都有些无聊了。 “留我一人?” 回头看见皇常那落寞的眉眼。 叶似之心下不忍“罢了,也无处想去,留在这京都好歹有你一个亲人。” 这世间似乎倒真无何可留恋的…… 白骑过隙,时光易逝,转眼又是一年,算来如今已是神龙十年,林兮已走了三年,大长公主回京,拜祭苏故知。 开年后一场雪里端阳大长公主病倒,皇帝心忧大长公主身子,特令大长公主回京休养,如今皇帝雄才大略显现,兵权在手,即便有言官拼死阻拦大长公主归京,也无甚影响。 叶似之派人护送大长公主去拜祭,远远的看见墓前有抹白色人影,心下一紧,立刻飞奔过去。 “林兮,你总算回来了。” 那窈窕身影落入叶似之怀中,紧抱着那纤细的腰身,一旁的璇儿长大了许多,将叶似之拉开。 “别动我娘亲。” 林兮气质更沉寂了些,并不言语,只走到墓前拜了三拜,又让璇儿拜祭。叶似之在后看着,待林兮欲走之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将鼻息掩在她发间,像个恐慌无助的孩子“别走,先是走了六年,如今又三年,这辈子你该剩些时光给我。” 叶似之鼓起勇气,双手捧着那张绝美的脸,细细端详“三年,你又瘦了许多。” 林兮淡淡的望着她,三年前那夜,看着她在棺中醒来,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便不见了踪影,再出现时,便得知苏故知已死,叶似之封侯。 有时,林兮总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兜兜转转四十年,仍一无所有。 叶似之又紧紧抱着她,即便是苏璇在一旁拉扯。不堪苏璇打扰,叶似之将林兮抱上马,命人将璇儿送回侯府。 自己则扬鞭打马,向偏僻处去,许久才停下,林兮下马来第一句便是“何必纠缠,你与我该各自安好。” 叶似之恶狠狠的逼近林兮,咬牙切齿“各自安好?林兮,你混蛋!你不在,我如何安好。若你自己安好也就罢了,可你这副模样何处安好。我真是悔极了当年放你走,就该把你囚在我府中,至少我还能看见你。” 林兮退了几步,不敢直视叶似之,垂眸不语。 叶似之颇为气急败坏,红着眼眶“我真的疯了,你一走,好像是魂儿没了。一见你,就没出息的又上赶着挨在你身旁。可你呢,九年前为苏故知离开,三年前又为他离开,她是你的好郎君,意中人!可你也亲口说过你在意我!偏万荣阁前又决绝的说不愿再见我!你所有的情……所有的义……全都给了苏故知!对我毫不在意……你可曾想过我也会心痛,说到底还是你心里并无我半分,可……也无碍,我满心满眼的全是你,愿让你渐渐喜欢我,可你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林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今日你不许再逃避!亲口告诉我!你可曾在意过我半分,可否……给我你的余生。” 她这般吼,林兮也无了以往的泠然,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是我混账!这三年里每每想到你和苏故知我都宁愿跳崖。”潋滟眸光中委屈分明“你可知我觉得自己有多不堪,多令人不齿,爱上苏故知,做了他十五年的苏夫人,又偏偏欠着你十二载的情。我无法去在苏故知死后,自己置身事外,与你快活。” 小皇帝说的不错,林兮确是因此不敢面对。听清后,叶似之自嘲的笑笑“你愿从一而终,终究是不够在意我。” 林兮已快被她逼疯了,不知如何解释,干脆顺着她的话。 “然,不能与你一起,是我对他的艰守。我与你一起,便是对他的背叛。” 唔!叶似之猛的吻住她的唇,霸道至极,像是惩罚。 林今反抗未果,却化解在了她的攻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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