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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眸中暗了暗,不入世俗,漫天谩骂,可能承受? 叶似之看着垂眸不言的林兮,心下一紧,心慌害怕的轻轻晃了晃林兮的手“林兮,若你怕了,这次我仍可放你走。” 这次若她走了,自己便去奈河桥上等她…… 这人世她也待得厌了。日后不会再等,不会再浑浑噩噩。 可林兮却说“这许多年该有个了断,我已无处可去。” 林兮心里明白自己的一句话或许会是叶似之的一生,她长叹道“这次既说了弥补你,便不会再走。” 她想清楚了,此生到底不欠苏故知。他在时,她一直是满心满眼情真意切的爱着,若说亏欠,不如说是觉得遗憾才会觉得亏欠。可当真欠叶似之的却是太多太多,欠了十二年的牵挂,欠了九年的心伤,欠了三年的光阴岁月。 “这次我再怯弱也不敢离你而去。” 也不过九年,大可以还你十八年,将余生都赔你。 叶似之感动了,心下唾弃自己容易满足,却仍满意的笑着“不怕挨骂了?” “怕!”林兮反握住她的手“但更怕你怨恨我,更怕这辈子欠你的还不完。” 为情所困是痴傻之事,可幼时初见林兮便是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林兮为人亲和友善,待人温柔细腻,可终归还是在这个小孩子处纠缠不清。 叶似之撒娇,磨着林兮要她的偏爱,林兮予之,那时也注定林兮与叶似之纠缠不清。 她说“林兮,不怕。我会一直在。” 她挡在林兮身前,身后紧握住林兮的手,昂首睨着“老师傅何必较真。” 老乐师气愤,搬出苏故知来讲,当年林兮肯为他离开万荣阁,如今劝回林兮想必也只有苏故知“你如此对苏大人不觉愧疚?” 觉察身后林兮的手僵住,叶似之回头看,那张清瘦绝美的脸上又笼上哀伤。 叶似之一时间慌了,可又不知该说何,想了许久,道“莫伤心,若有来生,我决不纠缠你,你可好好与苏故知一起。” 林分轻声道“若有来生还是不要再见了,这一世我欠你又负他,只愿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我还是他?”叶似之不知她说的谁,只定定的看着她。 “欠你的还未还完,日后两不相欠时,再谈来世。”林分笑笑,几分沧桑,几分悲戚。目光坚定的看着老乐师“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何必作茧自缚。” 老师傅闻言气的哆嗦,万万没想到林兮竟如此不顾一切,大骂“不知廉耻,还不如那凝香阁卖肉的。 说罢,直接动手要赶林兮走,叶似之护着林兮下去,拨开热切的人群,将林兮护着出了万荣阁,刚出门,楼上便倒下盆脏水,幸好二人走的快,不然便惹得一身脏。 林兮忽的有些迷惘,世人如此看不过,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看了眼叶似之拉着自己的手,心下稍安。 二人身影一黑一白,紧握着手不放开。 “林兮,这三年你去了何处?” “秦州,我的故乡。 “你可知,我曾偷偷派人找过你。 “猜到了。” “你嫁我可好?’ 林兮诧异的转头看向叶似之“不是你要嫁我么?” “都一样,在床上做你的林夫人就好,娶亲这种费钱费力的事情我来做。” 叶似之没羞没臊的在林兮耳边道,霎时只见林兮耳朵发红,林兮耳朵好看,不薄不厚,弧度线条优美,叶似之一时难以自控,轻轻咬了咬,惊的林兮往一旁撒了几步。 羞愤的嗔道,“不知羞。” 叶似之好像得手的贼,笑眯眯的看着林兮,有时她都在想,林兮爹娘该有多好看,能生出林兮这么标致的孩子,且不是那般妖娆妩媚亦或是弱柳扶风般的俗气美人,而是冷冷清清,大气端庄,气质出尘的凡间仙女。 她埋怨“都怪你生的这般好看。” 林兮不理她,离她两步远走着,也不再同她拉手。 叶似之想娶林兮,可一旦公诸于天下,那要承受的是惊涛骇浪,自己身有爵位,倒是无碍,可林兮又从何来勇气去面对那些。 罢了,低调些,在府内平平淡淡也未尝不可,如今又逢年关,先好好陪林兮过个年,再讲其它。 林兮喜欢看灯,无人知晓的是,在三年前二人本命之年时,正好苏故知成亲的那个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叶似之命做灯笼的做了许多,在东苑,一一挂起,千百个灯笼亮着,美轮美奂。最深处,被围绕着的是个一人高的马型灯笼,林兮与她同属马。 她亲手放了盏灯祈愿,只写着,愿林兮余生安好。 面叶似之不知的是,那年林兮也放了灯,三盏,一盏为苏故知,一盏为璇儿,一盏为她。 除夕夜,叶似之同林兮带着璇儿去放烟火。林兮胆大,玩的不亦乐乎,璇儿随娘亲,也不怕。 可叶似之玩的并不欢活,她有些怕那火焰凶猛的烟花。 林兮笑她胆小,她便一把抱住林兮,“就是怕了,如何?” “无碍,反正我不怕。” 烟火映瞳,亮闪闪的,林兮看着她笑着, 一如当年走夜路,你怕黑,我不怕,可护着你。长安烟火绚烂,吃了年夜饭似之便守在林兮旁边,东山与华裳趴在腿前,三人玩起了游戏。 “林兮,秦州可好玩?” 林兮点点头,秦州很美,她很喜欢。 叶似之嘀咕着“那待过完上元节,我陪你回秦州玩些时日可好? 林兮又点点头“可。” 大年初一皇帝便来粘着叶似之,委委屈屈的哭诉“以往都是你陪朕过年,今年知林兮回来,朕昨日都不曾来叨扰你,但朕在皇城待不下去了,老样子,还住你这里。” 皇帝也是可怜,生死关上走一遭,如今却还要调养好身子再要怀孕,不过只天家香火不可断。 夜里皇帝睡去了北苑,那一直是她的卧房。璇儿也去偏房睡下,叶似之爬到林兮床上,抱着她,林兮虽瘦,可抱着也还算舒服,叶似之爱极她的气息,很快睡着。 半夜迷迷糊糊的醒来,向着林兮拱了拱,察觉林兮不大对劲,似是在抽泣,摸到她面上,湿湿的满脸泪水。 “兮兮?” 林兮不答,还在睡梦中,叶似之抱住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没事儿……兮兮。” 叶似之皱着眉,清醒过来,寒夜里寂静的能听见风吹过,林兮的抽泣声听的很清,可眼前的黑暗地看不见她的脸,似隔着层纱,同她不知她为何而哭。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醒过来,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往叶似之怀里钻,叶似之连连安抚,林兮轻声道“似之?我有些怕。 擦擦泪,将脸埋在叶似之怀里。
第14章 林渊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是为何伤心,却本能的答“不怕,有我陪你,即便是地狱,我也陪你一起下。” 林兮从她怀里出来,久久不能平静。 “我梦到了凝香阁那夜,梦到了苏故知。他竟这般离我而去,我从未想过,我终想通为何亏欠与他,你们说的对,当年的海誓山盟,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做不到便是辜负。凝香阁那夜,我百般受辱,一身航脏便是辜负。我本以为是欠你多些,可如今觉得是欠他多些。” “你不欠我。”叶似之扳过她的身子,虽看不到,可也能觉察她逃避。语气轻缓认真道“你不欠我。我说过的那些只不过是想让你留下,你当真不欠我何。” 她不想让林兮觉得亏欠自己何,本自滁州就是自己将她拖上了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林兮梦见苏故知一身血,目眦欲裂,对她道“林兮,很痛苦。”他紧拉着她的衣袖,泪冲开血。转眼是城墙下的陇中铁骑,漫天箭雨袭来,夜里火光四起,身后是凝香阁,苏故知和叶似之齐齐看着她受辱。她站在城墙上,恍惚间画面一转,在火光箭雨下,苏故知俯身护住她,顷刻灰飞烟灭。 她痛哭“怕是地狱的业火也焚不净我这一身肮脏,十八重地狱也还不完我的业债。” 林兮不信神佛,可如今却觉得若有地狱来焚尽这所有不堪,该有多好。 怎能下地狱,怎忍心…… 叶似之凑在她耳边“那我陪你一起还。” 床笫之间,温声言语,叶似之一路坎坷刀尖舔血过来的人却没林兮心里那般折磨。自幼便被教导冰清玉洁,结果苟延残嘴的活在世上,一遍遍的为那份不堪难过祈求赎罪,可罪孽何其深重,连带着叶似之也半生不宁。 走不得,也留不得。 她不知人间这个活地狱何时才得以解脱。 “林兮,木已成舟,不可回头。不必回头看,前路自有光明。” “我多想在崖底时,你真的将我喂了野狗。何必苟活,面对这般的自己。” 还在年里,叶似之整日在东苑陪着林兮,虽常做噩梦,久久不能回神,叶似之脾气极好的哄着,丝毫不见那份对旁人的厌烦。 侯府前吵吵嚷嚷的来了人要见叶似之,只道是叶似之的朋友。出来一见,叶似之有些吃惊,不发一言,直接招手示意跟着自己,走了几段路,进了密室。 火光摇曳,叶似之身后跟着数人走进密室,那人开口唤了声“叶侯,三载不见你倒是混的风生水起。” 眼前这人是当年白莲教内右护法白老大林渊,亦算是她的师父,对她甚是照顾。 叶似之面上平静似水,心里确实不安的很。 既是把人带来这处,那便是动了杀心,她从不惧手上冤魂多,不惧是否会下地狱,她唯一怕的只有那个清风傲骨的傻瓜林兮。 “谁派你来的?” 林渊奸诈一笑,虽蒙着眼,却毫无惧意,“叶侯,您可喜欢林兮?” 叶似之深感头痛,林渊分明是来讨债的恶鬼,只是不知这鬼是哪座间王派出的。 “秦州林家,登州林家。你与林兮是同宗,她是你的姑姑,姑侄□□,还真是天下奇闻。” 叶似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已乱了阵脚,忍着满腔惊惧,装的天真疑惑道“登州林家?与我有关?” “登州林家的家主正是你,十三载前失踪的林络。”林渊呵呵一笑,随即道“你同林兮还有血海深仇。 叶似之凝眉冷视,心神大乱。十几年前白莲教并非如此大势力,当年大晋最令人咂舌的是那两个叱咤风云的林家。 前尘往事,她也不太清楚,只知二林争斗,牵涉皇权,在十三年前两家都亡了。 不知该问些何,只是隐隐觉得林渊说的这些事或许是真的。 不,不论真的假的都不能让这些事显现,定要将其抹杀。 林兮经不起折磨了…… 随即,她挥手命人动手。 林渊不屑道“你若杀我,明日你与林兮的龌龊事便会传遍长安城。万荣高阁上天下第一仿若天仙的林乐师,你……是要她去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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