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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似之轻声道“或许是怕那美的梦一般的模样会因我的莽撞破碎,不可修复。” 林兮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莽撞,不过……年轻罢了。” 林兮看她不曾吃东西,拿着糕点喂她,一如当年她喂自己一样。 叶似之张大嘴,接受喂食,视线始终落在林兮身上。 多渴望过目不忘,牢牢的将林兮的模样记住,半分不差。 “林兮,像我这般爱你的人,只此一个,若有一日我消失了,你该当如何。” 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被掩饰的很好。 林兮只当她在耍宝,害羞道 “等你回来,用我的余生。” 她等了她一十二载,如今她林兮一无所有,只有余生。 “可会寻我?” 林兮认真,像个乖娃娃“自然,若有你的踪迹,定会去寻。若无,那我便在一处乖乖等你,总之你舍不得我。 又是这句,叶似之轻笑着“对,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却无可奈何,这次换你等我,好在你比不得我那样喜欢你,相思之苦,不甚浓烈。 待林兮睡熟后,叶似之看了那标致的眉眼许久,觉得应该哭一哭,却没有泪。 她换了身衣服起身离去,带走了林兮的发带,带着林渊踏出了侯府大门,随即小皇帝派人守着护国侯府。 天放亮,林兮醒来不见叶似之,问下人,只回不知。 她梳洗却不见自己发带,便又随手找了根扎起头发,梳洗好后,出去四处走走,璇儿还未起。发觉护院都是些生面孔,走近询问,也只回不知。 不多时贴身侍候的小丫头玉莲追过来,林兮看着,这小姑娘手中拿着的似乎是道圣旨。待玉莲走来,林兮顺手接过,玉莲小心解释“夫人,在您的床榻内侧发现。” 林兮打开来。 内侧? 不就是似之躺过的地方么。 林兮看着圣旨,心下一颤。 她走了,消失了?! 如昨晚所言,原昨晚那奇奇怪怪的话并非是卖乖耍宝,而是试探。 似之,你要去何处…… 圣旨上写了林兮为护国侯的恩人,为当年扳倒摄政王有一份功,特封为诰命。这分明是莫须有的功劳,是似之要护着自己。 玉莲小心开口“夫人,侯爷是夜里走的,她让我照顾好你。” 林兮微微点头,阳光有些刺眼,林兮皱眉轻眯着眼,有些凶。 叶似之总开玩笑说她凶,其实林兮长得只是英气,奈何是副飘逸灵动的美人骨架,算不得凶,只是脾气直了些。 此刻眉眼淡淡,面上并无情绪,只心底藏着丝难过“玉莲……可对?日后你便跟着我罢。” 似之留下来的人,自有她的道理。 整整一日,林兮都未曾缓过神来,无叶似之觉得颇为不适。 傍晚,小皇帝清了林兮去皇宫,上元佳节,大宴群臣。皇帝与臣子饮过几杯酒后,就离了席,留丞相李勉主持着。自己赶往银月宫,招待林兮。忽匆匆的走进,怕林兮等的不耐烦。 “夫人勿怪,朕在前间宴请百官,此刻才能脱身。 “陛下言重了,林兮不敢。”看着皇帝,试图看出些东西。 皇帝坐下打量了几眼,迎着那道视线“夫人该怪朕,派似之去犯险。” 林兮心头莫名的难受,可面上仍平静如水。国之大事,匹夫亦勇,何况是堂堂护国侯。草民不敢怪罪陛下,只是似之她可还能回来?” 等你回来……说好的…… 得到的确不是个好回答“不好说。” 林兮有些失望,皇帝起身来“朕送你回侯府。” 随即不容拒绝的走在前,林兮只当是皇帝有事要去。回到侯府,皇帝直接大步往东苑走,林兮跟在她身后,远远的见东苑灯火通明。 走进去见东苑内挂满灯笼,高低错落,成行成排,高高低低的大约有数百个,且各式各样,大不相同,相互衬托,上画山水志怪件件不同,宫灯流苏如瀑,看的出来的金贵。 灯塔六架,玉楼灯一片珠玑,荷花芙蓉灯散千围锦绣,绣球灯皎皎洁洁,雪花灯拂拂纷纷。走过几层最里是盏一人多高的马型纸灯,栩栩如生。环顾四周,以小灯笼为帘,每盏灯内皆有蜡烛,透出光来,不同色的灯笼,便是不同色的光…… 都请了手艺最好的画师在其上画的天下风光。 林兮笑笑,几分感动,几分苦涩“她知我喜欢这些。” 皇帝走过来“在三年前你走时,便备好了,你没能看的见。她道是你二人本命之年,你心里难受,不愿出门,便在这东苑给你弄了这灯。还道,愿有一日能同你真真正正的看过这些山水。” 听着皇帝的话,眸中已是泪水氤氲“她真是傻极了。” “确实傻,对你最傻。” 知道叶似之这许多年的不易,皇帝深为感动。她不是个好皇帝,无法权衡朝堂。她对长公主,对叶似之始终却只是慕容恪。 东山与华赏跑过来,围着林兮扑她的裙角,璇儿跟着过来,对着林兮喊道“母亲……好美啊。 林兮亲手放了三盏灯,一如当年,一盏祭苏故知,一盏为璇儿,一盏为叶似之。 你要快快回来…… 随后星星点点的天灯在夜空宛若星河,汇集着人世最深沉厚重的情意。 远在百里外的空中也飞上了一盏灯,叶似之仰头望着。林满不解的在身后催促“快些赶路,真不知你怎的还有心思放这东西。” 刚刚经过集市,叶似之买了盏灯,非要停下来放。林渊埋怨,叶似之也懒得理他。 我佛慈悲,弟子叶似之只求林兮余生平安喜乐,心意直达天庭…任风吹起,她低低念着,无限虔诚。 看灯已飞的极高,才翻身上马,在夜里沿着小路远去。 夜深,不见背影。 “是她让我命人布置好,给你看。” 小皇帝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想做的,就是她要做的。你喜爱的,便是她的心头好。 叶似之穿行在夜色中,林兮,眼观尘世,浮如云海,我眼可观万物。胸怀之大,心可有千人。却都是云海,唯你是一粒红尘。茫茫云海缥缈无边,不过虚无,你这一点红尘才是真真切切。 想起当年之问她“林兮,你可信佛。” “不信。” “我信佛,也信你……” 我本不信佛,可自遇你便信了,好歹有个地方能让我去求一求你。 佛陀宝相庄严,信则有不信则无。似乎懂了那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似是有感应般,林兮轻轻念了句“我佛慈悲,佑叶似之平安归来,心意直达天庭。 皇帝回了宫,临幸皇夫,身子恢复的不错便该继续做祖宗的孝子贤孙,延续香火。 林兮疲惫的躺倒在床,看着屋内的角角落落,似还有那人的气息。殊不知三年前的叶似之也是这般。 究竟分分合合到几时,她有些想念那人的嬉皮笑脸了。 几日时间,叶似之到了登州,晌午吃过饭后,林渊神神秘秘的带着叶似之到了一处院子,进去后有一对老夫妻。叶似之打量着二人,心知这二人身手不简单,看走姿步态就知是练家子。 听林渊唤张叔张婶,叶似之问了声好,随着张叔张婶走进屋内,掀开一处地砖,赫然漏出一个大洞,在林渊后面下去,下面宽阔的很,四处是石壁,看着似是人细细处理过的。 沿着黑乎乎的通道走进去,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座地下的大殿。林渊高声道“少主归来,众人跪。” 随即自己也跪在叶似之脚下,叶似之镇定自若,大风大浪见过,这又算何。走至阶上的椅子前,转身坐下。 她自如道“我乃林络!” 殿内众人皆拜,山呼少主。 殿上这些人都是残存部众,期望叶似之能带他们重振白莲教。如今深受楚家打压,有些喘不过气。 屁股还未坐热,一侧出来个人,生的一双大圆眼,乌眉厚唇,,威风凛凛,身高七尺。 声如洪钟“慢着,你这个少主真假不定,如何敢信。你凭何说自己是我白莲少主。” 果然,教内定会有人阻拦,不论是为公为私,这教主不好当。 叶似之冷笑着坐的稳稳的,眼中几分戏谑,“要如何你才信?” 林演气愤的看着那人“罗荡,喋血蛛已验过,是少主无疑。 罗荡满脸不屑,明摆着不服气“那毒蛛在你手上,自是全凭你一张嘴。
第16章 嫣儿 教内互斗,人心不齐,白莲教确是在生死存亡之时。 叶似之并不觉得自己是何教主,只是与小皇帝商议借白莲教灭了楚朔。楚朔如今在江湖中颇为猖獗,可又不见其踪迹,空闻其声,不见其人。 只知不久前对白莲教下手,搅得天翻地覆。 据林渊道,二十七年前,是楚家灭了登州林家,也就是当时的白莲教主,所谓的父亲林空…… 在林渊口中也正是林空灭了林兮满门,林兮是他的堂妹,也就是自己的姑母。 有时想想,竟也信了…… 觉得自己是有些恶心,有了怯弱的心思,想过退却。 可一想到林兮那个看着精明实则死倔的傻女人,心下就又生了天大的勇气,她不敢退,退一步那林兮那个傻女人该有多难受。 就算与这世间为敌,也不敢看她委屈难过。 她清清嗓子,满不在乎的翘着二郎腿“这少主当不当的无甚意思,我是非林络也无关紧要,白莲教眼下需个人来主持大局,我便是这人。” 殿上人愣了愣,反应过她这话的意思后,不由得嗤笑“凭何?教内德高望重之人多的很,何须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凭我杀了叶似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京都侯府确挂起白幡。因着叶似之曾诈死骗过摄政王,一时间议论纷纷,直至林兮跪于坟前昏死过去,才有许多人信了,许多人上门拜访林兮,只为确认叶似之死的真假。看林兮那副憔悴的样子,人们也都信了。 消息并未传到登州,叶似之此言语惊四座。自己当年抢印信之事是白莲教人人皆愤,恨不得千刀万剐。 可若是杀了堂堂护国侯,这少主非他不可。 “当真?如何以证你话的真假?” 淡然的从怀中掏出护国侯印信来“此印可证,我杀她时正巧这印在她身上。 几个长老看过后,难免生了贼心。将这印留下,把这个林络杀了未尝不可。 叶似之看这几人神态,知晓这几人的小心思。 冷笑道“朝廷定会派人四处搜寻这印,谁若嫌命长了,大可以留下。叶似之的死讯该是快来了,这罪名可是不轻……” 谁若敢害她,那就得担着这罪名,天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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