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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舍得?”林兮调笑道。 叶似之被噎的忍了几忍却是再忍不住,眼眶刹那间红起来,气恼至极“林兮,你若对我无意,便不要招惹我!该对我绝情些,就如那日在红袖阁廊间彻底断了我的心思。你可安心,我虽不是何君子,可断不会将你扔在此不管,你不必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以示亲近!” 林兮被她的凶恶吓住,心下气恼也愧疚,她已如此示好,表明心意,竟被认成害怕被丢在此,也怪自己当年伤小孩子太深。 也罢,若是太过含蓄令她误会,那自己便再讲明了些。 温柔细腻的嗓音如蜜糖般温暖,她说的极其认真“我很在意你。” 说完便红了脸,可眼前人似乎不信。 “在意我?林兮你可还记得当年我言明心意你做何答!”叶似之冷着脸,她此刻已快控制不住自己,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她恨不能掐死她,让她又爱又恨,恍若癫狂。 泪珠滴滴滚落,林兮看着心下难受,一把抱住她安抚着。“知你心意,当年对你只当做小孩子年少荒唐,且你年幼,我实只当你是妹妹,可自那夜再见后……似之……许是我荒唐,被吓昏了头,只想你能时时刻刻在我身旁,我信你,有你在我便安心。如上天厚爱,此次若能出去,我林兮愿以余生弥补你。” 叶似之已哭的满面泪水,心中被委屈填满,眼睛通红“当年你言,你我之间再无情分,言我图谋不轨,言我忘恩负义,言我……不知羞耻。你要弥补?如何弥补?与苏故知和离来娶我?” 狠狠的推开林兮“你对我的情意……有几分?是何情意,你自己可清楚?林兮,莫忘了你的无情,莫再伤我一次,到那时你还可一笑了之当做不曾发生过,可我只会是生不如死,我不敢信你。” 从未见她如此这般,林兮慌了“莫哭……我拿你当故友,当亲近之人,共过生死的挚友,生死之交。” 或也可说是亲人,真的对你很在意,从那一夜,你便横冲直撞的走进我荒芜的心。 叶似之却擦干脸上的泪水,恶狠狠道“可我早已放下,你我无缘,待来日一别,各自转身,莫再回头。而后几日你若在多言半句,休怪我扔你去喂豹子。” “不喂野狗了么?”想着逗小孩子,不再让她难过,林兮便故意如此说着。 意料之中的惹得年轻人气急败坏。 “喂!喂狗喂狼喂豹子!也不知道苏故知怎么受的了你,总这么噎人。”叶似之气急败坏的大步走,却仍紧紧拉着林兮的手腕。 沿着溪流走,不比在林外,密林深处的毒蛇猛兽极多,昨晚一整晚叶似之都未曾敢阖眼,砍死了三条想咬林兮的蛇。 她小心的闪躲着林间张牙舞爪的树枝,怕这些树有毒,更怕这树上有蛇,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偌大的林子怎能无蛇,正一条碧绿黑纹的大毒蛇挂在路旁伸出来的树枝上,冲着二人懒散的吐着信子,两只澄黄的眼咕噜咕噜的极是恶毒。林兮紧张的抓着叶似之的衣衫,叶似之握了握手中的小刀,“咻”的掷了出去,那蛇应声落地。叶似之随即捡起小刀,紧拉着林兮离开。 如此场景几日里见怪不怪,走了数日,运气极好,未曾遇到野狗豹子,也未曾遇到追兵,叶似之心想这些人莫不是放弃了?毕竟这也算是片无人涉足的地方。 如叶似之所想。确实,白莲教那些人被苏故知斩杀,未能回去禀告教主,而苏故知虽不愿相信林兮已死,可却也无能为力,不得不信。 走出林子,已到了山谷边缘,溪流汇成了湖泊,看的见远去上山的小路,再翻过一座山就该到洛州了。 危机不再,到了诀别的关口林兮面色凝重的询问“你想去何处?” “京都,长安城。” 林兮怔住,若是与叶似之一同去长安,她仍有些胆怯。 她离开长安六载,不知长安城内万荣阁可依旧?她可有故地重游的勇气。 她犹豫的再问“当真?” 叶似之挑眉道“骗你作甚,我皇命在身,回京复命。” 年轻人虽衣衫褴褛,可眉宇间意气风发,有带着经历磨难的沉稳。 林兮甚是欣慰。 入夜,星辰漫天。叶似之拉着林兮的腕子走到了城门,城门已快关闭,叶似之与林兮扮作乞丐混了进去。衣服破烂的本就是乞丐模样,脸上擦黑,头发揉杂,实在逼真,故作唯唯诺诺,教人真觉得是一对乞丐。 洛水城比不得滁州或是长安繁华,街上人稀稀拉拉的,叶似之苦着脸看着林兮“你可有银钱?” 林兮扯了扯要碎成条的衣服,一副看白痴的模样“怎会,你莫不是傻。” 如今这一副落魄模样,如何到京都,难不成靠乞讨。叶似之发愁的来回走了几步,忽的灵光一闪,狡诈的看向林兮,咧嘴一笑。 语气难得的温和“林兮啊,我问你,这些年过去,你技艺可曾生疏。” 难不成是要她卖艺!卖艺不难,可哪里又有丝竹可用来卖艺。 林兮拿不准她想作何,只乖乖答“未曾。”又随即补充“卖艺也不是不可,只是也并无八音……” 林乐师一曲千金难求…… 叶似之二话不说,整了整仪容,净面梳头后,问清此地最大的乐楼是何处,忙拉着林兮寻去“林兮,今晚可否睡上床就看你的了。” 清风楼内玉笛声声,琵琶嘈嘈切切,琴声铮铮,正是众乐师合奏一曲《春江花月夜》,众多自恃清高的富家子弟聚集在此。 叶似之听清后,心下一喜,这些人远比不上林兮,与自己倒是马马虎虎,半斤八两。 二人走到门外就被人拦下,林兮气质不凡,叶似之亦自有风骨,小学徒未曾轻视,倒还客气,只言“二位此身行头进去怕是不妥,内里皆是富家公子,达官贵人。” 叶似之笑笑,拍了拍小学徒的肩“你学的何。” 小学徒仍是那般客气“嵇琴。” 得意的回头看向林兮“可还行?” 林兮微微点头“可。” 当今乐器,林兮无有不通,无有不精,西域传来的嵇琴便在其中,虽不如古琴造诣,却也数一数二。如此,叶似之狐假虎威,仗着林兮有本事,笑的狡猾“小哥,同为乐师,切磋一二可好,放心,只借你琴奏一曲,并无它意。” 小学徒正是年少,一腔赤诚,只愿多看些,哪管她是否真能拉得好,转身便取了来,递给林兮,林兮细细看来。 “琴倒是不错。”虽算不得什么绝世名琴,可也数得上乘,对于他这样的小学徒来说,不知如何节衣缩食才能买下。 小学徒笑笑,很高兴听到别人夸自己的琴。 林兮一脚踏着门外的石阶,将琴架在腿上,出弓干净利落,音质细腻饱满。叶似之听了后笑笑,这女人可真不给面子,拉春江花月夜,可是要砸场子? 一旁的小学徒已惊住,直直的望着林兮,楼里的大师父拉的都远不如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这人到底是何来头。 琴声悠扬传入楼内,直接乱了乐师的合奏,引得不少公子出来,楼内乐师也停下来跟着出来看。 林兮丝毫未受影响,身姿飘逸,手上划出的线条优美,直至一曲拉完,收回弓,淡淡的对小学徒道了声谢。 大晋尚乐,百姓对乐曲音律也极为推崇,大都也能奏几曲,自也是听得出林兮所奏之不凡。不少贵人纷纷问询林兮名姓,可愿去他们府上做乐师。 京都万荣阁林兮谁人不知,叶似之哪里敢讲这是林兮,怕极了惹来杀身之祸,急忙答“她名唤叶林,是家姐,家中遭难不幸沦落至此,与楼主有着婚约,故前来投奔。” “哦?”一翩翩公子近前来,玩味的盯着叶似之“是你还是她?为何本楼主不曾听晓过有何婚约。” 叶似之小心翼翼的编着谎话,她问路时得知楼主是位未成家的公子时,就做了如此打算引他出来。只是未曾想会被人围着,只好讲与楼主有婚约,也避开一些人的不正心思。 叶似之道“自是我,她都一把年纪了。”而后还愤愤的看了淡面色然的林兮一眼,一把年纪了,还能引得男人动心思。 “二位进去谈?”楼主引路至楼上一雅问,教人守在外面,莫让人来打扰。看谈吐,可说是温润公子,气质不凡。 他问“姑娘,这婚约不解释解释?” 叶似之赔笑“若不如此,怎可全身而退。” “怎知是全身而退,并非羊入虎口。”他一边为二人倒茶,眼始终盯着叶似之。叶似之亦望着他,端茶一饮而尽,不怕他茶中不干净。 “黑店是何模样我还是知道的,楼主你并非江湖人,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楼主朗朗的笑了“叶姑娘是个聪明人,姑娘姓叶不假吧。” “千真万确。”
第5章 追逐 楼主笑意不减,只是多了分了然“这位……夫人,或许该姓林罢。” 一时间,叶似之眼里闪过杀意,却仍装作不明“林?” 楼主有些怕叶似之,讨好的笑笑,起身行了一礼“在下长孙鸿恩,见过师父,师姐。” 当年长孙鸿恩去京都游历,受过林兮几次指点,也见过半步不离林兮的叶似之,若不是如今二人狼狈难认,他定一眼就可认清。 叶似之也记了起来,当年有个小子总来万荣阁拜访林兮,是个小哭包,不曾想六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 长孙鸿恩也是冤枉,他只比叶似之小了两岁,那是他不过十二岁的孩子,男孩子长得晚些,看起来小罢了。 至于小哭包,不还都是她叶似之欺负的。 此刻叶似之丝毫不对当年之事有半分愧疚,极没心没肺“林兮,这倒好办了,不用将你卖了。” 看向长孙鸿恩“小哭包,借些银两与我们可好,再让我们借住一晚,换身衣服,可好?” 长孙鸿恩痛快的应了,当即命人带二人去沐浴休息。 多日的狼狈洗尽,梳妆打扮后,林兮着深蓝襦裙,柔顺如瀑的墨发盘起,虽是夫人款,可分出几缕长发仔细编好绾起,更添活泼,又是那般的倾国倾城。叶似之仍穿的白色男袍,显得英气十足,不知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小公子。 虽是劳累却也未曾睡到日上三竿,叶似之早早醒来,眼下乌青明显。 一时之间气色恢复不回来也是正常,出去随意走走,只觉得浑身舒爽。 林兮起的晚了些,看着也是憔悴的紧,可眸子里光泽更甚,腰背酸痛因着少了番生死的压迫感到没那么难挨,衣袂飞扬,身姿如以往般飘逸灵动,除去那份淡定,便全然不让人觉得是个三十又五的人。 叶似之在桌旁看着布菜,见林兮过来玩心又起。不怀好意的笑着,甜甜的喊“阿姐,快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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