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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撑着气势坐下,淡淡的装的毫不在意,端起碗来喝粥不理会她。 叶似之笑的无赖,继续道“阿姐,你可知极乐散?”林兮不理会她,她继续道“醉生梦死,飘飘欲仙。此媚药对女子药效极大,味道微甜……” 咳咳咳……,林兮呛住,她吃到嘴里的粥正是甜的,惊疑的看向正幸灾乐祸的叶似之,心下恼怒。 幼稚!又被小孩子耍了,不,已经不小了。 这粥也再吃不下,绢帕轻按唇边,正襟危坐的看着叶似之,杏眸冷清。 叶似之玩心还未散,一见她又开始端着,最见不得她如此,笑的仿若南街口的流氓混混“林兮,又装的这般正经,也不知是谁一双长腿缠到我腰间,紧抱着我的背,脸还贴在我怀里。” 面色猛地红起,林兮羞恼的欲起身回房,却被叶似之拉住,被强拉着出了清风楼“早就听闻洛水的集市热闹有趣,陪我转转?” 不由分说的被强扯着走出了半条街,林兮手腕被攥的疼,无奈的温声申诉“我不跑,你松开,疼。” 叶似之毫不怜香惜玉,一把甩开林兮的手。林兮性子好,受了欺负也未曾生气,看了眼红红的手腕,又看着在前大摇大摆的罪魁祸首,忽想到叶似之没心没肺,问道“你可带了银两?” 叶似之回过神来,看着林兮,转身倒退着走路,几分得意“今早从小哭包那里抢了几十两散碎银子,买些小玩意还是付得起钱的。” 说罢又回过身去,她步子大,林兮跟着费力,知林兮不会气恼,便越发过分的迈开步子。到了热闹地方,才慢下来,林兮得以追上与她同行。 不知怎的想的,叶似之看见东西就要买,买了一堆塞到林兮怀里,瓷人木雕,面具纸扇,乱七八糟,林兮已快抱不住,叶似之手里还拎着两只漂亮的狗崽子。 故意也是无意,想买些小玩意摆弄是真,作弄林兮也是真。 人有些多,来来往往的不时撞到林兮,林兮只抱着东西转身闪避着行人,叶似之皱了皱眉,脸色不好,转身就想回清风楼,林兮疑惑的跟在她身旁“还未转完,怎的就要走,谁惹你不开心。” 看着她吃力的模样,叶似之心下不忍,从她怀里拿过许多,却还是恶声恶气“累了,你若想转,便自己转。” 林兮好笑“天底下可有比你还不讲理的,分明是你拉我出来的,你惯会欺负我。” 狗崽子似是赞同的叫唤两声,惹得叶似之威胁“再叫,再叫把你俩扔下锅煮了,正好一盘菜。” 冷着脸将东西还有狗崽子扔到林兮房中,就转身回了自己房中。 林兮头疼的把这些小东西装到箱子中,又将狗崽子交给小学徒照顾。恰逢此时长孙鸿恩找来想求林兮指点一二,林兮便下去了后台,为长孙鸿恩解惑后,又教了楼里师父不少东西,而叶似之自己在房中待了一日,除去吃饭未曾下过楼。 入夜后叶似之拎着两坛酒来找林兮,醉眼朦胧,浅笑着对林兮道“陪我喝些。” 林兮应了,星河漫漫,与她临窗对饮,酒甚烈,面上泛红,仅两杯便欲停杯。 叶似之不允,无赖般又与她灌下许多。 “林兮,我素爱白衣,你却偏爱玄衣。我们处处不合,本就无缘,年少荒唐是我错了。这几日气撒过,也是难为你了。”叶似之眉目里也如酒般醉人,英气的面客有些我子气,语气万分恳切。 指尖在虚空描摹星光,她心头落下一滴泪,林兮看不见…… 林兮松了口气道“无碍,你能想开便好。” 这还是小孩子头一次对她温和下来。 叶似之点点头,又为林兮斟满一杯“阿姐,送你的那些小玩意是我的一番心意。” “知道,我视若珍宝。” 尽是些孩子玩意,她并不喜欢,只是既是她心意,那当珍视些。 看她醉了,林兮催促她回房,自己脚下也有些不稳。看着叶似之回到自己房中后,便要安置了,可又心下总是慌乱,觉得叶似之过于反常。翻来覆去酒醉却毫无睡意,心下觉得时辰还早,楼下丝竹声声,林兮想唤叶似之下去奏乐。 推门而入,却只见房内空空,桌上一封信,墨迹还未干透。 “林兮,不知与你写些什么,总有些话在脑中如烟似幻,想对你说什么,却没有半句言语。想来想去只好如此落笔,日后若无人心疼,你莫要哭。世间有许多值得,你要一直笑着,至少自己心不会疼。若有一日你觉得世间容不得你,就想想我,我容得。如此一别,我只愿再不相见,我早已不再怨你,可我想活的洒脱些,可有你又怎会洒脱,不如再也不见。终了,珍重。” 林兮霎时冷了脸唤“鸿恩,备马。” 林兮不会骑马,为了追叶似之让长孙鸿恩骑马带自己去洛水码头。 天黑,本夜间极少发船,可江上明火一点,问了,是位白衣公子,想来应是叶似之。 林兮焦急,让人开一小舟去追,扔下长孙鸿恩,林兮背着行李登上小舟。 “师父……”长孙鸿恩很是怨念。 林兮顾不得理会他。 小舟轻快,在无边的墨色里疾驰,岸上灯火闪闪,前方那一点明火渐近,林兮又扔给船夫些钱,船夫划的卖力,眨眼间已快追上那艘船。 “叶似之,你给我滚出来。”林兮气极,一时开骂,叶似之闻声,诧异的让人停船。舟船相遇,小舟低矮,两人一上一下对望片刻,叶似之拉林兮上来。 她问“你如何追来了。” 林兮却也问她“你为何抛下我?” 林兮很在意,很在意这种突如其然的不告而别。 叶似之急忙解释“想让苏故知去接你的,你跟着我,太险。” 可见林兮无事,叶似之便又想逗她一逗“送你的狗崽子呢?” 只见林兮黑着脸从背上包裹里拿出藤条笼子,笼子里赫然两只幼犬。 叶似之哈哈一笑“林兮你莫不是痴傻了,这么重的笼子要带着,你手上那口袋里又是何物?” “白日里你送的那些,对你说过,视若珍宝。”林兮认真,将一身东西放下,走到叶似之面前强硬道“我要同你去京都。” “你……”叶似之实在不知她做何想,满目惊疑不定,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念苏故知了?” 江风寒凉,吹动着林兮的乱发“若去找故知,此生再难见你,若跟着你,迟早会与故知团圆。” 是理智权衡后的选择,冷的让人心疼。 叶似之一时无言,寂冷的江风吹红了她的眼,沉默后终是开口。 “林兮啊林兮,你可知我有多不愿见你,你却一直招惹我。你想偿还,可我对你已无半分情意。” 看着眼前的人,她心下难过,太多的不甘、不愿与胆怯杂乱的交织在心头,几日里从未纾解。明是无缘无分,纠缠到底自己困到了心牢,仿若疯病。在旁人眼里可笑、可悲,她自始都卑微入尘,不敢奢望又不甘奢望,哭笑交织恍若疯癫之时又对自己满心鄙夷,过往不愿再想起,眼眶又没出息的红了,泪一滴滴的滑过面庞落到地上。 林兮心疼的伸手为她拭泪“看你才是小哭包,又哭。你对我的情意以前不懂,如今心下明了,你愿用性命换我无虞,情深义重,是珍爱。” 叶似之借此撒气“诚然,故而你就是欺负我。一见你,便舍生忘死的护着你,想着你,可你对我只不过是几分关爱,教我如何不委屈,如何不伤心。” 林兮性子直,心下却细腻,做事稳重周到,为人仗义。对叶似之的那几分关爱与对苏故知的爱恋比起简直不值一提,与叶似之对她的珍爱相比也不值一提,每次忽视对叶似之来说,是掏心挖肺的苦楚,既是如此,何必相见。可若是不见,又饱受相思熬煎。 长夜无眠,心头不过林兮二字,眼前不过一袭玄衣,浅笑嫣然。 看着眼前的林兮,心口闷痛,叶似之强撑着,泪如雨落,轻轻道“万荣阁内初识,我经祸事年少狼狈,衣衫带血,站在你面前局促的紧,你面上冷清,不知情绪。只觉你冰冷无趣,甚至心下多想猜你恶毒,然而你端详片刻浅笑开口一句‘小徒弟,来日方长’,我顿时心生欢喜,一见钟情。年幼之时无能,不怪你决绝。今日我且再问你,林兮,我钟情于你,你欲如何?” 羽睫轻颤,林兮心下为难,风又大了些,江面寂静,只能听得风吹水动,水声凄凄。 “我已嫁苏故知,都有了璇儿,不能如何。若你不愿认我这个阿姐,待到京都,我不再纠缠,缘尽于此。” 只是阿姐,那又何必。 叶似之落着泪笑了起来,笑的凄惨,望着林兮,“来日方长到缘尽于此……也罢,日后珍重。” 看她这副模样,林兮也难受,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安慰“日后珍重,也同样许你,觉得世间不值得时,想想我。” 叶似之声音发颤,轻的几不可闻“你可喜欢过我半分。” 半分,哪怕半分也好,也就不会让我这般心痛。 林兮答“或许。” 只是或许,或许我在某一刹动过心,喜欢过年少意气的小孩子。擦着她脸上擦不尽的泪,自己却也落了泪“不哭了,日后你我二人之间无怨无恨。只当相识一场,曲终人散,若有缘可再聚把酒临风,却再不提这陈年旧事,惹得伤心。往日缘尽,日后君子之交,浅淡如水,不亏不欠,可好?” 或许,此生都不复相见。 “好。不哭了,你我之间的泪,已在今日尽归江水。” 二人紧紧抱着,许久不曾分开,一黑一白如两仪般契合。 林兮,抱久些,让我能记得你的气息。 让我再多一分值得的念想。 此生不得相忘,只求来世,不再遇你。 若是不相见,便不会相恋,不会受相思煎熬。 几多心事,花落花开,再多的从前也都在这浓墨夜色中尽抛江水。 你要我如何释然? 终归只是自欺欺人,如此换各自体面,有了一个可谎骗自己不再心疼到死的放过。 似之,你与故知不同,与你的轰轰烈烈全然不同于与他的平平淡淡,你如火,他如温水。 几日里生死走一遭,似乎明白,如今种种皆怪我的多情。 你的情意,若有来世,必当相报。
第6章 伤 狗崽子饿了开始叫唤,一母同胞的姐妹俩,刚断奶不久,毛色一黑一白,如今看来倒是应了主人。 “取个名字,那只黑的给我。”言语不容置疑,是故意克制后的冷淡。 林兮应了,将黑色的抱给她“叫东山,我的……叫华裳。” “也好,如此华裳还在你处,东山长伴于我。”叶似之扯了扯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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