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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安静聆听的同学。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社会，很多人都容易见风使舵，随波逐流。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觉得身为学生的我们，身为日后社会体系主要构建者的我们，更应该持一颗理智之心观万物。不随意传播不刻意扭曲，是侪辈必须践行之事。你轻轻松松的打趣之言，很可能造成一段美好生命的陨落，别说跟你没关系，你随随便便谴责他人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最后，端正校园风气，杜绝谣言肆意，从你我做起。” 方余婉的演讲结束，操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校长走到话筒前，神情庄重： “方余婉同学说的非常对，校园是学习知识的净土，更是塑造品格的摇篮。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霸凌和谣言传播！涉事同学已按校规严肃处理，请大家引以为戒，对此类事情绝不姑息。请全体师生引以为戒，共同维护我们清朗文明的校园环境！”校长在主席台上义正言辞的敦敦教诲。 五星红旗在晨风中高高飘扬，雄壮的国歌声响彻校园。正义的声音，如同这清晨的阳光，虽可能被乌云短暂遮蔽，但终将普照大地。清风拂过山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不缺席。 “哇塞，方余婉你说的真好。” “对不起，曾经我也是诋毁大军的一员，但今天让我受益匪浅，我觉得过去的我太错了。我应该向你学习！” “方余婉你人小鬼不大啊，发起言来，那正义凛然的样，一点也不违和。很棒。” 人群的舆论风向如同潮水，有时汹涌而来，有时也会带着反思退去。方余婉的经历，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正向的涟漪。 周一过去，柳箐请假回去修整。其实也是为了躲避大家的谩骂，她没想到方余婉会公之于众，也没想到校方不留情面地给出裁决。 其他人在教室里孜孜不倦地听课，柳箐独自一人靠在校门口的花坛树木上，等着她父亲来接她回家。等待的过程有点焦急，柳家世代书香，极重脸面与门风，如今自家女儿闹出这等丑闻，沦为校内笑柄，更可能成为市内教育圈茶余饭后的谈资，后果不堪设想。 柳箐焦躁地来回踱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充满压抑的童年。 七岁那年，柳箐带着在学校手工课上做的全家福画兴高采烈的给父亲看，换来的却是父亲的责备。“学校老师不好好培养你们的学习，净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学美术，到时候爸爸给你找专门的老师。”对于这幅画，他甚至只是匆匆一瞥便丢回给了柳箐。 十岁那些，柳箐拿着全班第一的奖状惴惴不安地递给父亲。柳箐只低声冷漠地询问：“这次学校的奥数竞赛，名单上怎么没有你的名字。小箐啊，只是偶然拿来一次全班第一，没什么好骄傲的，继续努力吧，以后拿上了国家级奖项才能给我汇报。”柳夫很少明面上的责骂与殴打孩子，但是这些话却总是冷冰冰刺入柳箐的心脏，未曾温柔拔出，未被温暖融化。 十二岁那年，母亲为庆祝柳箐小升初，生日那天送了她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柳夫看到后，脸色瞬间阴沉，一言不发将它在地上摔地个粉碎。“带着这种东西，无疑是一种虚荣心作祟，炫耀之前也要看自己是否配得上。”那天碎的不止是那对手镯…… 从小到大父亲的教导让柳箐心里生出一种变态的心理，如果挡在她前面的人全部消失，是不是只要她成为最好，父亲就会像第一次抱她那样，家里就会像曾经那样温暖，她觉得一切都怪她，到后来怪自己也怪别人。 人前她极力表现出自己大小姐的温文尔雅，人后她是渴望在父权家庭寻到夫爱的女儿。 初中时，郁晶总是拿全校第一，柳箐就是那个万年老二。在她眼里，郁晶是最大的障碍。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利用校园墙散布了关于郁晶的谣言。看着郁晶深陷泥潭，成绩下滑，最终在期末考试中，柳箐终于登上了榜首。那天，她把印有自己名字排在第一的成绩单和一张刚获得的数学竞赛奖状递给父亲。柳夫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甚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我的女儿。”那一刻，柳箐内心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觉得她做对了……扭曲的种子彻底生根发芽。 高中第一次分班考试，她心灰意冷的看着名字旁两位数的排名，看着素日里与郁晶旁边的方余婉都踩上了她头上，想起平时方余婉在班级里刺人的笑声，还有她总被包围的身影，还有放假时跟父母那么亲密的对话。柳箐身体发僵，没有生气的盯着方余婉的名字道：“这次，就拿你试试水吧。” 柳箐排名第十一为什么不怪罪前面的另外八个人，只盯着方余婉呢。平日里的相处柳箐对这个人最为熟悉也最为嫉妒。 “她凭什么那么开朗，她应该和郁晶一样，一样郁郁寡欢，一样被众人唾弃，你以为自己真的天赋异禀吗……平时笑得多虚伪只有你自己知道吧……哼。” 可惜，最后柳箐试错了。她招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上车。” 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柳箐背脊发僵，不自觉的深呼吸。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父亲那张紧绷的脸。没有呵斥，但那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致的失望和怒火，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窒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足以冻僵空气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那一眼，让柳箐瞬间明白了什么叫万劫不复。
第7章 “哎呦，你说柳箐还会回来学校吗？” “不晓得勒，干了这种事，应该不好意思回来” 那次风波后，柳箐被勒令休学一个月。学校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一次紧张的期中考试。考试过后，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终于要拉开帷幕。 此刻空荡荡的红色塑胶跑道，在一周后就将成为同学们奔跑，流汗，呐喊的地方，多少回忆会被留下，多少故事又会诞生。在高中这个地方，任何活动都能引起学生们的轩然大波，运动会的到来，让大家平淡生活又激起阵阵涟漪。 刘老师在讲台上宣告着运动会的事项，鼓励同学们踊跃报名。但，当报名意向表发下来的时候，传了一轮，名字寥寥无几。眼看自荐无望，刘老师就让班里的同学互相举荐。 提议一下来，班里乱成一锅粥，平日里嬉笑怒骂的同学们此刻“同仇敌忾”，谁的兄弟谁的姐妹，谁的仇人，此刻都达成统一战线，那就是推荐他们参加此次运动会。关系铁的，甚至直接怂恿对方报名三千米长跑。 “一个个说，你们这七嘴八舌的，虽然说是举荐，那还得看看本人的意见啊。晓幂幂你来帮老师在黑板统计一下，同学们慢慢说，我们有时间。”刘老师拿出了一节课的时间专门为选拔运动会候选人。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经过激烈的投票，方余婉她们寝室同班的三人一齐上阵，她们三个加上另外一个女同学王萱一齐参加4ⅹ100接力，还有方余婉额外的三千米。 不过方余婉的三千米，是她自己后来自荐的，老师同学们一开始还很震惊，三千米一般的女生肯定坚持不下来的，方余婉这小个子能完成全程都算厉害了。 “浓缩的是精华嘛，我退短跑得还快一点。相信我吧相信我吧，我可以的。”方余婉解释着，眸子中自信的光彩被流光映的璀璨。 其实，她只是想试试而已，方家对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方面，很注重，方余婉从小到大就养成了跑步的习惯。现在学业忙碌，但她也保持着一周一次的跑步锻炼。不仅是锻炼身体，还有保持心情愉悦。在每个星期的学校休息时间，大家抓紧着时间，自己找乐子。可能只有郁晶知道，方余婉每周这个时候是去跑步了。 “你相信我吗？”方余婉用食指轻轻戳戳郁晶，没有转头过来，从方余婉略带傲娇的语气中，仿佛笃定了答案。 “相信。”郁晶盯得方余婉微笑着，目光柔和，她相信，方余婉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的。 方余婉把郁晶手猛的一抓。她的手白皙纤细，没想到的是，还骨节分明，精致而温柔，神奇的触感让郁晶耳尖红红的。 “既然如此，作为你相信我的奖励，送你一个东西。” 方余婉狡黠一笑，从书包里摸出一根编织精巧的头绳，攥在手心，一边把郁晶的手轻轻松开，一边神神秘秘的将头绳放在郁晶的手掌上。 郁晶盯着头绳，嘴角笑意显露，“我很喜欢这个奖励。” “这个头绳可是被我赋予幸运之力的，比赛那天，你一定要戴上哦，到时候胜利肯定属于我们！” 方余婉说着就又掏出一根一模一样的，串在手腕上，摇了摇，语气带着点显摆。 “当当当，我也有一根，咱们到时候可是cp款。” “那……她们呢？”郁晶试探地询问。 “她们？本来是要给班长她们一份的，不过很可惜，幸运之力不够了，嘻嘻……她们‘无福消受’了。其实这个头绳是我自己编的啦，原材料不够了，没办法多制作两根了。”方余婉得意又无奈地表示。 “……嗯。”郁晶轻声应道，内心却悄然划过一丝隐秘的庆幸。 “不要……不要给她们。”郁晶心里默念着，没有勇气直接说出口，害怕自己太过小心眼。 如果可以，她想永远独占这份有限的资源。 此后的时光，校园彻底被运动会的火热氛围所包裹。晓幂幂不仅逻辑严谨，本人还极度追求完美。既然已经决定参加比赛，那就尽力做到做好。 每天下午下课后，就风风火火地拉着方余婉、郁晶和王萱往操场奔去。王萱这个人吗，精力旺盛，每次一声令下就即刻出发，方余婉还以为郁晶不喜欢这样，但班长提议一来，郁晶眼里并没有抗拒。就这样，四个人开始了“幂幂特训”。 到了操场，晓幂幂一边奋力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咱们可得配合得天衣无缝，交接棒的时候怎么样？没错！稳准狠！”她深知接力赛中团队配合的重要性，所以每天都督促大家认真训练。班上的同学们也被激励，这次运动会第一名他们班势在必得。 在她这股子热情劲儿的感染下，大家也都明白这不仅是为了个人荣誉，更是为了寝室和班级的荣誉，因此每天都铆足了劲儿训练。 每天劳累的学习后，来一次酣畅淋漓的运动，还有一种莫名的释然感。连郁晶平时在班上没什么情绪的人，在班长眼里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们在操场上肆意地笑，肆意地跑。这片土地被她们的开怀大笑染上了自由的色彩。 方余婉呢，除了和大伙一起练接力，还总独自抽出时间挑战三千米。她从小养成的跑步习惯让她对长跑有着别样的自信。每一次训练，她都全情投入，汗水浸透衣衫，呼吸变得粗重，但她从不皱眉，更不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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