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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忽然,那只手掌动了下,挣脱她的手,揩掉眼眶旁边的泪水。 却也仅止于那一瞬间的动作。 楚剑衣的眼睛望着远处,并不垂眼看她,轻叹一声:“楚希微,痛苦需要比较吗?” 楚希微趴在她怀里,声音魅惑道:“至少在希微心里需要。” “好。”楚剑衣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我承认你的痛苦。” 楚剑衣道:“可是,每个人承受的痛苦不同,不需要放在一起比较。” 她顶着空荡荡黑漆漆的两只眼眶,望向光线照来的方向,薄唇轻启: “你以为杜越桥经受的苦难,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所以她不应该比你过得更好,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你以为杜越桥是保护不了我的废物,在你眼中,她一无是处,却能得到我全部的爱,所以你觉得不公平。”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杜越桥像现在的你一样,满手沾着鲜血,她的痛苦会比你少吗?” 说到此处,楚剑衣摇了摇头,叹息道:“不会的,她感受到的痛苦比你深得多。” “不可能!”楚希微厉声打断她,“为什么要拿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来比较,杜越桥那个废物根本不可能走到我这一步,感受不到我所感受的痛苦!” “不许叫她废物。” 楚剑衣皱了一下眉头,“你不了解她,但我了解,杜越桥不是废物,她比你勇敢得多,也比我更加勇敢。” 谈及杜越桥的名字,楚剑衣仿佛回想到某段美好的时光,唇角竟然微微勾起。 她说:“你之前总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杜越桥。现在我告诉你,是因为她的勇敢。她十八岁就跟了我,从一个干瘦弱小的丫头,变成能够为我赴死的爱人,她的蜕变她的付出,不是你想象得到的。” “你不是说,她的痛苦比不上你么?” 楚剑衣哼笑了一声,然后叹息似的说道:“不是的,她的痛苦远比你深。” “或许她前十八年经历的痛苦,比不上你所遭受的更凄惨,但每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同,所以痛苦不需要放在一起比较。” “这世上有些人为非作歹、杀人如麻,有些人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内疚许久,如果让她们去杀人放火,你说,谁的痛苦会更深重呢?” 楚希微冷凌凌道:“难道前者生来就是灾星祸种,她们经历的痛苦就能被忽视?!” 楚剑衣轻笑着:“你看,你还是承认后者的痛苦更大。” “就因为后者承受不住,抵抗苦难的能力更弱,所以你就把心偏向她们,却看不到前者如深渊一般的痛苦了吗?!” 楚剑衣没有理会她,兀自说道:“其实,杜越桥的承受能力属于后者。但那又怎样呢,又不是人人都生来坚强,不会掉眼泪,我准她哭泣,准她靠着我的肩膀寻求安慰。” 楚希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几乎能渗出水来。 但楚剑衣看不见,继续说:“杜越桥的内心原本是很脆弱,她也会自怨自艾,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但她能够走出来,不会永远沉浸在痛苦中,顾影自怜。” “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在逍遥剑派参加过一场论剑大比,你也不知道,被你看作是废物的杜越桥,在那场大比中夺得第一名,你更加不知道,当时没人相信她能夺冠,所有人都在否定她,污蔑她作弊的声音比雷声还大。” “但我知道,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很害怕,害怕那些人的谩骂,害怕自己孤立无援,没有人愿意在背后支持她,因为我也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当时的我想不到,现在的你也不会想到,事情的结果是,杜越桥提起剑舌战群儒,一个人的气势比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震慑,她压过一切声音,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名次。” “在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因为她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弱小,也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勇敢。” 说着说着,楚剑衣的声音变得温柔脉脉,笑容也愈发灿烂幸福。 在这种情绪流溢下,她竟然伸出手拍了拍楚希微的肩背,柔声说: “所以你看,被你们鄙视、力量弱小的杜越桥可以自强自立到那种地步,我怎么会不爱上她?” 楚剑衣道:“当然了,她吸引我的优点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她还总是为我着想,哪怕自己情动到忍不住,也会想着,告白的后果是不是会将我拉入泥潭……” “够了!” 楚希微气急败坏地打断她,“她还不是扔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让你忍受世人的唾骂!” 楚剑衣嗤笑了一声,“是谁把我害到今天这一步的?楚希微,是你啊。” “我、我是迫于无奈,受命于楚淳,不得已才对你下手的!” 楚希微急切说道,却被她平静的声音压过去。 “其实你送给杜越桥的那支玉兰花簪,有窃听的作用吧。”楚剑衣淡淡道。 她抬起手抚摸楚希微的发顶,果然碰到了一根冰冷的簪子,“你听到了我和杜越桥在阿娘坟前的立誓,对么。” 她的语气相当平静,也很笃定,早就想明白了这个事实。 楚希微铁青着脸,紧咬后槽牙,不肯承认她的猜测。 楚剑衣道:“不说也没关系,你和楚家那些小孩没什么区别,都喜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楚希微终于憋不住了,“那又怎样,做肮脏事的人不是我,是她杜越桥!她勾引你!” “……” “她骗你上床,用尽手段求你干她!和自己的师尊颠鸾倒凤,难道不可耻吗?!” 楚希微用尽污言秽语,毫不留情面,把自己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小姨不知道吧,你在干杜师姐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你的声音,借那一段声音,想着小姨身下的人是我!” “小姨的声音可真好听啊,希微将那夜的声音保存了下来,每夜都伴着小姨的声音自渎,夜夜都能高好几次呢。” “小姨、小姨,你干杜师姐干得爽不爽啊,我也可以让你干,让你爽啊……” 她着了魔般一边朝楚剑衣说着,一边褪去自己的衣物。 衣裳滑落至脚踝,露出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 楚希微牵起女人的手腕,五指抓着她的手掌,将楚剑衣的手牵到自己光滑的肌肤上,勾引般往下滑。 无人踏足的院子,窗户大打开着,光线透过一方窗子洒进来,一寸不落照耀着屋内的两人。 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每一寸,那处肌肤便立刻泛起粉红,宛如娇嫩的花瓣,等待甘霖滋润。 少女微微张开了红唇,些许喘息从唇瓣间泄了出来。 她引着楚剑衣的手掌,愈来愈往下,正要到达那处时—— “啪” 响亮的巴掌声,红肿的巴掌印。 “楚希微,滚开。” ------- 作者有话说:由于桥很少戴簪子首饰,所以把玉兰花簪拿出来的次数很少,导致希微每一次的偷听,都刚好赶在师尊为上,因此希微以为剑衣是1啦[好的] 但其实剑衣更喜欢当躺0[捂脸偷看] 第173章 有热闹都不去凑枯木逢春就是很容易。…… “滚开哪!” 七八个少女将一位白发的老妪挡在身后,仰着脸怒视嘻嘻调笑的男人。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头发乱如蓬草,肩上站着只白羽小鸟儿的邋遢人,同她们擦肩而过。 小白鸟的身子朝着邋遢人前进的方向,脑袋却转了一周,颇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那群姑娘年纪在十几岁左右,装着很朴素,肩上捆着大背篓,背篓里装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却都斜插了一条枯枝。 她们围成一个圈,将中间的白发老妪保护起来。 有个口齿伶俐的姑娘冲在最前头,大声喊道:“我们手里头都有钱,谁会偷你一个包子!我看是你穷的吃不起饭了,信口诬蔑我们这群女孩子!不要脸!” 那男人登时火冒三丈,瞪着铜锣大的眼睛,举起拳头就要砸向女孩,却在半路被拦住。 他转脸看去,是个清瘦高挑的女孩,举着剑柄挡下了那一记重拳。 男人张嘴叽里咕噜了些什么,可奈何实在隔得太远了,姜小鸟儿竖着耳朵都没听见。 姜小鸟咕哝道:“桥桥走这么急干嘛,路上有热闹都不看。” “不感兴趣。”杜越桥道。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不远处的店铺走去,准备饱餐一顿。 此地是极北部州边缘的一个小城镇,离疆北不远,到了盛夏还刮着雪风。 这一路走来,杜越桥有意打听妖兽的消息,但路上的人都摆摆手,表示根本没听说过妖啊兽啊。 杜越桥不禁对姜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但姜小鸟拍着翅膀,扇出几阵清风,刮走她脸上的冰屑,“极北部州被人家镇守得好好的,没有妖兽侵袭,这些小辈子享着福,早就忘记了妖啊兽啊的。” “这地方又深在内陆,消息闭塞,他们怎么会知道沿海的情况?” 再说了,那群大坏蛋向来喜欢瞒着平民百姓,出了那么大的祸事,怎么可能开诚布公。 姜如实回答道。 杜越桥皱着眉头,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无从验证,只得加快了脚程,往桃源山赶去。 此时距离她离开极北部州,已经过去了两天。 自从那天姜告诉她,枯木逢春配合上春风吹能使海底的草木复苏后,杜越桥立刻行动。 姜借了源源不断的灵力给她,催生出海底的草木,从极北部州边缘攀升到冰原上。 按照姜原本的计划,利用枯木逢春,能够顶起海底的冰川,但是以杜越桥的能力,这个计划看起来是天方夜谭。 不过姜的法子有很多。 既然从下往上顶不行,那就反其道而行之,沿用先前的法子,继续往下挖凿冰块。 姜向杜越桥展示了一遍,如何利用那些攀升上来的藤蔓,破开冰面抬起冰块,数十米高的冰强拔地而起! 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冰墙,如菟丝子一般攀附而上,将冰墙包裹得坚不可摧。 从远处看,简直就像是一面覆满绿叶的古朴城墙。 杜越桥很疑惑:“你为什么把枯木逢春用得这么熟练,而且不用喊那一句口诀?” 姜收拢翅膀,晃晃脑袋,站在她的肩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类似于低头捡石子的小事。 姜打了个哈欠说道:“因为枯木逢春就是很容易啊,上古时期人人都会,这很难吗?” “……” “而且根本不用念叨什么春风吹又生,傻丫头,被你师尊忽悠了都不知道,真好骗。” 杜越桥无言以对,于是又问道:“为什么上古的时候人人都能学会,今世却没能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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