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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立刻跪下来,朝她磕头,感谢小姐的不杀之恩! 楚希微唇边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让他们站了起来,说道:“院子里有一个瞎女人,从前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楚小剑仙,现如今只是个连自理都做不到的废人。” “我前十几年过得凄惨,但错不在你们,全是因为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的无情让我受尽了折磨!” “今天我把你们一个不落,全部找回来,都知道我的用意何在吧。” 楚希微告诉那些下人,楚剑衣不过是外室生的一个野种,她娘是低贱的伶人,丢几两银子,就能让她娘脱衣献舞,多么的卑贱下流! 她把楚剑衣的过往摸得好清楚,知道楚剑衣的痛处所在,把楚剑衣的伤痛不堪全部暴露在人前。 她看清了楚剑衣的伤疤,却始终想不明白—— 这女人分明拥有和她一样的痛苦与不堪,为什么不能和她身同感受,为什么不来救她,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为什么?! 凭什么?! 但那些不重要了。 现在,楚剑衣落到了她的手里。 她要让楚剑衣好好体会一下,自己当年活在地狱里,是如何的痛苦无助! 楚希微吩咐道,你们除了用口头上的招式凌辱,不许对楚剑衣动手,要是让我看到她身上有一道伤痕,所有人都别想走出这座院子。 她恩威并施,在纵容下人刁难楚剑衣的同时,又随手杀两个叫嚣的男人,做足了样子给楚剑衣看。 血溅到了楚剑衣的手腕上。 她就伸出舌头舔掉血迹,说,小姨,别害怕,我来救你了,你可以靠着我的肩膀。 但她低估了楚剑衣的耐性,也没有料到关之桃的嘴皮子如此了得。 楚剑衣就像盲眼菩萨似的,端坐在昏暗的厢房里,丝毫不理会那些下人给她的刁难。 若是骂得狠了,旁边还有关之桃能为她出气。 她们俩虽然落魄潦倒,但依旧活得好好的,有时候楚希微驻足在窗外,甚至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那笑声如荆棘的刺,如毒蛇的獠牙,扎得她心里皮翻肉绽,流血流脓! 她恨不得撕烂关之桃的嘴,把楚剑衣死死压在榻上,不顾意愿强要了这个女人。 可楚希微没有这么做。 她要徐徐图之,要让楚剑衣把她视为唯一的依靠,要同杜越桥比较个高低贵贱,让楚剑衣对那个废物彻底死心,心甘情愿做她的女人。 但她同样低估了杜越桥在楚剑衣心中的分量。 那天傍晚,她步子轻悄悄的,走到了楚剑衣厢房的窗外,不敢继续往前了。 楚希微躲在窗户后边,依靠窗格挡住自己的身体,像小时候逢年过节,她蹲在窗户下偷听家人们围着团圆桌举杯欢庆的那样,听着楚剑衣和关之桃的谈笑。 她们吃得好开心,不管菜肴是不是难以下咽,也不管如今陷入何种境地,净聊些轻松开怀的话题。 像在苦中作乐,又像是知道楚希微躲在窗外,专门做戏给她看一样。 可楚剑衣修为尽散,又是个瞎子,关之桃不过一介凡人,谁会知道她楚希微在偷听? 那些笑声好刺耳,就连和关之桃说话时的温柔语气,也是对待她从未有过的。 楚希微像发了疯似的冲进厢房,将她们餐桌上的碗筷全部扫下去,按着楚剑衣的双肩,逼视她瞎掉的眼睛,狠戾地质问: “你凭什么吃得下饭!你凭什么还笑得出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中,我想让你死立刻就能杀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畏惧?!” 楚剑衣却对她淡然一笑:“为什么要吃不下饭?我还等着越桥回来找我,当然不能饿死在你这里。” “她早就抛弃你,扔下你,独自逃命去了,她不要你了!” 楚剑衣却好像根本不关心她在说什么,笑意更浓了:“我不仅要活着、要吃饭,还要好好活着,大口大口地吃饭,那样才有力气等到越桥回来。” “啊——!!!” 楚希微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发了疯似的摇晃着虚弱的女人,两眼猩红,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不要你了啊,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她?!你看看我,现在你只有我能依靠了啊!!!” “我看不见你,是你剜掉了我的眼睛,你忘记了吗。” 楚剑衣的声音格外平静,平静到楚希微以为她马上就要爆发,以为她下一句就要崩溃质问。 楚家就是有疯癫的基因,楚遗仙疯,楚观棋疯,楚淳疯,她也疯,楚剑衣凭什么不疯? 楚剑衣一定会疯的,她装不了多久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一定是平静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啊,之桃,咱们俩待会儿出去散散步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天气。” 楚希微僵住了,她的手臂脱力,让楚剑衣很轻易就挣脱了出来。 关之桃过来扶住她,笑吟吟道:“咱们绕着院子再走一圈吧,我栽的月季开了,楚长老肯定很喜欢。” “谁让你种的月季,这是我家,没得到我的允许谁准你乱栽东西?!” 楚希微歇斯底里:“拔了!通通都给我拔了!” “哦,那楚长老,咱们以后摸着墙走吧,正好能让你熟悉一下地形。” “谁准你们碰我家的墙,明天我就把它们全部推倒!” “哎呀,还有这好事呢!楚长老你赶紧收拾好包袱,咱们就趁着她推墙的时候逃走!” “关之桃你找死!” 重重伪装的心防被彻底击破,楚希微猛地拔出剑,就要戳穿关之桃的胸膛,却被楚剑衣挡了下来。 楚剑衣并不能看到她的出剑,而是下意识挡在关之桃身前。 剑尖停止在她胸前一寸。 关之桃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心惊肉跳地口不择言:“你这人好不讲道理,得不到爱就要横刀夺爱!” “你知不知道她们师徒**!” 楚希微原本不想说出这句话,她不想承认楚剑衣和杜越桥之间的关系。 但那一刻,她迫切地想要楚剑衣身败名裂,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然而,关之桃一脸的无所谓:“关你什么事了?人家是吃你的饭了,还是睡你的床了,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人家谈恋爱又没影响到你,你在这像个跳梁小丑似的窜上窜下做什么呢?吃多了红薯,闲得放屁。” “再说了,楚长老喜欢杜越桥不是很正常么,难道还要喜欢你,喜欢一个伤害她的人?” 难道还要喜欢一个伤害她的人? 伤害她的人…… 伤害她。 不,不不不——那些不是她的本意,是楚淳逼她那样做的! 她想对楚剑衣好,她想报答楚剑衣,她不想害楚剑衣的! ……可是,楚剑衣不听话啊,楚剑衣在用漠视伤害她。 哪怕是恨也好啊,哪怕楚剑衣恨她,恨透了她,她也不会伤害楚剑衣啊。 可偏偏是漠视,是不在意。 那是比恨更令她痛苦的存在! 楚希微的神智忽然陷入狂躁,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抠得能见血! 她一边急切地念着静心诀,一边用头撞击墙面,砰、砰、砰,丝毫没有收力。 撞得头脑发晕,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可此时,她心里竟然浮现出一个奇葩的念头—— 她想撞得再用力一些,把墙撞塌,让楚剑衣能听得到,让楚剑衣慌不择路地跑过来,跌跌撞撞来到她身边,轻声地轻柔地安慰她,像对待杜越桥一样温柔。 可是,直到楚希微把脑袋撞出血了,楚剑衣仍旧没有来到她身边。 反而等来了楚淳的传声: 【速来浩然宗。】 第176章 死癫公疯子疯子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 死癫公! 她不是昨天夜晚才从浩然宗回来,到潇湘还没歇一天脚,又把她传唤过去做什么?! 死癫公疯男人蠢东西疯子疯子疯子! “去死吧。”楚希微在心里低低骂道。 但她还是停下了撞墙的举动,咬牙切齿地换上笑脸,恭敬问道:“宗主有何吩咐?” 楚希微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等待了良久,仍然没等到那一头回话。 “嘭” 确定传讯结束后,楚希微一拳砸进墙壁里,皮破血流骨折。 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将拳头硬生生拔了出来,一根一根地,掰回骨折的手指。 很好,血还能流,手还能疼,自己还活在这个烂透了的人世间。 楚希微狰狞的面容慢慢变回淡定,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收拾干净了,出门往关中的方向赶去。 浩然宗殿内。 四周窗户都遮得严实不透光,只有几盏油灯幽幽燃烧着,宛如陵墓里的鬼火,忽明忽暗。 一切都是昏暗的,周围气息阴冷得不像是在人间。 楚希微走至阶前,半跪了下来,借着些微的灯火想看清座上人的面容。 但根本看不清楚,男人浑身覆盖着黑纹锦缎,穿一身带帽斗篷,连面庞都画满了繁复的咒文。 仿佛隐遁在黑暗之中,是黑夜的主人。 楚希微不敢多看,垂下了眼帘,毕恭毕敬道:“宗主唤属下前来,是有何吩咐?” 座上那人的呼吸很沉重,不知是不是在压抑体内灵力,缄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孽女怎么样了?” 楚希微如实回答:“她被属下软禁在潇湘,过得……生不如死。” 楚淳没有接着问话。 一种诡谲的安静,在漆黑幽暗的大殿内弥漫,挟着阴冷之气布散到每个角落,令人既寒而栗。 楚希微心里做好了面对他发疯的准备,不动声色地揪紧了衣袖。 但楚淳呵呵冷哼了两声,语气中有种泄愤的兴奋:“哦,是炉鼎遗留下来的灵气,冲撞得她生不如死,还是——” “你在床上把她冲撞得生不如死啊?哈哈哈哈!” 楚希微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等这疯老头笑完了,她才沉声应道:“两者兼而有之。” 楚淳听完,又是一阵抚掌大笑。 笑声嘶哑而空洞,在阴寒的大殿中不断回荡,似乎是从废弃许久的枯井中传出来的,笑得教人皮惊肉跳。 笑够了,楚淳靠回宝座里,嘶嘶地喘着粗气,继续问道:“她知不知道桃源山被推倒填海去了,知不知道沿海的那群草芥全部被献祭了?” “那孽女有没有崩溃啊?” 他的气息相当平静,不再像当初围剿楚剑衣时那样断续,问话中透露着一种疯魔与期待。 楚希微答道:“楚剑衣如今受尽身心上的折磨,万念俱灰,但仍有股犟劲支撑着她活下去。属下打算等她缓过来之后,再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彻底击溃她求生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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